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何况她记忆里根本没有出现过这号人。
她见阿衿松开好看的眉毛,露出一抹忧愁:“你平时的时间都定有规矩,今天和之前不太一样,是我白天里的话让你心烦吗?”
闻尘青直视她烛光朦胧下更显非凡的一张脸。
有一点,但不多。
但别人的心情还是要照顾的,她说:“并没有,只是听到了别的让人心烦的事情。”
阿衿便问她是什么。
闻尘青简单地将白天的事情道来。
阿衿沉默良久,脸上浮现悲悯:“可怜的孩子。”
闻尘青有些奇怪地看着她的反应。
司华见了,眸光微动,温言软语问:“阿青为何这样看我?”
闻尘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斟酌道:“你似乎并不愤怒?”
司华还以为她看出了自己心中并没有多少怜悯呢,闻言愣了一下:“愤怒?”
闻尘青嗯了一声,越想越有些奇怪。
白天里不管是银杏的愤怒还是陈娘子唏嘘的同情,两张生动鲜活的脸交替在她眼前重现。
可阿衿阿衿她可怜那孩子,可她既然真心实意的可怜,又为什么在听到不公的宣判时没有任何反应?
司华反应过来,愁容道:“我自然愤怒,那衙狱怎么能那样轻易就把人放了呢?可我即使生气,又能做些什么呢?我自己都需要依靠你。”
闻尘青刚升起的微妙感觉立刻被打散,有些懊恼地开口:“抱歉,是我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上考虑。”
阿衿哀怨地看了她一眼。
闻尘青立刻感到不妙:“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觉足才能补气血啊。”
她连忙送客,生怕阿衿站在这再说些让她招架不住的话。
把人送走,等到银杏归来后,闻尘青也灭灯休息了。
外间地下起了细雨,闻尘青把被子裹的更严一点,闭眼进入睡眠。
半夜。
笃笃笃
被急促的声音吵醒,闻尘青下床开了门,随着湿润的雨汽扑鼻而来,映入眼帘的还有阿衿惊慌失措的脸。
见她开门,阿衿如乳燕投林地扑到她怀中,声音颤颤。
“阿青,我梦见了那个小孩,她浑身是血,我好害怕!”
作者有话说:
小闻,有时候人太好就会被骗啊
因为要上榜单,所以控制字数,明天不更新啦宝宝们
第10章
闻尘青被扑的小幅度后退两步,下意识伸出手扶住她的双肩。
“你梦到了?”思及她说的话,闻尘青有些后悔:“我今日不该给你提那些的。”
有些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会比较弱,但是闻尘青也没有想到前两天阿衿好好的,今天刚一提就立刻做噩梦了。
她偏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扑簌簌的雨声连绵不绝,隐约还能听到近似闷雷的声音。
“大约是雨夜容易让人胡思乱想。”闻尘青说,将缩在怀里看起来还是有些胆战心惊的阿衿迎到屋里,然后适时松开她,转身倒了杯茶水。
双手虚捂着杯壁,冰凉的触感再一次提醒着闻尘青眼下已经不是曾经有直饮机和恒温壶的时代了。
她把一盏凉透了的茶水放下。
找了件衣服给阿衿披上,闻尘青在她对面落座。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司华神色恹恹地摇头。
从未有过这样经历的闻尘青感到有点棘手,试图拿事实说话:“那天我们都在,不是见到了吗?她被马撞倒的时候身上并没有多少外伤。所以所谓的浑身是血,不过是你的想象作祟。”
阿衿披着她的外衫,长发因为刚从被子里出来显得有些乱,看起来像亟待人去顺毛的可怜小猫:“可我就是梦到了。”
闻尘青耐心地说:“那我陪你说说话,我们不想这个事情了,可以吗?”
