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灯泡坏了，要么是电闸没有开。
不知道那个坏小子又想干什么。
周哲骁打开了手机的电筒，慢慢地走了下去。
“夏驰逸，再不出来一会儿我打你屁股。”
周哲骁的语气逐渐透出心不在焉的感觉，他似乎能预料到夏驰逸会忽然窜出来吓唬他。
小孩子的把戏。
但是他有隐隐期待着夏驰逸喊出声的那一刻，透着快乐和兴奋，全部是他喜欢的样子。
手电筒的灯光照了一圈，这个地下室是一个健身房。
这套房子的房东以前是练橄榄球的，买了很多器材放在地下室，什么跑步机、划船机之类，曾经周哲骁想要买来放在大学寝室里的，在这里都实现了。
再加上这套房子离学校近，周哲骁才选中了它。
只是把运动器材挨个照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夏驰逸的踪影。
周哲骁不确定地下室的照明开关在哪里，按道理应该就在楼道口，他一边后退一边摸索。
忽然，身后的阴影里伸出了一只手，扣住了周哲骁就快出碰到开关的手指，对方的触感还有温度都无比熟悉。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对方的另一只手比划出木仓的样子，抵在了他的后脑勺。
“不许动，否则打爆你的脑袋。”
周哲骁很听话地不动了。
“好幼稚。”
“你确定？”夏驰逸清透的带着少年感的嗓音拉长，在黑暗的空间里从身后袭来，轻轻扣在周哲骁的神经上。
“你这是玩角色扮演，还是捉迷藏？”
周哲骁刚要回头，夏驰逸的指尖就用力在他的后脑勺上敲了两下。
“我让你回头了吗？”
嚣张又跋扈，让周哲骁想要欺负他了。
“好吧，我们的行李还在院子里，你确定不用拿回来？”
周哲骁不动声色向后靠，夏驰逸原本覆盖在周哲骁手背上的手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指，示意他不许碰照明开关。
周哲骁顺从地将手挪开，夏驰逸的指尖沿着他的中指指腹轻轻滑动，像是在探索周哲骁的指节和骨骼，又像是在试探他的底线，最后在他的掌心仿佛羽毛一样摸了摸，周哲骁刚要握住他，但夏驰逸的手灵巧地挪开，轻轻扣住了周哲骁的手腕。
身后的男生好像靠得更近了，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了他的后颈。
周哲骁闭上了眼睛，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黑暗里能隐隐嗅到属于夏驰逸的味道。
熟悉的橘子味道……不知道在这里还能不能买到同品牌的运动沐浴露。
周哲骁觉得饿了，从身体到灵魂。
夏驰逸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周哲骁的呼吸停留在了喉间，当他的鼻尖轻轻碾磨着自己的皮肤，周哲骁的心脏像是被拴上了一根细细的绳子，一点一点越勒越紧，仿佛在试探着他的极限。
直到男生咬在了他的后颈上，发出闷闷的笑声，很坏，也很快乐。
他的手指不再抵着周哲骁的后脑，而是勾住他的运动裤的后腰，黑暗之中一丁点力量的施加都有着无穷无尽的吸引力。
周哲骁不想再遵守对方的游戏法则，转过身来将他抵在了墙上，肆无忌惮地吻了上去，将他刚才施加的试探、撩拨成倍返还。
“嗯……”
夏驰逸被亲得喘不过气，故技重施要从周哲骁的胳膊下面钻出去，却被对方再次抵压回了墙面上。
“所以，你是要那间房间……还是跟我睡？”周哲骁垂着眼，执着地问出那个问题。
夏驰逸发出笑声，在漆黑的地下室里，在他和他之间轻轻回荡。
“我要自己睡……”
周哲骁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闭着眼睛贴着他。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他们几乎没有这样贴着彼此的私人空间，周哲骁很想念他，尽管他就在自己的身边，却还是总想将他抱紧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丢了。
“你再说一遍？”周哲骁用牙齿咬着夏驰逸鼻尖，他的下巴，然后吻在他少年气的喉结上，透着宠溺的威胁。
“我要自己睡。”
夏驰逸耸着肩膀，很明显还在坏笑。
“为什么？”
“跟你睡一起，我怕会睡不好。”
“嗯？”
逐渐适应了黑暗，周哲骁可以看到夏驰逸的五官还有表情。
