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

第39章

  万一这一次是他呢?

  他把抹布放下,站在窗前,盯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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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珏站在王府门口。

  仪仗已经准备好了。马匹、侍卫、随从,列成整齐的队伍,等着他上马。九王爷站在台阶上,正在和管事交代什么。

  他走过去,向九王爷行礼。

  “父亲。”

  九王爷回过头,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滑过,从他身上的祭服滑过,从他腰间的玉佩滑过。那目光和往常一样,复杂,深沉,带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去吧。”九王爷说,“早去早回。”

  萧珏点点头,走向自己的马。

  那是一匹青骢马,四岁口,性子温顺,是他骑惯了的。他翻身上马,坐稳,拉紧缰绳。

  “出发。”

  队伍动起来。

  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策马向前,从王府门口的石狮子中间穿过,往长街的尽头走去。

  他没有回头,他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影七看见了。

  他站在窗前,看见那扇门里走出仪仗,看见侍卫列队,看见随从牵马,看见那个少年从门里走出来。

  那一刻,他的呼吸停了。

  十六岁的少年骑在马上,玄色骑装,腰悬长剑。他长大了,长高了,眉眼长开了,不再是那个抢不到饼的孩子。

  可影七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见过这张脸。在废墟里,在路上,在每一个醒来的清晨,在每一次闭上眼睛之后。

  十九。

  他的十九。

  影七的手指攥紧抹布,骨节发白。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呼吸。他就那么站着,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少年策马走来。

  越来越近。

  他能看清他的眉眼冷,清,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面。能看清他握缰的手骨节分明,已经有了薄薄的茧。能看清他腰间的长剑剑鞘是黑的,上面镶着银色的纹路。

  十九。

  他在心里念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他没有喊。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喊的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少年从窗前经过。

  隔着一条街。隔着四年。

  马队从他视野里经过,往长街的另一头走去。他看见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雪里。

  他站在窗前,一直站着。

  萧珏策马走在队伍前面。

  长街很静。雪后初晴,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挑担子的,远远看见仪仗就避到路边。马蹄踏在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规律的心跳。

  他忽然想回头看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觉得……好像有人在看他。

  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长街空荡荡的。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槐树,只有落满雪的屋顶,只有远远的街角站着几个路人。

  没有人。

  他看着那片空荡,看了很久。

  “世子?”随从催马上前,低声问。

  萧珏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什么都没有。

  只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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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七站在窗前。

  他看见那个少年忽然勒住马,忽然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刻,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以为他看见自己了。

  可是那一眼只是从街这边扫过,没有在茶楼停留,没有在窗口停留,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然后那个少年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影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还攥着那块抹布,攥得死紧。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突起。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消失了。

  他找了四年。一千四百多天。他以为见到他的那一刻,会有很多话想说。

  可是真的见到了,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一条街,隔着四年。

  钱掌柜在楼下喊了两声。

  “阿七阿七添水”

  没人应。

  他放下手里的账本,上楼去看。

  楼梯吱呀响,他一边走一边嘀咕:“这孩子,天天擦窗,擦得魂都没了……”

  上了楼,他看见阿七站在窗前。

  那个从来不停歇的人,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手里攥着块抹布,攥得死紧。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钱掌柜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条街,几棵树,远远的几户人家。

  “阿七?”

  影七没有动。

  钱掌柜又叫了一声:“阿七?”

  影七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是钱掌柜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那双眼睛和平常一样,黑沉沉的,没有光。可他就是觉得,今天的阿七,和平常不太一样。

  “你……没事吧?”他问。

  影七摇了摇头。

  他把抹布放在窗台上,转身,下楼。

  钱掌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沉默的,稳重的,一步一步走得稳极了。

  可他就是觉得,那背影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没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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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萧珏回到王府。

  祭祖的仪式冗长而沉闷。他跪在那里,看着那些不认识的名字,一柱一柱上香,一下一下叩首。

  香火缭绕,熏得人眼睛发涩。可他的心,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只是跪着,做他该做的事。

  入夜。

  他独自坐在廊下,看雪。

  天又下雪了。细细密密的,落下来,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落在远处的屋顶上。一片一片,安静得像谁在轻轻叹息。

  他伸出手,接一片雪。

  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化了。化成一小滴水,凉凉的,浸开在掌纹里。

  他忽然想起一个声音。

  不疼。

  那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从他记不清的梦里传来。他不知道这两个字是谁说的,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说的。可他知道,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会忽然软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把手伸在廊外,一直伸着。

  一片雪落下来,又一片,又一片。落在掌心,化成水,顺着掌纹流下去。凉意从指尖浸到手腕,从手腕浸到手臂,从手臂浸到心里。

  他在等一双手。

  等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他这只接雪的手。

  等一个人说,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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