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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娘子凶猛 998 3706 2026-07-24 20:10

  两人出了大门,徐渊见只有张进元自己便问:“张大哥不去吗?”

  “我哥心脏不好,他说在家等消息。”张进中对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弟弟一点信心都没有。觉得大概考不上,已经开始在家收拾返程的行李。

  二人急步朝放榜的地方走去,一路上遇见不少学子,跟他们差不多,脚步匆匆,满心期待!

  等到了放榜的地方,只见乌泱乌泱围了一大群人!除了考生还有来凑热闹的路人,里三圈外三圈将榜团团围住。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我中了!我中了!!!”接着一个中年男子疯癫似的跑出人群,高兴的手舞足蹈。

  没人笑话他,能考上已经是不容易,都是满眼羡慕的看着他离开。

  “借过借过,让我们进去看看。”张进元拉着徐渊往里挤,奈何人太多了,挤到中间就进不去了。

  不远处正巧看见彭云安带着儿子也在看榜。

  张进元忍不住叫住他:“彭大哥!你能看见榜吗?”

  彭云安还在找自己的名字,府试一共只录取六十人,他的目光在名单上来来回回的巡视,生怕自己漏下一个字。

  旁边彭宇小心翼翼的拽了父亲的衣摆一下:“爹……好像没有你的名字。”

  “再看看。”彭云安喉结滑动,声音颤抖。

  两人不死心的又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依旧没有他的名字,彭云安脸色灰白,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儿子连忙扶住他。

  “爹,这次不中咱们明年再来考!”

  彭云安无声的摆摆手,朝外面走去。

  跟他一样的还有许多,都是见榜上无名,便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当然也有心态不好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乃安远县案首,怎么可能考不中!”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徐渊和张进元看过去,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指着榜单满脸不服气。

  旁边有人嗤笑道:“县案首又如何,只能说你们县的水平也就那样。”

  “你!”

  “你什么你?”旁边的人比他高了一头多,满脸横肉,又黑又壮看着就不好惹。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男子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开了。

  随着看榜的人渐渐离开,徐渊和张进元终于挤到了前面。

  “第一名安阳县白逸岚…哇!这不是那个神童?他果然厉害!”

  徐渊点了点头,那孩子是有真本事的。

  “第二名,冀州刘鹏,第三名,安俞县陈凡……第七名,泗水县,徐渊!阿渊!你考了第七名!第七啊!!!”张进元激动的高喊,惹得旁边一众人侧目。

  徐渊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考上了就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张进元高兴完又开始找自己:“第四十五名:余霞县,茅一平……五十名,安阳县,刘越……”越往后念声音越小,脸色也越难看,眼看着已经到了末尾还没见自己的名字,看来这次十有八九是没考上。

  直到念到最后一名:“泗水县,张进元……张进元!我,我我我也考上了?”张进元不可思议的说。

  “嗯,你也考上了!”徐渊替他高兴,虽说是最后一名,但身份却不一样了,从今日起他们便是秀才公了!

  别看只是个小小的秀才,在盛朝也有许多优待!

  除了见官不跪和犯事不可用刑外,朝廷免除徭役,名下有一百亩的土地免税,官府每个月还会发两斗皇恩粮。张秀才如今六十多岁了,每个月还能领到粮食呢!

  张进元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拉着徐渊飞快的往回跑,打算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大哥。

  半路碰见齐铭带着书童和小厮正赶去看榜。刚才徐渊留意了一下,齐铭也考上了,名次在三十名左右,还有一个同县的考生叫田海峰,考到了五十多名。他们泗水县这次总共才来了七个人,竟考上了四个。

  回到住处,还没进门张进元就喊了出来:“哥!哥我考上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张进中正在做饭,闻声拎着擀面杖就跑了出来。

  “真的!”张进元激动的嗓子都哑了。

  张进中扔下手里的东西,一把将弟弟抱住,狠狠的捶了他后背两拳,高兴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可算是有了点出息,不枉爹娘供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张进元忍不住哭出声来:“哥,我是秀才了,呜呜呜呜…回去就能成亲了…呜呜呜呜。”

  徐渊在旁边看的羡慕极了,若是灵芝哥在身边就好了,他肯定会高兴的抱着自己转圈!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了,路上安不安全,能不能吃饱。

  作者有话要说:

  ①选自宋,欧阳修《踏莎行候馆梅残》

  第48章

  前往陇西的官道上,刚下了一场大雨,车队被迫停在一处背风的地方躲雨。

  刘灵芝跟着吴伯把马栓在旁边的树桩上,两人穿着蓑衣蹲在车边休息。

  吴伯:“这雨来得可够急,不过应该下不长,就是前面的路恐怕不好走了。”陇西这边地质偏软,下完雨路上全是稀泥,车轮很容易陷进去。

  刘灵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远处陈四海正在挨着车检查油布漏不漏雨。布匹怕潮,万一淋湿了闷几日就发霉了,运到关市还要扣钱。

  十辆车检查完来到刘灵芝这辆车旁,从怀里掏出一小壶酒塞给他:“怎么样,冷不冷?”

