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雨夜的时候自己说了那样的话,可长公主竟没有发怒。
本就抱着一丝赌徒心态的闻尘青有一种胜率更大的错觉。
比权势,试问这世间有几人能比得过如今的长公主?
闻尘青只能赌人心。
看过一半原著的闻尘青知道长公主性子霸道偏执,凡是她看上的东西,即使毁掉也不会丢弃。
可东西是死物,人是最难揣测衡量的活物。
尤其是她对这活物还有两分真心,存了忍让的想法。
当时听了司华竟因认定她是妖鬼之物而忌讳着点明所谓的“真身”之时,闻尘青心底迅速升起一个想法。
她都对“妖鬼之物”存了几分心思,可见这稀少的真心还是有点含金量的。
而且司华似乎还有些吃软不吃硬。
种种思虑一闪而过,闻尘青决定将自己的心态据实以告。
她对司华没有情了。
那么以司华的偏执性子,面对着闻尘青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要么毁了她,要么放过她。
不破不立。
无论是被毁,还是从此自由,哪一种结果,闻尘青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冲着担忧的银杏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温声道:“别皱眉头了,我现在不也挺好的吗?你在外面照顾好你自己。”
“小姐,我一定不会让您再担心的。”银杏点着头保证道。
等她提着食盒走在回去的路上,转角时差点撞上一个人。
抬头一看,竟然是芙蕖。
银杏一愣,到了嘴边的歉意又被她咽下去了她才不要对芙蕖道歉呢。
芙蕖抬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睛,看到银杏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极有默契地默默岔开,各走各的路。
银杏边走边使劲嗅了嗅,她刚才从芙蕖身上闻到了一股药味。
谁生病了吗?
京中,恒王府。
司钰躺在锦被里,面色潮红,额头滚烫,却仍时不时打着寒战。
“殿下,药来了。”
侍从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将一碗浓浓的汤药喂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司钰渐渐有了好转。
他抚了抚胸口,厉声道:“传王太医来。”
寒症几日来竟还未好,他不信自己只是单纯风寒。
不多时,王太医提着药箱前来。
司钰靠在床头,声音因高热而沙哑,眼神锐利:“本王这病,反复数日,汤药不见起效,你再仔细把脉,看看当真是风寒入体?”
王太医上前几步,再次仔细请脉,可往日无异的脉象今日却让他心头一跳。
“殿下可否让臣仔细面观?”
“可。”
王太医恭敬行了个礼,又查看了四皇子的舌苔、眼睑,良久,他后退一步,躬身到底,声音带着难以自制的惊乱道:“殿下……殿下恕罪,臣此前未能察觉……”
司钰心下一沉:“说下去。”
“殿下此症,开始确似风寒,但今日再一探察,发现、发现这绝非寻常寒症,而是……而是中了毒。”
王太医心中揣揣,四皇子中毒,他前几日竟然并未发现,不知陛下得知后该如何降罪?
尽管心中一直有所怀疑,但真的亲耳听到“中毒”二字,司钰的瞳孔还是骤然一缩。
他放在锦被上的手猛地攥紧,当机立断,声音平静道:“此事不必告知父皇。“
若父皇得知他并非是寒症而是中了毒,定会彻查,这一查如若查到了他给皇姐下毒的事情上,但凡有点蛛丝马迹,他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他不能冒这个险。
王太医抬头:“殿下……”
司钰凤眸微眯:“王太医也不想让父皇知道你这几日的失职吧?本王中毒,你竟未在第一时间诊断出来,如若本王的身体有了个三长两短,不知你这条命,是否可以抵过?”
王太医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司钰道:“本王这是为了你好。王太医,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你尽力为本王解毒,保本王身体无恙。”
王太医沉默良久,俯身道:“臣,明白。”
司钰见他知趣,松了松眉,问:“可知本王是中了毒?可能解?”
