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失忆后,朕的暗卫不对劲

第66章

  寝居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们就那么站着,一个坐在榻上,一个立在榻边,隔着一臂的距离,隔着无数说不出口的话。

  良久,影七动了。

  他单膝跪下,垂首,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属下是世子的侍卫。从今往后,永远是世子的侍卫。”

  萧珏看着他的发顶,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紧绷的下颌。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会说了至少今天不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闭上眼,靠在引枕上。

  “退下吧。”他说。

  影七起身,退后三步,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触到门扉的那一刻,萧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影七。”

  影七顿住。

  萧珏没有睁眼,声音有些哑:“不管你是谁……别走,别丢下我。”

  影七站在门边,背对着他。他的手指攥紧门框,骨节泛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很低很低的声音:

  “属下不会走。”

  门轻轻合上。

  萧珏睁开眼睛,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光影。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做过的梦梦里有人攥着他的手,说“不要忘了我”。

  那个人是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握住。

  可他分明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从指缝间流走。

  ---

  门外,影七靠着门框,闭着眼。

  他的手还攥在门框上,攥得死紧。指甲陷进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疼。

  刚才那一刻,萧珏说“别走”的时候,他差一点就转身了。差一点就走过去,把什么都告诉他。

  告诉他他是十九,告诉他他们曾经一起在暗营里活了十二年,告诉他他找了他六年年。

  可他……说了又能怎样呢?

  萧珏是世子,而他只是一个侍卫,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侍卫。

  就算萧珏知道了真相,然后呢?让他为难?让他背负那些本不该他背负的过去?

  影七睁开眼,看向廊外的天空。

  秋日的天很高,很蓝,有几只鸟掠过。他想起了很多年前,暗营的院子里也有这样的天,那时十九总爱仰着头看,说“七哥哥,外面的天是不是也这么大”。

  他说:等你长大了,自己去看看。

  十九说:那我们一起。

  影七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说:十九,我来看你了。外面的天很大,很大。可你已经不记得了。

  没关系。

  我记得就够了。

  第44章 决定

  萧珏决定不再问了。

  那日之后,他想了很久。影七跪在他榻前说“属下是世子的侍卫,从今往后永远是世子的侍卫”时,眼底那种隐忍,他看懂了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或者说,是不敢说。

  萧珏不知道他在怕什么。怕自己知道真相后无法承受?怕说了之后连现在这种“三步之内的距离”都会失去?还是怕别的什么?

  但萧珏知道一件事:他不想再让影七为难。

  那个人已经够苦了。守了一夜的泪痕、眼底的血丝萧珏每想起一次,胸口就闷一分。

  所以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他不再问了,但他要自己查。

  当日午后,萧珏以“研习府务,以备不时之需”为由,向九王爷请了调阅旧档的权限。九王爷当时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探究,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想看就看吧。你也该熟悉府中事务了。”

  萧珏垂眸谢过,心里清楚父亲未必不知道他在查什么。但既然父亲不说破,他便也装作不知。

  于是,萧珏便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王府的旧档存放在书房后侧的耳房里,一柜一柜。

  卷宗按年份排列,从永平十五年开始。萧珏翻得极慢,一页一页,一字一字。

  永平十五年十一月十八那是他“出生”的日子。

  档案上只有寥寥几笔:侧室王氏于本日产子,母子平安。取名珏,赐居清涵堂。

  萧珏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侧室王氏。没有出身,没有籍贯,没有入府时间。偌大一个九王府,连一个妾室的来历都记不清?他不信。

  他唤来老管事。

  老管事在府里待了三十多年,鬓发花白,脊背微驼,是看着九王爷长大的老人。萧珏请他坐下,亲手斟了茶,问起王氏的事。

  老管事的眼神闪了闪,随即垂下眼:“世子问这个做什么?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我想知道我娘是什么样的人。”萧珏的声音很平,“她是哪里人?怎么进的府?后来……葬在哪里?”

  老管事握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萧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嗫嚅道:“老奴……老奴记不清了。年头太久,记不清了。”

  萧珏盯着他:“您在府里三十多年,连一个妾室的来历都记不清?”

  老管事的头垂得更低:“世子恕罪……老奴真的……真的记不清了……”

  他没有再问。

  让老管事退下后,萧珏坐在书房里,看着那几页薄薄的档案,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记不清?那是推脱之词。三十多年的老人,怎么可能记不清一个生下了世子的妾室?

  除非……根本没有这个人。

  除非他的“出生”本身就是假的。

  萧珏闭了闭眼,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他继续翻卷宗,试图找到别的线索。

  他查“十九”。没有任何记录。王府没有编号制度,自然不会有什么“十九”。

  他查“七”。这回有了影七的入职档案。

  永平三十一年冬,经遴选入府。永平三十二年春,转三等侍卫。永平三十二年秋,破格擢一等侍卫,入世子近卫。

  履历干净,清晰,无可挑剔。

  但之前的经历一片空白。

  萧珏翻遍了所有能查到的卷宗,没有任何关于影七来京之前的记录。

  他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永平三十一年的冬天,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萧珏身边。

  唯一有用的线索:入职时间永平三十一年冬。

  萧珏算了一下:他是永平二十七年初冬醒来,发现自己失忆,而影七入京的时间,是四年后的冬天。

  中间那四年,影七在哪?在做什么?

  他为什么会来京城?为什么会进九王府?为什么会一步一步,成为他的贴身侍卫?

  萧珏把卷宗合上,靠在椅背里,望着房梁出神。

  他不知道影七是谁,不知道那四年他在哪,不知道他找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人,他要定了。

  不管是侍卫,还是别的什么,他要这个人留在他身边。直到他自己想起来的那一天。

  而在找到答案之前,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

  当日下午,萧珏去了侍卫营。

  周统领见他亲自来,连忙起身行礼。萧珏摆摆手,开门见山:“近年遇刺频发,我想精进近身格斗之术。需一名刀法卓绝者陪练,统领可有推荐?”

  周统领想了想,说:“影七。他的刀法是侍卫里最好的。”

  萧珏点点头:“那就他。”

  周统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次日,清涵堂演武场。

  秋日的阳光正好,不烈不燥。演武场四周的枫树已经开始泛红,落叶铺了一地。

  萧珏换了一身劲装,站在场中,手里握着一把未开刃的刀。刀身比寻常刀略重,是他惯用的那一把。

  影七从回廊那头走过来,也换了一身练武的短褐,手里握着同样式样的刀。他走到萧珏面前三步远,站定,垂首。

  “世子。”

  萧珏看着他。阳光下,影七的眉眼比平时更清晰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这张脸他看了快一年,可每次看都觉得陌生又熟悉。

  “不必多礼。”萧珏握紧刀柄,抬起眼,“今日只是练刀。不必留情。”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