她看见阿衿点头,才些这些时日发生了一点趣事和她聊。
什么读书时见到的人物有趣生平,什么试图种菜却一窍不通还被银杏嘲笑了,还有等成绩的焦灼又期待的心理……
司华因为心里惦念着别的事情,起先只是敷衍的听。
但等她看到闻尘青不着痕迹地打了几个呵欠,目光开始专注地放在她身上。
干巴巴地说了一通,阿衿看起来毫无困倦之意,好看的凤眸牢牢锁在她身上。
闻尘青没招了,她说:“我去找本游记来给你读。”
起身的时候她顺便把那杯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立马嘴巴也不干了眼睛也不困了,还能再干劲十足地给精神奕奕的阿衿再讲半个时辰。
她拿了本平时自己看着感觉挺有趣的游记读,起先声音清晰有力,随后开始慢慢力不从心。
“是以绵系其处,使足所取直。”
司华支着下颌,听着闻尘青嘟嘟囔囔念着些乱七八糟的话,凤眸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笑意,纠正道。
闻尘青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愣愣地看着突然出声的人:“啊?哦。”
她重读:“……是以绵系足所取直。民视芋头见棉花……”
傻子,后面那句分明是民视芋见绵。
司华伸手按下她欲翻页的手,“不用读了。”
闻尘青及时拉住要与周公赴梦的自己,打起几分精神:“阿衿是困了吗?时辰不早了,那便去睡吧。”
刚好她也可以解放了。
闻尘青放下游记,揉了揉眼睛。自从穿越后她的生物钟都被调过来了,好久没体验过熬夜的感觉了。
可眼前人并不动。
闻尘青困的泪眼模糊,看着阿衿左右环顾,忍不住问:“怎么了?”
说实话,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磨人的成年人。真的很想问一句,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司华在这耗了许久,终于图穷匕见。
“我今晚想与你一起睡。”
“?”闻尘青的瞌睡又散了不少,“啊?不用了吧?”
阿衿仍是那副模样:“可是我怕。一闭上眼睛,梦中的画面就会出现。”
所以她刚才都快要把自己催眠睡着了,还没打消阿衿的想象力吗?
得知做了无用功,再好脾气的闻尘青也忍不住问了:“那你方才怎么不讲?”现在都要子时了吧。
一开始只是想敷衍,后来则是想看看闻尘青的耐心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用完的司华,在意识到只要自己不开口,闻尘青甚至可以将她自己讲睡着,终于忍不住打断她了。
自然,她不会对闻尘青说出真相的。
“因为我想试试。”她看起来有点像怕闻尘青发脾气那样,偷偷的那眼神去瞄她,“结果完全没有用。”
难道和她一起睡就有用了吗?
未必吧。
闻尘青张嘴就要继续拒绝,恰在这个时候,一直酝酿的惊雷终于落下,轰隆隆一声好似要砸穿屋顶落在头上。
阿衿身体一抖,不由分说地小跑到她身侧攥着她的衣袖,整个人都差点依偎在她怀中。
闻尘青胳膊动了动,没有挣脱,而是愁眉苦脸地看着黑压压的窗外。
雷声什么时候出现不好,偏偏这时候出来。
她侧目,阿衿白着脸可怜又紧张地看着她,身子随着外面的阵阵雷声还会不停发抖。
好可怜,这让她怎么拒绝啊。
两个人对视的有点久了,不知道阿衿是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闻尘青感觉到被紧攥的衣袖慢慢被人放开。
司华以退为进道:“闻小姐不愿也无妨,我这就回去,今夜打扰了。”
明明很害怕,还是放手了。
难道她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拒绝两个字吗?
从称呼就能听出溢于言表的失望,让闻尘青不适地蹙了下眉。
自作孽不可活,她再次后悔,早知会如此,就不告诉阿衿后续了。
她拉住要走的阿衿,抿抿唇:“没有不愿,你既然害怕,今晚我们待在一起也没什么。”
然后闻尘青就眼看着阿衿脸上的神情从失望转为欣喜,生动的样子不知不觉抚平了她眉心的褶皱。
其实打雷下雨的时候,恰好碰上做噩梦,希望身边有人再正常不过了。
闻尘青的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小时候,忽然觉得两个不那么熟悉的人一起睡觉也没那么令人无法接受了。
她和阿衿一起去她房里把被褥抱来,路上还捏了捏。
奇怪,怎么摸起来手感和之前不太一样?而且抱起来感觉比她的被褥还轻盈。
刚腾升的思绪转眼又被身侧人的动作打乱,闻尘青来不及细想。
“小心脚下。”
阿衿扶着她的肩轻柔地回:“好的。”
等被褥铺整好,两人一起躺下。
闻尘青板直地躺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