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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攻玉 萧寒城 2326 2026-08-06 01:25

  心思全被林荆璞看穿了,魏绎眉间隐有愧色:“你觉得朕这样做不对。”

  “是不大对,”林荆璞说:“可我想过了,我若是你,大抵也会如此做。”

  魏绎一愣,又听林荆璞道:“只要能让世间恢复安定,真相与清白有时不值一提。史书底下埋得多是鲜为人知的白骨,而那些站在书上的英雄,又有谁是一尘不染的。他们的好与坏、善与恶,往往是世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可朕未经与你商量,擅自妄动了你殷朝仅存的基业,”魏绎望向他,“你难道不恼吗?”

  “照这么说,他们逼死了亚父,我更该恼。”林荆璞喉间发笑,将心思都藏在了斑驳的树影里,抬头说:“你救的是百姓,惩的是始作俑者,又有什么错。我左右不过是有些好奇,你是如何将毒下到林珙一人身上的?”

  魏绎沉了一口气,若有所思,没有急着答话。

  他伸出手,轻轻揉搓起林荆璞的发,又瞥见了他脖子上的红肿小包,便回过神来,忙从腰间拿出一盒清凉膏,用指尖蘸了,来回抹在那一处打圈。

  他力道正好,恰如其分地缓解了林荆璞的燃眉之急,颈上阵阵清凉,倒衬得脖颈之下的位置燥热起来。

  魏绎将话锋转开,语气益发柔和:“树下蚊虫多,你皮肉嫩,最招这些东西,怎么不进屋去。”

  林荆璞轻笑一声:“晚些再回。屋里闷热,我耐不住,这儿至少有风。”

  “你住得不舒服,不早些告诉朕。朕明早便让人运一车冰上来。”

  林荆璞:“山路不好走,这几日进出运送草药与物资的车辆,便已经不够了,再要运冰上山就是白白添堵。寺里都是清修的出家人,高僧们讲的是清心静气,若只因我住到这便坏了规矩,说不过去。何况,你都对外称这是场疫病,救治疫病如同前线打仗,是得讲究‘军纪’的,主帅今日因私欲得了冰块,其他官员过两日难免会将酒肉带上来,风气便不好带了。”

  魏绎颔首,又往抹了清凉膏的地方吹了吹,指尖一顿:“可还痒么?”

  林荆璞身子不由颤了一下,举起扇沿,若有若无地轻划魏绎脖颈相同的位置,鼻尖倒抽一口气:“本来也没这么痒。”

  魏绎心中一动,用手勾住了他的下巴,笑着逼问:“告诉朕实话,你是痒还是寂寞?”

  林荆璞没留情面,调侃道:“魏绎,你是只毒蚊子。”

  天全暗了,这附近没有灯盏,其他人都在屋里忙碌着。

  清风徐来,寺庙钟楼在这样沉寂的黑夜中愈发肃穆,反而让有心造次的歹徒起了绮思,几番撩拨之下,连知书达理的人也不禁露出本性,想玩弄一场风花雪月。

  两人尽情吻着。

  汗液相融,胸膛相抵,林荆璞毫无防备的从藤椅上翻了下来,跌入了魏绎有力的臂弯里。

  草丛也是香软无比的,花坛下的声不会让人留意到。

  林荆璞没有推却,只要没有脚步声靠近,他就可以无所忌惮地享受。

  可魏绎似乎就是想让人听到这儿的动静,大掌紧紧贴合林荆璞肩胛骨,将粗重的爱语恶狠狠地灌入他的耳中:“阿璞,我命没了。”

  第103章 幼帝 “他需要一个契机,与他的母亲宣战。”

  承恩寺的这一排厢房,本是给外来和尚诵经坐禅时住的,这几日才临时腾给了官员住。

  床榻不够宽敞,睡两个人便挤了。

  曹问青至后半夜才到。

  林荆璞体面地藏起耳后未消的轻浮,放下帷幔,和衣起身去给曹问青沏茶。

  曹问青知道这屋里还有别的人,刻意没往那边看,双手接过茶水,只说正事:“二爷,老臣仔细搜查了近段时日出入过四方馆的人,虽人多手杂,所幸还是查到了点头绪。允州裴凡,不知二爷可否听说过这个人?”

  “裴凡?”林荆璞眉间微动:“听过这个名字,但不清楚为人生平。”

  “这裴凡是在邺京文坛混迹了十多年的文士,早些年前在允州的家底颇丰,大殷南迁后,他便刊刻了不少文集诗集,立意都逃不开追思殷太子、光复前朝诸类。”

  曹问青抿了一口茶,又继续说:“委托书局制版印书的费用本就高昂,官府和富商才出得起书。奈何裴凡的文采平庸,这等立意的诗集又难以在邺京有销路,以至于他这些年来穷困潦倒,据说连不久前发妻病死,还是靠邻里周济才安葬的。如今他也只能沿街贩卖字画,或给船舫上歌女们填词为营生。”

  两人忽都沉默了片刻。

  同裴凡这样的人,不顾家业、抛弃妻儿,无非是为了复国执念。

  林荆璞与曹问青也本该是这样的人,而他们放弃复国,应被裴凡在心底憎恶与仇恨着。

  他面不改色,提壶给曹问青添了些茶水,淡淡地问:“裴凡是如何得进的四方馆?”

  “此次赴京科考的有几名考生,与裴凡是多年旧识,四方馆论学不分官位高低,只需熟人跟里头打个照面,便可将他带进去。裴凡在四方馆中行事低调,又从不与人辩学争论,因此也一直未引起馆中其他人的注意。经臣盘问之后,他对在香炉中下毒、搅乱科考之事供认不讳,可他一口咬定一切皆是他一人所为,并非受人指使,可毒药中有几味昂贵的药材,分明不是一个他裴凡所能支付起的。”

  茶水溢了些出来。

  林荆璞放下茶壶拢袖子,声线冰冷:“人如今在哪?”

  曹问青:“已关押在山下的马车内,曹双与曹贵派人盯着他。”

  林荆璞起身踱了几步,望着窗外朦胧的黑月,看不清面色:“将军觉得,该如何处置裴凡为好?”

  曹问青的胡渣在月色下蒙了层霜:“国有国法,军有军纪,老臣以为,唯有依照律法行事,最不失公允。”

  是夜还长,曹问青没有久留,喝完茶便先行下山了。

  林荆璞朝床榻走近了几步,魏绎便一把掀开床幔,将他从上面抱了进去。

  林荆璞后背并没有挨着墙,一只大掌抵着他的腰,烫得他汗流浃背。

  他平日举止矜贵,可唯独睡觉的姿势不好,喜欢将身子缩在床角里头。

  但只要同魏绎一起,他就不会让林荆璞的身子碰到床沿。

  魏绎的鼻尖蹭着林荆璞的额头:“方才还没给你弄干净”

  林荆璞发痒而笑:“不速之客是你,我没有因你晾他的道理。我与曹将军早有约在先,他早晨便让人来传话,说下毒之人查到了眉目。”

  魏绎面色微深:“这事你不必再沾手,交给朕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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