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司钰正色道:“怀慈,此事还需你多多费心,务必要探听清楚。”
“是,殿下。”裴怀慈拱手道。
另一边。
闻尘青一直想请文照阑吃饭,可之前忙着会试,如今虽说殿试在即需要多费心准备,可也不是不能抽出半天的事情请人家吃饭,不然再拖下去就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了。
她本来计划的是请文照阑在外面酒楼里吃饭,但谁知对方却道比起酒楼,她其实更想在小院里简单吃点就可以了。
话说好像文照阑来过好几次,确实都没有在小院里吃过饭。
“……”
这么一想,她可真不会待客啊。
越想越有点愧疚,闻尘青思索了一下,分别去问了陆鸣眷和文照阑,介不介意一起吃。
两人的回答都是不介意,听她安排。
既然如此,闻尘青特意去最好的酒楼里定了一桌席面,等文照阑上门,连忙让银杏去取。
用膳时,闻尘青注意到文照阑只夹她面前的三两样菜,伸手拿起公筷为文照阑夹了点别的。
“尝一尝这个如何,是这家的招牌菜呢。”
“多谢。”文照阑轻柔地道了声谢,将闻尘青给她夹的吃下,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闻尘青又给她夹了几筷子,“这顿饭本就是为了宴请你,会试前你送的那个礼物实在费心了,多谢你了。”
文照阑微微摇头:“不费什么心,你喜欢就好。”
闻尘青确实喜欢,何况这么珍贵的心意,她担心不小心磕着碰着,还特意放进柜子里了呢。
今日闻尘青还备了酒,度数不高,喝起来甜滋滋的。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在酒精和轻松氛围地作用下,文照阑看起来也比平时放松了许多,偶尔也会轻声细语地加入话题,只是大多数她的目光还是更多地停留在闻尘青的脸上。
闻尘青起初没有发觉,直到聊到某个话题,她下意识去关照一向比较腼腆的文照阑,冷不丁地和她水润而专注的眼睛对上。
她的大脑顿时清醒了几分。
闻尘青面色如常地把文照阑拉入话题,心中却掀起风浪。
那个眼神……她越想越觉得有点不对劲。
在后半场,闻尘青一边聊天一边分出心神去关注文照阑的动静,发现她很多次都会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那样看自己,却在自己转头时飞快地收回目光。
直到散场后,闻尘青起身送文照阑离开。
等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关上院门,闻尘青转身看向三两步之外笑眯眯看热闹的陆鸣眷。
“我说……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陆鸣眷装傻:“发现什么?”
“别装了。”闻尘青细想,说不定这人早就发现了什么,怪不得之前还说什么不止如此。
陆鸣眷歪了歪头,耸肩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完转身进了屋。
“……”
闻尘青轻哼一声,看这反应陆鸣眷一定比她发现的早。
不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闻尘青反思了一下自己,在和文照阑的相处过程中应该没有透露过让人误会的信号吧?
好的,确实没有。
自查完毕,闻尘青舒了口气。
既然文照阑没有很明显的表示,她就当作不知道吧,不然凭空戳穿然后拒绝,显得她自己还挺普信又尴尬的。
回到自己的屋子,闻尘青想了想,走到放东西的柜子旁边,伸手拉开某层。
“?”
东西呢?
闻尘青皱眉,又翻找了一遍,一无所获。
她确信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就是放在这里了,但是东西怎么不翼而飞了?
闻尘青扬声:“银杏!”
“小姐您找我?”银杏哒哒哒小跑过来。
闻尘青指了指柜子,“这几天你有没有看见文小姐送我的那个礼物?”
银杏茫然道:“小姐不是自己收起来了吗?”
闻尘青面色如常地点头:“对,我是自己收进房间里了。好了,没事了,你下去吧。”
等银杏离开,闻尘青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她的屋子向来是自己收拾,虽说银杏有时候也会进来,可她没拿,而陆鸣眷更是不可能踏入她的寝居。
东西怎么会没了?难道还能自己长了双翅膀飞走了?
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感觉,只会让闻尘青第一时间联想到某个人。
她深吸了口气,缓解着这令人窒息的感觉。
当年被司华放走回到别院后,闻尘青才发现她们一行人偷梁换柱了多少东西。
被褥、衣裳、手帕……里里外外,全都被悄悄换过了。
可笑她在那之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没有细想。
可问题是就算细想,她也不会想到会有人这么无聊,全副武装就只为逗弄别人。
闻尘青止住发抖的手,再次深呼吸平静心绪。
她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会试前夜突然出现的粽子和白米糕,如今又不翼而飞的青玉玉佩。
这一切都指向那个她不愿想起的人,只有她才有这样的能力和这样的心思入侵她的生活。
可她悄无声息地留下印记,又在表达什么呢?
是想向自己宣告她对自己无所不知无处不在的掌控吗?
可真恶劣又霸道啊。
闻尘青轻嗤一声。
夜色中,小院的灯火灭掉。
静谧无声的深夜,再次迎来了悄无声息的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小闻:又拿我当傻子呢?
第38章
司华轻车熟路地走至床边。
今夜的月被厚厚的云层遮挡, 屋内漆黑一片。
她看不清闻尘青熟睡的脸,却能嗅闻到空气中属于她的气息。
司华在床边坐下,不知不觉, 紧绷的思绪渐渐得到放松。
只是这份抚平人心的松弛并未维持太久,很快,当她从闻尘青身上闻到一股混合着甜香的酒气时, 几乎是同时,暗卫傍晚时分呈上的密保内容,又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小院设宴, 三人对酌。
闻尘青是如何温和体贴地为旁人布菜斟酒。
白日里听闻时尚且能维持的平静,在这个充满着闻尘青气息的黑暗时刻里, 被无限扭曲。
司华几乎能想象出闻尘青在席间对着旁人浅笑、温柔细致的模样。
一股尖锐的酸涩猛地冲上心头。
从前她的那些体贴, 都是属于她的。
黑暗中, 司华目光沉沉地盯着床榻之上呼吸匀长的人。
为何是她?
为何她试着去找来与她相似之人,见到后非但没有得到丝毫慰藉, 反而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与厌恶。
时至今日,司华已有些分不清自己对闻尘青究竟是情难割舍,还是始终得不到的心在不甘地作祟。
她只知道, 她根本无法忍受闻尘青将那份曾独属于阿衿的细致温柔轻易分予旁人,亦不甘满心满眼都是阿衿的闻尘青不肯将半分眸光落在司华身上。
明明她们都是同一人。
尖锐的酸涩在心口翻搅, 逐渐发酵成一种阴暗的、十分想破坏些什么的情绪。
一种强烈的、含着摧毁的冲动在司华的血液里叫嚣。
她真的、真的很想用锁链锁住闻尘青的脚踝, 让她只能被困于她为她打造的方寸牢笼之间。
司华想, 自己会禁锢住闻尘青,让她目之所及, 除了自己再无旁人, 这世间不会再有别的东西分走她的目光,她只能乖乖地做自己的禁/脔。
这暴戾的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 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
司华的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已经想象到了令自己梦寐以求的画面。
黑暗中,她的呼吸变得粗重。
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做到,让一个人永远消失在人前,囚于一方天地,这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可是
“不过是从此为人笼中雀,郁郁寡欢,生死难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