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想起萧小明刚来宫里那晚裴叙说的话。
他下意识地更紧地抓住了裴叙的衣襟,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
“不许说这个!你本来就该一直陪着我!”
“好,不说。”
裴叙顺着他的意思,吻了吻他的发顶,将那一闪而过的沉重心思掩去,转而道:
“不过,那日月并蒂莲,还有那圣子,留在听雨阁,总归要有些用处。”
“你不是最近觉得无聊么?”
韩沅思被转移了注意力,想起那两个讨厌鬼,又撇撇嘴:
“谢玉麟那个蠢货,除了会发疯骂人,一点乐子都没有。”
“苍璃看着就假惺惺的,更讨厌!”
裴叙低笑:
“两个都讨厌,放在一处,关在一个院子里。”
“一个心高气傲的前圣子,一个疯疯癫癫的前秽妃。”
“你说,时日久了,谁会先受不了?谁会赢?”
韩沅思眨眨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谢玉麟现在估计早就被折磨得半人半鬼,满心怨毒。
苍璃看着清清冷冷,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骨子里还不知道藏着什么。
这两个人关在一起……
好像是有点意思?
但他立刻想起上次和裴叙打赌输了的惨痛经历,立刻警惕地摇头:
“不打赌!你休想骗我打赌!”
“上次打赌我还输了呢!”
“这次说不准你又有什么坏主意!”
裴叙被他这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模样逗乐了,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
“好,不打赌。”
他纵容道:
“就当是养了两只不太安分的鸟儿,关在一个笼子里,看看他们怎么扑腾。”
“思思若是无聊了,便让如意他们去关照一下,添把火,看个热闹,如何?”
韩沅思这次没反对。
他确实有点好奇,那两个讨厌鬼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尤其是那个苍璃,他本能地觉得对方不像表面那么单纯。
“那就让如意偶尔去看看他们。”
韩沅思松了口,但随即又强调:
“但是你不许去!一眼都不许看!”
“朕不去。”
裴叙保证:
“有思思在身边,朕看他们还嫌污了眼。”
这话极大地取悦了韩沅思。
他终于彻底满意了,在裴叙怀里蹭了蹭,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闹腾了这么久,他确实有些累了。
裴叙察觉他的困意,轻轻将他抱起,走向内殿的龙榻。
将人小心地放进柔软的被褥中,裴叙坐在榻边。
看着他渐渐合上的眼帘,眸色深沉。
夜色深沉,紫宸殿内殿只余几盏长明灯,光线昏黄柔和。
韩沅思早已沉入梦乡,呼吸清浅均匀,睡颜恬静。
裴叙却并未入睡。
他披着一件玄色外袍,独自坐在外殿的暖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墨玉扳指,眼神在烛光映照下深邃莫测。
殿内落针可闻,唯有更漏滴滴答答。
忽然,角落的阴影处,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低垂着头。
“陛下。”
这是“影”,裴叙手中最隐秘、最锋利的暗刃之一。
直接听命于帝王,行踪莫测,专司探查那些无法摆上台面的事务。
“说。”
裴叙没有抬眼,依旧摩挲着扳指。
“西夜使团入京前后,其暗线确有异动。”
影的声音毫无波澜:
“他们潜伏多年,多以行商、杂役身份隐匿,行事谨慎。”
“此前多传递些市井传闻、物价浮动之类无关痛痒的消息,确在掌控之中。”
“但自三日前,使团中那位正使,于京郊一处废弃茶寮,秘密会见了暗线中一名代号‘鹞子’的头目。”
“会面时间不长,不足一盏茶。”
裴叙指尖的动作顿住,眸色转冷:
“所议何事?”
“距离过远,未能听清具体。”
影如实禀报:
“鹞子武功不弱,警觉性极高,为免打草惊蛇,未敢靠近。”
“但会面后,鹞子手下几名暗线活动明显频繁,似乎在加紧收集某些特定情报,目标指向宫内。”
“宫内?”
裴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影继续道:
“还有,关于日月并蒂莲,西夜国内封锁极严,只知其生长于神殿禁地圣泉之畔,百年难遇一株并蒂。”
“具体功效,西夜王室与神殿口风甚紧,流传于外的说法多系牵强附会或故意误导。”
“我们安插在西夜宫廷的钉子,层级不够,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不过,有两点线索可供参详。”
第64章 日月并蒂莲的秘密,自然会一点点浮出水面
影微微抬头,看不清面容:
“其一,西夜历代国王或重要王室成员,寿数普遍较周边诸国同地位者悠长。”
“虽未必全是日月并蒂莲之功,但应有关联。”
“其二,大约三十年前,西夜曾有一桩秘闻。”
“某位失宠的侧妃疑似盗用神殿圣药。”
“当时传言即为日月并蒂莲相关之物,意图固宠。”
“事败后被秘密处决,知情者皆被清洗。”
“此事后,日月并蒂莲相关的一切更是被列为绝密。”
裴叙静静地听着,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这关乎他能陪伴思思的岁月。
但凡有一丝可能,能让他多陪伴他的思思一年,一月,一天……
他都会不择手段地握在手中。
他的小花,必须永远这般娇艳无忧。
“也就是说,真正的用法和效力,恐怕只有西夜王室核心与神殿高层知晓。”
裴叙缓缓道:
“而这个苍璃,身为圣子,即便不是最核心的知情人,也必定比外人知道得多得多。”
“是。”
影肯定道:
“圣子在西夜地位特殊,虽受制于王室与神殿,但确能接触部分秘辛。”
“且其随身物品已由我们的人暗中查验过。”
“除了一些寻常的圣子饰物和经文,并无特殊之物。”
“重要的信息或物品,应在其脑中,或另有极隐秘的传递保管方式。”
裴叙沉吟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