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司华说:“配比已定,威力剧增,还很稳定。这个张道长……倒是个人才。”
这会儿她显然忘记了发现寻觅来的张道长不能把她和闻尘青的灵魂绑定在一起时的失望与愤怒了。
闻尘青看向她,高兴地说:“恭贺陛下,这实在是个喜事!”
有了它,往后开山铺路事半功倍,边关攻城易如反掌。
最重要的是,有了火药,这江山就更受司华掌控了。
如今吏部正在司华的授意下对着官吏进行改革,用比较通俗的话来形容,现在吏部就是在进行一套人岗匹配、法定职权、量化绩效、强化监督的组合拳,这不仅能用制度化的方式将皇权渗透其中,加强皇权,更能削下去那些靠着门荫入仕昏聩贪婪的世族,减少贪污充盈国库,以及提高行政效率。
不是没有人反对。
如今身在吏部,并且参与到核心章程的闻尘青有时办差时能察觉到有些人对她看鼻子不是鼻子、看眼睛不是眼睛的隐晦的不满之态。
就连她为六礼之事回府,闻怀远还特意差遣下人喊她去书房一趟。
如今他们官职品阶相当,可在家中闻尘青还是小辈,所以闻怀远劈头盖脸训斥了她一番,道她难道看不清吗?陛下是陛下,有能力任来,可她世家出身,为何非要进这浑水?就不能借着她们之间的情谊去请求陛下调离吏部吗?
当时闻尘青反问,难道她是靠家世荫庇入仕的吗?她是堂堂正正过五关斩六将,以探花之身入的官场,而后入翰林、修疏律、进户部、赴灾区……桩桩件件,她何曾凭借着身份获利了?
既然她可以,闻世媛可以,承恩侯府的世女骆秦蓁可以,为什么其他人不可以?
“更何况论完公事再论私事,日后我会与陛下成婚,妻妻一体,陛下之心,乃我之志。”
闻尘青记得这句话一出,闻怀远好似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伸头鹅,再也发不出嘎嘎叫的声音了。
除了有人隐晦的表达不满,也有人想趁机走她的门路,以此去影响皇帝的裁决。
但都被闻尘青挡回去了。
其实恒王之事,司华登基后已经杀了一波。
还是长公主时,她做的一些事就已经触动到了有些世家的利益,但在这件事上延康帝和司华的态度是一致的权利就该牢牢握在皇帝手中,容不得他人钳制。
因而有些人对长公主恨之入骨,遂倒入恒王那边。
所以哪怕恒王最后已经遭到皇帝厌弃,但他一想起事,还能调动那么多力量,这些都有一些世家大族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们隐藏的极深,十分谨慎。
但闻尘青带有原著记忆,虽然如今的世界已和原著不同,但有些是可以参考的。
她写下了一份名单,对照着名单去特意调查,就很容易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登基后,司华借此对这群人狠狠整治了一番。
有人人头落地、有人被流放、有人辞官回乡。
朝廷空出来一批位置,他们的力量也被削去了大半。
对比如日初升的君王,他们如今不过是延残喘,却可笑地还看不清现实。
“因为有阿青在。”司华放下信笺,执起她的手放在心口,道,“阿青助我良多。”
闻尘青翘起唇,脸上露出笑来:“陛下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
闻尘青对她眨了眨眼:“妻妻同心,其利断金。”
“……”司华看着对她笑得纵容的闻尘青,心口饱涨,软成一片。片刻后她又忽地咬牙切齿起来:“朕要派人再去催催礼部,究竟何时才能大婚?!”
作者有话说:
陛下:朕要成婚!听到了吗?朕要成婚!!
新年快乐
第110章
可惜婚事如果想要完美, 那就万万不能急。
想到这是和闻尘青这一辈子只会有一次的成婚,司华觉得自己又有耐心了。
第二日上完早朝,闻尘青就和司华一起低调地出了宫, 亲自去看张道长试验成功的火药。
青石炸裂,硝烟散尽。
待确定这批火药无论是威力还是稳定性都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一批,司华重重赏了张道长。
灰头土脸了几个月的张道长大喜。
闻尘青和司华对视一眼, 开口道:“张道长既于此道有天分,何不继续坚持下去?”
张道长的喜悦敛了敛,困惑地问:“闻大人这是何意?”
闻尘青指了指这些成果, 沉静道:“火药已成,它们既可用于开山铺路, 也可用在战场上, 然不同场合, 所需配比与用法也有不同,这里面大有研究。”
张道长面露思索。
司华看着她, 语气淡然:“这火药有大用,朕要在京中设一处火器司,专司火药研制与生产, 你既然在这么方面有天赋,便交予你主持如何?”