夏驰逸正看着他，细密的睫毛像是扫过他的心脏，将他的七情六欲从那些看不见的缝隙中引诱出来。
“因为我会很在意你在干什么，如果你睡着了也会忍不住一直看你。这样我就没有自己的时间了。”夏驰逸说。
沉默了一会儿，周哲骁还是妥协了：“那好吧，但是客房是我的。你睡主卧。”
“嗯？为什么？主卧看不到那棵树！”
“主卧也看不到那个金发男生。”
夏驰逸皱了皱眉头，“那只是普通的邻居而已，你现在好像犯罪电影里的反派预备役不要和这世上除我之外的任何人说话。”
“也许我只是比你更有经验。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夏驰逸的眼睛亮了起来。
“下次你会在出门的时候偶遇他，他会问你要不要参加他们的派对。”
“他们的派对？”
“那里住的也是好几个学生，至于他们的派对，可能非常美式……在你多喝几瓶啤酒之后，他们可能会对你做一些很狂野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
“前院停的那辆车，和我当年游戏人间的那个队友是同一个style，后院的桌子上还有啤酒瓶、啤酒罐、猫女郎的黑色紧身衣……”
“好吧，虽然我想说这些都是你十多年前的刻板印象……但我相信你的直觉。我选主卧。”夏驰逸决定当个乖孩子。
“嗯。”周哲骁在夏驰逸的耳朵上亲了一下，伸长手臂又要开灯。
夏驰逸又扣住了他的手腕，“别开灯，就这样多有氛围啊。”
周哲骁很绵长地吻了他一下，“今天还是算了，没有准备，太久没碰你了，怕忍不住留在里面，你会不舒服。”
“啊……你就……留下里面呗……”夏驰逸小声嘟囔。
“我是怕可能不只一次，真的留在里面了，明天去球队报道，万一有什么测试，你会受不了。”
“好吧。”夏驰逸闭上眼睛，但还是不甘心地挺着腰故意撞了周哲骁两下。
周哲骁抱着他的腰，慢慢地低下头，“但是我可以照顾一下你。”
“那我要两次。”
“好。”周哲骁说话的时候，气息仿佛从运动衣的布料之间渗透了进来，让夏驰逸一阵颤栗。
“我觉得……两次不够，我要三次。”
周哲骁笑了，低沉又富有磁性，完了，夏驰逸觉得对方可能什么都还没做呢，就消耗掉他第一次的权限了。
结果，周哲骁只照顾了他一次，他就腿软得被对方扛出了地下室，然后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毛毯花落下来。
他起身喊着对方的名字，走到楼上打开每间卧室的房门，才发现周哲骁已经把两个人的房间都收拾好了。
主卧的床上铺着夏驰逸喜欢的那套蓝色格子床单，衣服也被分门别类地挂进了橱柜里，连袜子、护腕护踝这些东西都是按照夏驰逸的使用习惯来摆放的。
床头柜上是宁昌大学全队的合影还有过年的时候夏驰逸全家外加周哲骁一起的照片。
虽然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国度，但在每个意想不到的地方都透出夏驰逸的熟悉感。
包括门口的挂钩上挂着夏驰逸的书包，就像他在家里一样。
当他还在沙发上睡觉的时候，周哲骁竟然出去买回来晚餐的食材，用烤箱做牛排还有黑椒口蘑，拌好了蔬菜沙拉，用的不是凯撒酱或者蛋黄酱，而是他特制的油醋汁。
夏驰逸饥肠辘辘地寻着味道下楼，看到满桌子地食物，惊讶不已：“你简直就是魔术师，这些食物你从哪里变出来的？这里叫外卖有这么方便吗？”
“我定了一辆车，过两天才能开回来。超市离得还挺近，开车十分钟就到了。我本来导航出门，想着走路来回也并不费力。但是对面那个金发大学生正好开车出门，就顺路搭我过去了。”
“你看，人家不是很友好吗？就算是开派对也未必是不正经的派对。”夏驰逸笑着说。
“嗯，他一直在问关于你的问题，说你笑起来很可爱，问你有没有在谈恋爱。”
“那你跟他说了你是我男朋友了吗？”夏驰逸好奇地问。
这里开放，但其实有并没有那么开放。
有色眼镜无处不在。
“我说那是你的隐私，没有征得你的同意，我不好回答。”
“哦。”
很聪明又很模棱两可的回答。
夏驰逸咬了一口牛排，外焦里嫩，周哲骁简直就是行家。
“周哲骁！我一定要娶你！你要等我，等我发达了我买卡地亚大钻戒娶你！”
“画大饼的小渣男。”周哲骁撑着叉子很淡地笑了笑。
“既然去了超市……那个……你买了吧？”夏驰逸凑过去问。
“哪个？”周哲骁满头雾水的样子。
“就是那个啊！”
“哪个？”
“今天我们在地下室里需要的那个啊！”
“灯泡吗？”
“小杜啊！你是老人家吗？现在就不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