王太医打起精神回道:“殿下的症状酷似风寒,却能引动内火,还会混淆脉象,和太医院记载的一个前朝秘药十分相似。此药毒性虽不强,却能以风寒之症损伤人的内里,长此以往致使身体虚亏。”
“解这个毒,寻常清热药材根本压制不住,需要以至寒之物化解热毒。”
至寒之物,巧了,他手上恰好有一支百年玄参。
这是他一月前刚从父皇私库里求来的,是有人知道他手中有玄参,特意选的毒吗?
拖着他的身体,却不会要了他的命。
是察觉到他和兵部尚书的筹谋了吗?
做这件事的是谁?
司钰心里闪过一串怀疑名单。
“本王府里恰有一支百年玄参,王太医,给本王开方子吧,其余药材,府库里你自随人去拿。”
见王太医点头领命,司钰道:“今日之事如何上报,想必王太医已经清楚了。”
“臣明白。”
“好了,下去吧。”
等王太医提着药箱匆匆离去,司钰道:“来人!”
侍从李禾匆匆进来行了礼:“殿下,您前两日吩咐小的去查的事情,已有了眉目。”
在四皇子目光的示意下,李禾道:“小的这几日顺着出入府邸的人员细查,发现两日前,负责书房洒扫的一个侍从行为有些异常,他曾在殿下发病的前两日,与三皇子府上的一个管事,在一处酒楼里有过短暂接触。”
司钰眼神一凛:“当真?”
李禾说:“那侍从今日清晨,被人发现死于府外的一处井中,没了。”
“死无对证。”司钰冷笑一声,眼底寒光闪烁:“好个老三。”
李禾看了眼殿下的神色,又补充道:“殿下,今日三皇子进宫面见陛下提起了婚事,似是提及到了朱家之女。”
图穷匕见。
司声音冰冷:“看来我这三哥相貌平平,眼光倒是不俗。”
竟是和他想到了一处。
司钰偏头问:“裴郎如今可是闲下来了?让他替我去朱大人那里走一趟。”
“是。”
作者有话说:
来咯,今天依旧想不出什么话,先这样
第27章
“殿下, 幸不辱命,东西已经带回来了。”
司华的目光落在菡萏手上的红木长盒:“去将这玄参送到公孙大夫手上吧。”
“是。”
“都下去吧。”司华按着眉说,挥之不去的病气消减了些她身上锋锐的气势。
芙蕖和菡萏放轻呼吸一同来到屋外, 直到走的有点距离了,菡萏才忍不住开口:“殿下的毒素复发了吗?”
芙蕖摇头:“殿下前几天病了一场,高烧不退, 这两日才好多了。”
菡萏倒吸了口气:“殿下的身子一向康健,怎会如此严重?”
芙蕖也有些迷茫,她叹口气:“兴许还有别的原因吧。”
她并未说明, 菡萏却一瞬间将目光投向春光馆的方向。
“这么短的时日,殿下怎会用情至深?”
芙蕖常在公主身旁相伴, 也不太相信“用情至深”这四个字, 她想了想殿下以往的性子, 犹豫道:“……兴许是那位一直在拒绝罢。”
二人对视一眼,心有戚戚。
以殿下的性子, 还真有这个可能。
因殿下病了,又加之心情不好,这几日别院里都十分沉闷, 大家都缩着脑袋做事,就连交谈也都小心翼翼的, 生怕惊扰了什么。
芙蕖陪着菡萏一起去找公孙大夫, 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 她们凑得很近,小声地交流着近日的事情。
“三皇子也不算冤, 他本就打算对四皇子行事, 我们不过换了他要下的药而已。”
当殿下示意去向三皇子透露四皇子有意和兵部尚书之女结亲一事,三皇子果真坐不住了。
兵部尚书朱大人虽无调兵权, 但掌管着武官的选拔、兵籍和军械,在军队当中有着无法忽视的影响力。
这么块肥肉,谁都想吃到嘴里。
所以三皇子肯定想拖着四皇子的脚步,自己抢占先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