  “还行。”刘灵芝接过酒壶抿了一口,还给他。

  “揣着吧,出门时你嫂子给我带的,姜酒驱寒的。”

  刘灵芝有些不可思议,看着陈四海平日里一副浪荡的模样,以为还没成家呢。

  陈四海被他吃惊的眼神逗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有孩子了。”

  刘灵芝又喝了口酒,心想孩子谁没有啊:“我家闺女也三岁了。”

  “吹牛吧。”

  旁边吴伯道:“差不多,我娘子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我们家老大都三岁了。”

  “哈哈哈哈哈……”陈四海忍不住大笑起来,把吴伯弄得有点懵。

  刘灵芝抿着嘴忍俊不禁。不得不说他这十多年男扮女装还是有些功底,至少吴伯跟他相处了这些日子从没怀疑过。

  大雨下了不到一刻钟就停了,车队继续启程。

  前头的路果然如吴伯所料,变得异常难走。黄土路被雨水浇过后变得又软又粘,马车上拉的东西又重,压过去轮子几乎陷进一半。

  车上的人都跳下车,跟在后面推着马车往前走,不光人累马也受不了。

  吴伯叼着烟袋脸色有些难看:“这样下去不行。”

  刘灵芝问:“怎么了?”

  “天黑前咱们恐怕到不了驿站。”

  这段路不太平,附近山头有个流云寨,这流云寨可不是什么善茬,干的都是打家劫舍的买卖,经常有商队在这一带吃亏。

  不过他们镖局人多,白天对方轻易不敢出手,就怕晚上偷袭,带着这么多货物防不住。

  陈四海也知道这里不能久留,一直在前头打着响鞭,催促车队加速前行。中午大伙都没敢停下吃饭,一直走到傍晚,才走出去二十里路。

  “他老子的,若是不下雨咱们天黑前就能赶到鹿庄驿站。”陈四海拿着鞭子插进衣领里挠痒痒,脸上颇有些无奈,照这个速度走下去,后半夜都够呛能到。

  “二当家的,现在咱们怎么办?”后头有兄弟过来询问。马已经走不动了,车轮上的淤泥也需要清理,大伙还饿着肚子呢。

  “去前面找个地方停车休息。”夜间行镖太危险,只能明天早上再走了。

  车队穿过一条小溪,在前面一片平坦空旷的地方停了下来。

  同行负责做饭的伙计赶紧架锅烧水,给兄弟们煮点热汤喝,这一路大伙累的可不轻。

  刘灵芝倒不算太累,年轻就是本钱,推着马车走了这么远只觉得两条胳膊有点酸。见车轮和马蹄子上都是黄泥,找了根棍子蹲在车边往下扣泥。

  老吴端着碗热汤过来:“丫头,过来歇会,一会我跟你一起清理。”

  刘灵芝擦了擦手接过碗:“没事,我不累。”

  老吴感叹道:“你们练过武的人身体是好!”一个姑娘家,推了这么久的车,丝毫不见疲惫。刚刚去盛汤后面那些臭小子们一个个累的坐在地上都起不来了。

  “听你口音不是咱们冀州本地人,你老家哪里的?”

  刘灵芝喝了口热汤,胃里舒缓了些:“老家泗水县的。”

  “哎哟,那离着府城还挺远呢,你爹娘放心你出来走镖吗?”

  刘灵芝点点头,这事刘翠花还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估计气的她又得揪着自己耳朵跪祠堂了。

  “都打起精神来!钱五、卢青、老高你们几个去林子里拾点柴过来,待会把篝火点着!”

  “哎!”几个人站起来朝林边走去。

  “其余人把马车收拾干净,拉过来栓到一起!”坐在地上休息的人马上起身,赶紧去清理马车。

  陈四海交代完自己也回到头车上,把镖旗挂了起来。顺风镖局这四个字,既是招牌也是警告,若是有不长眼的过来,就别怪他手下无情了。

  树林深处,两个身穿蓑衣的男人潜伏在树丛里,他们已经跟了镖局一路,见车队终于停下来修整其中一个人道:“你在这盯着,我回寨子里通知老大!”

  “快去快回!”这可是块肥肉,光是看着路上被压出深深的车辙印就知道,车上定然拉着重物!这十多辆马车先甭管装的是什么,只要能劫下来拿去换了银子,足够他们寨子吃香喝辣的一整年!

  *

  “这地方咱们上次来过么?”卢青边捡树枝边问。

  老高:“路过,没停过。上次咱们是直接赶到驿站休息了一宿第二天继续走的。”

  “我就说没印象么,也不知道安不安全,你俩先捡着,我去拉泼屎。”

  “你他娘的,一让你干活就屙屎!”钱五扔下手里的柴抬腿要踹他,卢青讪笑着躲开。

  老高习以为常,继续闷头捡柴,很快两人就收了一大捆树枝。

  钱五直起腰:“差不多够了吧,这孙子又拉稀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老高:“要不你去找找他,我先把柴背回去。”

  “行。”钱五朝卢青那边走去。“卢青?拉完没?该回去了。”树林里一片寂静。

  钱五往前走了几步:“别他妈跟我装神弄鬼的,赶紧回去了!”

  依旧没有回应。

  钱五挠挠头奇怪了,这人难不成自己先回去了?也忒不够意思了!

  转头刚要走,突然听见草丛里传来一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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