这……?
张道长先是一愣, 而后欣喜若狂!
她这前半生就在与丹药、丹炉打交道, 本来受公孙英举荐, 是想来京城谋求一场富贵。
如今陛下想让她进那要开设的火器司……一想到这,她就心潮澎湃, 擅长炼丹竟然还有这等好处?!
“草民愿意!谢陛下恩典!”
她当即一撩衣袍, 跪下冲司华重重了三个头。
闻尘青见状稍稍错开身子。
司华握住她的手,道:“闻大人于此亦有大功。”
闻尘青微微摇头, 她不过是借前人的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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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器司的设立,在朝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大家都不知道这火器乃是何意,陛下又要折腾什么。
当他们打听到主持这火器司的人之前是个道士时,更是面面相觑。
“一个方外之人,能有什么本事?”
“火器司是专门为陛下炼丹的吗?”
“这人是打哪来的?谁举荐的?”
不过众人议论归议论,却没人敢真正站出来反对什么。
如今陛下已登基近三月,大权在握,威严日盛。
在陛下的支持下,吏部的清查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闻尘青带着陆鸣眷等人,日夜翻阅了那些几十年的考绩档案,凭着一双双肉眼将那一个个尸位素餐、靠着门荫上位的人从名单里揪出来。
该降职的降职,该调离的调离,该罢黜的罢黜。
而后由吏部尚书牵头,吏部颁出了官缺资格法、历事积分法和任职连坐法。
一时之间,朝中人心惶惶。
有人托关系递话,有人送礼上门,甚至有人还想走闻怀远的路子来到闻尘青这里说情。
但她一概不理。
不止是她,整个吏部都能感受到陛下此行的决心,圣意如此,他们作为六部之首,深受皇帝信任,谁敢和陛下对着干?
所以有些情绪压抑到极致,好似膨胀的气球,眼看着稍微一戳,就要炸了。
就在这时,陛下下令三日后要在京郊大营进行火药演示,朝中文武百官皆要随行。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大营外的空地上就已经搭起了高高的观礼台。台上设着龙椅华盖,两侧站着禁军护卫,肃穆森严。
台下,百官按品级排列,正在交头接耳。
闻尘青如今所站位置已在前列,大理寺卿严思秀在她旁边站着,凑过来打听:“闻大人,这火药究竟是何东西?”
严思秀作为殿试时的阅卷主考官,当初就对闻尘青的策论印象十分深刻,只是之前闻尘青在翰林和户部,两人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如今闻尘青官居三品,短短两年,就已经和她平起平坐了。
实力与运道并存,严思秀对这样的闻尘青可谓是极为欣赏。
她身为大理寺卿,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好几年没动过了,但这才是常态。
要入内阁的话,在大理寺到底不如在六部有优势。
也就是说,这个年轻人可谓是前途无量啊。
更何况陛下已下圣旨,若从后宫而论,他们见到闻大人还是要行礼的。
只是如今闻大人还兼领朝职,在前朝行走,他们还是以官职相论。
闻尘青见是她搭话,微微一笑,稍微卖了个关子:“马上就要揭晓答案了,严大人何不再耐心等一等?”
毕竟嘴巴说再多,到底没有亲眼看的震撼。
严思秀若有所思,看来陛下对此物很有信心。
“也是,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她笑呵呵道。
旁边竖起耳朵听的人见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有人在心里撇撇嘴。
道士能捣鼓出什么东西?若是糊弄人的,今日陛下的脸面岂不是丢大了?
这段时日,吏部的清查让他们有些人如坐针毡,那带头的闻尘青,油盐不进,硬气得很,她手下的人也是一个样,一脉相承的清高!
手下的人丢了差,连带着他们也被逼的不得不认真履职,心中那是憋了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
今日这火药演示若是个笑话,那正好,也好让陛下知道,有些事不是任性就可以的。
号角声响起时,大营外的空地上早已布置好了几块巨大的青石。
最大的那块,足有两人高,重逾千斤,是前几日特意运来的。
张道长站在一旁,她今日特意换了身新制的官服,众目睽睽之下,心底虽然还有些不自在,但腰背挺得很直。
虽然当官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她心底紧张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做些小动作。在手下意识想抚右侧臂弯的拂尘时摸了个空,张道长不着痕迹地收回左手,神色越发严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