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缓了几秒，他平复的情绪却仿佛如同被莱茵洛克不停颤动的睫毛搔动的掌心般发痒了起来。

　　可恶！

　　莱茵洛克真的是超级犯规的一款反差感笨蛋：明明平时的行为作风都是那种强势的我行我素，一双猫眼亮晶晶的溜圆看一眼就像是聪明的满肚子坏水的——长相也精致漂亮到让人觉得不好接近、大概脾气高傲又任性。

　　可真的接触下来才发现这家伙就是一个笨蛋直球怪、笨死了。

　　笨得让人都没法无视他的真心、把那些暧昧推拉的调情和轻浮放在他的身上。

　　笨的迪克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会被他搞得没有脾气。

　　一片黑暗里，莱茵洛克茫然地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后续的剧情。

　　就在他以为mod运行卡顿，在犹豫要不要退出游戏的时候，他听到了迪克的询问声：“莱茵，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莱茵洛克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迪克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再一次地感到自己盖住莱茵洛克的眼睛，实在是一个再明智不过的选择了。

　　不说伸手扒开他，被突然这么对待就算是小猫小狗也会炸毛一下反抗吧？

　　干嘛、这副把他卖掉都没关系的模样？

　　这让迪克的良心控制不住的隐隐作痛了一下，但是想到了布鲁斯的交代他还是狠心地问出了几天前就打算问出的问题：“为什么你要杀掉稻草人？”

　　那天越狱被莱茵洛克传送回阿卡姆精神病院的人很多，然而真正死掉的就只有稻草人一个。

　　除了小丑安然无恙的待在他自己的牢房里，其他的人都疑似中了什么魔法诅咒似的陷入了长达一个多周的石化状态。

　　小丑和稻草人这两个特例引起了蝙蝠侠的高度警惕，不弄明白莱茵洛克为什么特别对待他们，布鲁斯晚上睡觉都会辗转反侧。

　　“......”

　　出乎意料的，看起来对他有求必应的莱茵洛克竟然没有立刻回答。

　　莱茵洛克有豫了一下：“必须把所有的理由都说出来吗？”

　　嗯？

　　所有的理由？

　　难道莱茵洛克杀掉稻草人还有其他的外力影响吗？

　　莱茵洛克的回答让迪克立刻提起了精神，他板起脸，强调说：“当然，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难道这都不能告诉我吗？”

　　迪克还是第一次这么情感pua别人，话一说完，他就有点惴惴不安。

　　但是莱茵洛克的能力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弄清楚他的意图和立场，不仅是布鲁斯就算是迪克也没有办法彻底放心。

　　“......我讨厌他，”莱茵洛克声音闷闷的说，“我知道你是夜翼，他们总是给你们添麻烦，我以为、他死掉的话你会开心。”

　　事实证明，莱茵洛克想的没错。

　　迪克在收到稻草人的面具作为礼物时的真情流露，证明了他的猜想。

　　但是为什么迪克又会在现在这种时候，用听起来这么冷淡的语气问他这种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睛看不见了让莱茵洛克有一点不安，他总觉得迪克的语气比平时听起来更加的冷淡似乎还暗藏着警惕的戒备。

　　莱茵洛克想拉下迪克盖在他眼睛上的手，看一看他现在的表情。

　　可是。

　　他听见迪克听不出来情绪地问：“还有呢？”

　　熟悉的口吻和语气唤醒了他尘封的一些记忆，条件反射地升起了不安的焦虑和隐约的抵触。

　　这种似曾相识的口吻......

　　莱茵洛克蜷缩了一下小指，他挣扎了片刻、低声地说：“......他害死了我妈妈。”

　　莱茵洛克感到压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忽而变重了、然而在他还没觉得疼的时候就又连忙放松了力道、僵硬着停滞了。

　　迪克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的精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满脑子都回荡着莱茵洛克刚才的回答。

　　迪克心里呕的要命，一股几乎要把他烧起来的羞愧感顺着他的脊柱窜到了他的全身，让他没法松开手面对莱茵洛克一眼就望到底、能倒映出他身影的眼睛。

　　他、都干了什么......

　　迪克感到他的睫毛飞速颤动了几下、微微的潮意氤氲在了他的手心。

　　本就懊恼的迪克心里‘咯噔’了一声，一下就慌乱了起来：不会哭了吧？

　　更糟糕的是、见迪克依然没有松开手，莱茵洛克误会了他的意思：“......我没有骗你。”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更小了：“在我妈妈自杀的前一天......她遭遇了稻草人的——”

　　“抱歉......”

　　眼睛上的压力一瞬间消失不见，微凉的海风凉凉地卷过了莱茵洛克微热的眼睛，让他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莱茵洛克眨动了几下眼睛才重新适应了略微昏暗的路灯灯光，他一睁开眼睛就寻找着迪克的身影。

　　他干涩的视网膜上倒映出迪克模糊的脸庞轮廓，莱茵洛克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眨动着眼睛听见迪克声音干涩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抱歉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的。”

　　“没关系？”

　　莱茵洛克敏锐地察觉了迪克情绪的不对劲，他松了口气，抿唇对迪克露出了小小的梨涡，安抚地说：“是我自己想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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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还是晚上十二点前！

