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而是他是主子,他是天生就该被跪着的主子。
奴才怎么样,跟他没关系。
裴叙将他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他的思思,终于知道权力是什么了。
不是“挺好玩的”,不是“很方便”,不是“也就那样”。
是命。
是他韩沅思能舒舒服服躺着、被所有人跪着、被所有人捧着的命。
而他裴叙,会一直给他这个命。
一直。
永远。
第157章 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他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
接连下了好几日的雨,御花园的石径上湿漉漉的,花瓣被打落了一地。
韩沅思便窝在紫宸殿里,哪儿也没去。
每日不是趴在榻上吃冰镇的荔枝,就是缠着裴叙给他念话本子,再不然就是逗大白玩。
日子过得舒坦,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日那个灰衣人,叫什么来着?
阿燕。
他说了第二天还来的。
可第二天下雨了,他出不去,也不知道那人来没来。
后来雨一直下,他就一直没出去。
那人还在吗?
还来吗?
还是见他不来,就不来了?
韩沅思想了几次,便懒得想了。
反正那人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来不来都行。
可心里那点子惦记,像羽毛似的,轻飘飘的,却总是拂不去。
第七日,雨终于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泛着淡淡的光。
韩沅思一早便醒了,趴在窗边往外看。天晴了。
“殿下,今儿要出去走走吗?”
如意在旁边小心地问。
韩沅思想了想,点点头:
“去御花园。”
如意连忙应声,转身去安排。
今日韩沅思穿了鞋。
那是一双月白色的软缎绣鞋,鞋面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
每一朵莲花的花蕊处都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
鞋口镶着一圈细小的东珠,颗颗浑圆饱满,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鞋底是三层纳的千层底,边缘用金线锁边,踩在地上又软又稳。
衣裳也换了,不是平日那鲜亮的绯色。
而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浅浅的银线竹纹。
腰间系着一条玉白的腰带,那块刻着“韩”字的暖玉垂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平安给他梳头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小声说:
“殿下今日穿这身,真好看。”
韩沅思对着铜镜照了照。
月白色衬得他肌肤愈发白皙,整个人像一块温润的玉。
他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
御撵早已备好。
人凳小太监跪伏在撵旁,脊背绷得笔直。
雨虽然停了,地上还是湿的。
那小太监的膝盖压在湿冷的石板上,寒气顺着薄薄的裤子渗进骨头里,凉得发疼。
可他不敢动,一丝一毫都不敢动。
殿下随时可能出来,他必须跪着,稳稳地跪着。
膝盖凉不凉,疼不疼,那不是他该想的事。
他只需要把背绷直,把脊背变成一张最稳的人凳。
韩沅思踩着他的背上了御撵。
那双缀着红宝石和东珠的绣鞋踩下来时,小太监只觉得背上微微一沉。
殿下的鞋底是软的,踩在他背上,隔着衣裳,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可他还是用尽全力稳住身形,不敢有一丝晃动。
地上湿滑,若是他晃了一下,让殿下没踩稳那他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赔的。
韩沅思从头到尾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他是主子,跪着的人是奴才,天生就该跪着。
他上了御撵,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挥了挥手。
御撵缓缓抬起,朝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雨后的御花园,空气里都是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花瓣落了一地,红的、粉的、白的,铺在湿漉漉的石径上,像一条花毯。
树叶被雨水洗得发亮,在阳光下闪着光。
韩沅思靠在软枕上,眯着眼晒太阳。
几日没出来,这会儿被风一吹,浑身都舒坦。
脚上的绣鞋在撵沿上轻轻晃着,鞋面上的红宝石一闪一闪,东珠泛着柔润的光。
御撵行至荷花池附近时,他忽然瞥见前面有个人影。
那人站在池边的石径上,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衣,正望着池水出神。
衣裳的袖口和下摆沾了些泥点,鞋上也沾了泥,像是站了很久。
他的背影有些单薄,在雨后的风里,显得孤零零的。
韩沅思愣了一下。
是那个阿燕?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
看见御撵,他明显怔了一下,随即连忙跪下,额头触地。
地上还是湿的,石板冰凉,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他跪得笔直,姿态恭谨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如意正要让人继续走,韩沅思却忽然开口:
“停。”
御撵稳稳落下。
韩沅思靠在软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人。
灰扑扑的衣裳,沾了泥的鞋,比前几次见的时候更瘦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膝盖上跪在湿冷的石板上,肯定很凉,肯定很疼。
“起来吧。”
韩沅思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云燕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
那石板被雨水浸透了,寒气顺着额头渗进来,凉得他头皮发麻。
可他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直到听见那声“起来吧”,他才直起身,却依旧跪着,没有站起来。
韩沅思也不叫他站,只是歪着头看他:
“你怎么还在这儿?”
云燕低着头。
他该怎么回答?
说他每天都来?
说他一连来了七日,下雨也来,撑着伞站在雨里,从早等到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