　　第79章 不是勾引

　　被莱茵洛克反过来开导。

　　迪克的呼吸更困难了，他更情愿莱茵洛克现在对他破口大骂或者默默垂泪——无论怎样都好过让莱茵洛克反过来宽慰他。

　　莱茵洛克苍白但安抚的笑在他两个太阳穴之间的空间里横冲直撞着，让迪克无法停止地被懊恼的后悔撕扯。

　　迪克现在不仅觉得愧歉、甚至觉得刚才说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的自己可耻了。

　　他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或者和莱茵洛克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为自己贸然的伤害而道歉——即使莱茵洛克在竭力表现着他似乎并不在意。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迪克明明总是能在平时充当着活跃气氛调解矛盾安慰别人的那个角色。

　　但此时面对着莱茵洛克，他的嗓子里却像堵了一块潮湿的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觉得酸软又甘苦的泛滥成了一团。

　　“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莱茵洛克偷偷瞄了瞄迪克的神色，唇边的笑意逐渐变浅，略显局促地说：“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他有什么权利评判莱茵洛克做法的正确与否？

　　对上莱茵洛克忐忑的眼睛，迪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泛起了一阵酸麻的水：平心而论，换成他自己——如果没有遇到布鲁斯，母亲被稻草人杀害。

　　而他拥有能够报仇的能力。

　　迪克也没办法百分百笃定他不会做出和莱茵洛克同样的选择，迪克不认为自己拥有去评判莱茵洛克行为的权利和立场。

　　最后，在莱茵洛克水润眼瞳的注视下，他只是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有。”

　　迪克摇了摇头，他干脆地承认错误说：“是我的问题、抱歉，我不应该那么问你的、”

　　莱茵洛克一下就笑了出来，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别在意，我都说了没关系啦——”

　　迪克难受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烁着的情绪让莱茵洛克心里软了软。

　　“你如果真的那么在意的话......”

　　他收敛了故意安抚迪克的笑容，在迪克望向他时，认真地说：“如果想让我‘原谅’你的话，就多和我聊聊天吧，让我以后多开心一点。”

　　“嗯、”

　　迪克闷闷的嗯了一声，又点头重复说：“好。”

　　“好啦好啦，话题停止。”

　　莱茵洛克反客为主地抢过了话头，学着迪克揉他脑袋的样子，伸长手臂按在了迪克的脑袋上。

　　他揉了揉迪克清爽又蓬松的黑发，对迪克笑着说：“今天可是水母节，开心一点吧，你难道不期待值得单独设立一个节日的夜光水母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吗？”

　　迪克略微低了低头、好让莱茵洛克揉的更方便，他明明现在应该打起精神来去作为那个调解者来安抚莱茵洛克。

　　可是感受到头顶上温热爱怜的抚摸，低头看见莱茵洛克亮晶晶的眼睛，迪克却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整个人也像是泡在水里的水母一样松软着没法成熟起来了。

　　他抬起手臂抱住了快贴近他怀里的莱茵洛克：“......对不起，我不想让你难过的。”

　　被迪克整个抱住的莱茵洛克身体僵硬了一下，然而在听到耳边迪克闷闷的道歉声的时候，他紧绷的肌肉就放松了一些。

　　本来被他强压下去的隐秘的委屈和酸楚感一下从他的胃里涌上了鼻头，让莱茵洛克的眼睛有点发酸，他垂着手直挺挺地僵硬着脊背、低声含糊着说：“......我都说了没事了、”

　　“对不起。”

　　迪克蹭了蹭他的脸颊，细腻柔软的触感让莱茵洛克的耳朵一下烫了起来，他忽的从那种酸涩的泥沼里挣脱了出来，被一种局促的紧张取代了、莱茵洛克身上的各种感知突然被放大了——无数倍耳边迪克的温热吐息、紧紧环住他肩背的臂膀，以及这种被人完全拥住向他敞开的温暖怀抱。

　　莱茵洛克的心里突然裂开了一道缝从里面淌出来了烫热的岩浆，让他的心脏有点颤栗：好幸福啊......这就是8颗星好感度的迪克吗？

　　莱茵洛克很快就沉浸在了这个从未体验到过的温暖、又踏实的仿佛整个人都被包裹住的怀抱里。

　　他笨拙地伸手环住了迪克的腰，小狗似的拱进了迪克的怀里用力的蹭了又蹭，黏黏糊糊撒欢的没完。

　　迪克的身体陡然一僵，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打断消失不见。他抬手用力捏住了莱茵洛克的肩膀、肌肉紧绷的叫停说：“莱茵！”

　　就在迪克略微后缩腰身、僵硬着脊背想把莱茵洛克从怀里推出去的时候，莱茵洛克却像是察觉了他的意图似的用力环住了迪克的腰、像是年糕似的温温热热的就直接贴在了他的身上。

　　“等等！、莱茵——”

　　迪克头皮发麻地一动不敢动了，可莱茵洛克却丝毫没有察觉甚至还生怕他跑了似的抱着他紧紧的。

　　罪魁祸首仰着脸、靠在他怀里根本不知道现在有多糟糕似的说：“我改变主意了迪克。”

　　莱茵洛克那双漂亮又灵气的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刚才超级难过的，以后每次见面你都得这么抱一下我、我才能原谅你。”

　　迪克下|腹一紧、头皮都快炸开了：.......如果不是他足够了解莱茵洛克、他真的要怀疑他是在故意勾|引他了！

　　“莱茵、”迪克无声的吸了口气，推了推他的肩膀、想把还温温热热他身上、不停火上浇油的莱茵洛克推远一点：“你、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