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尘青没管，果然没过多久，司华又贴了上来。

　　没骨头似得靠在她身上，司华手里捏着一张红色喜帖，问：“阿青明日可是要去参加婚宴？”

　　闻尘青点头。

　　司华幽幽道：“明日可是与你那同住一起的同僚一起去？”

　　闻尘青再次点头。

　　点完头她眉梢微动，怎么听着司华的语气怪怪的。

　　……好像有点酸。

　　作者有话说:

　　来咯

　　第63章

　　她侧过头, 正对上司华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眸。

　　闻尘青心下只觉好笑：“怎么？你对她有什么意见吗？”

　　意见自然是有的。

　　她心有顾忌，无法与闻尘青光明正大，朝夕相对。

　　可竟有一人能做到她暂且无法做到的事情, 一旦想起，司华便觉往喉腔里灌了一壶醋，心口忍不住泛酸。

　　“本宫听闻闻家此前也误会过你们二人？”

　　闻尘青似笑非笑：“真的只是听闻吗？”

　　究竟是听闻还是监视, 司华心里真的没数吗？

　　“……”

　　司华目移：“你们二人成日里形影不离，所以别人才会误会。”

　　闻尘青敛眸，听到了些言外之意。

　　不过她没有接招, 而是道：“我与陆编修可是清清白白的好友，不许乱吃飞醋。”

　　司华见她不想搬离, 索性也不再多言。只是将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闻尘青的手指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入手柔滑微凉。

　　她没有养猫的经验, 但是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猫咪和主人的相处，只觉得此时的司华好似被猫附了体。

　　可爱。

　　把印在脑海里的两个字打散, 闻尘青察觉到眼下气氛不错，语气随意地开口：“说起来这几日我在翰林院因修律一事整理旧籍时，看到几分旧档, 上面记录着一些灾情，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别的事。”

　　司华被她温柔的手法摸的有些舒服, 闻言懒懒地“嗯”了一声。

　　语调上扬, 漫不经心, 显然没有多在意。

　　闻尘青的指尖依旧慢条斯理地在乌发中穿梭，声音放缓, 似乎是在回忆：“每至夏日, 天若久旱，到了夏秋之际, 便极易引来骤雨倾盆。雨水本是好物，但若是太过，江河溢涨，冲毁堤坝良田，便成为灾难了。”

　　司华只觉得阵阵放松，有些昏昏欲睡，眯着眼睛还不忘应和闻尘青：“阿青心善。”

　　“……”

　　和她心善有什么关系？

　　闻尘青察觉到此人在胡说八道的敷衍，睨了她一眼，继续道：“今年春日的雨水偏多，地底下的水怕是已经足了，若夏日里再来几场暴雨，对良田可有妨碍？”

　　“阿青何时对农事有研究了？”司华微睁双眸，有些诧异。

　　闻尘青道：“如今既然为官，自然是想为朝廷做些什么。既然整理旧档看到这些记录，我难免多思多虑，想到这了。”

　　司华道：“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只是这些自有他人负责，你如今为修律一事已经很忙了，还是要多照看自己的身体。”

　　说着她反手摸了摸闻尘青的脸，道：“瘦了。”

　　闻尘青任由她摸着，沉吟片刻，问：“殿下知道我为何提及此事吗？”

　　司华来了兴趣：“为何？”

　　闻尘青停下手中撸猫的动作开口道：“是因为我忧心殿下。”

　　“本宫？”

　　闻尘青把自己的猜测说出：“陛下令殿下特别主理边务修律一事，是不是因为北蛮最近又有动作了？”

　　见司华点头，她继续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陛下定是心有所忧。如今陛下将边务修律一事交给了殿下，大约是想借此机会理顺边务军防，为可能到来的冲突做准备。这是殿下的荣光，也是殿下的机会。”

　　“可如果这期间若有什么天灾降临，岂不是一切计划都要打乱了？”闻尘青严肃道，“这一定会影响殿下的部署吧？”

　　虽然司华没有和她提过，但是一个对皇位有野心的人，不可能私下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天降大饼的。

　　“……”

　　心潮涌动，司华看着一口气将思虑道明的闻尘青，在她讶异的目光下，捧着她的脸唇舌纠缠了一番。

　　一吻毕，司华才觉得心中平息了许多，问：“你看了多少旧档？”

　　闻尘青怔了一下，模糊地说：“没多少。”

　　司华不信。

　　闻尘青做事向来是有计划的，虽然她觉得她这番话有些杞人忧天，但她既然考虑到这方面了，必然会做足准备。

　　“你啊你……”司华既为她对圣意的敏锐而感到惊诧与欣赏，又为她费心思为自己筹谋而感到心头酸软。

　　种种思绪，最后都在心底化作一句庆幸。

　　庆幸当初她心中还有些好奇心，愿意停下脚步去一探闻二小姐的不同。

　　否则换作她如今的性子，哪里还有如今呢？

　　“你只做好你的差事就好了。”司华说，“不用为本宫操心。”

　　闻尘青盯着她看：“行吧，以后我就依殿下所言，不再做这些了。”

　　“……”

　　闻尘青忍笑：“殿下怎么不说话了？”

　　司华瞪着她，看见她眼中的促狭，才知道她是故意的。

　　闻尘青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动作极尽安抚。

　　“我知晓殿下心中其实是欢喜我在意你的样子，但更多的是怕我累着。”

　　“我都知道。”

　　司华觉得有些晕乎。

　　说开了一切的闻尘青这般令人着迷吗？

　　从前也不是没有享受过闻尘青的温柔体贴的，只是当时的她到底是披了层面具。

　　她们之间闹过诸多不快，闻尘青还肯如此待她。

　　司华觉得她这两年的坚持果真没错，甚至还有一丝懊悔，若是更早些来再次纠葛，这般相伴对时日岂不是更多了些？

　　“若是本宫能早些遇到你……”

　　闻尘青听到了司华的喃喃，笑了一下，“殿下，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不在早晚，只在恰好。”

　　何况再早些她也没穿书，司华遇到的也不是她。

　　司华却不这样想。

　　什么缘分？依她之见，若没有她的强求，和闻尘青也不会有如今。毕竟当日闻尘青冷漠的态度十分坚定，如今午夜梦回之时，司华还会梦到当年。

　　“阿青从前是在哪里呢？”

　　闻尘青敛眸，唇边仍噙着笑：“殿下糊涂了，从前我就在京城啊。”

　　“……”司华深深地看她一眼。

　　这又是一个秘密，一个二人有些心知肚明，但却不曾坦言的秘密。

　　司华曾经调查过“闻尘青”。

　　眼前之人好像是突然出现的，所以司华也怕她突然再消失不见。

　　一想到这，她又有些焦灼。

　　“还是不肯告诉本宫吗？”她有些不甘地问。

　　身上藏着最大的秘密，闻尘青心有顾忌，哪怕或许司华猜到了什么，但只要她不说，最大的秘密就没有暴露出来。

　　“或许有一天我会告诉殿下吧。”闻尘青说，“但不是现在。”

　　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司华不甘，可也不能强逼着闻尘青开口。

　　这些时日的经历已经告诉她了，面对着闻尘青要怀柔，绝不可强硬。

　　可不甘就像藤蔓，缠绕着心脏，不停地收紧。

　　不能逼问……

　　司华在她颈侧咬出一个牙印，放任自己将不安转为其他，“闻尘青，你是本宫的。”

　　闻尘青“嘶”了一声。

　　脖颈被咬疼了，她就知道司华是又有发癫的趋势了。

　　不过说到底这秘密确实是她在瞒着，倒也默认司华的动作了。

　　可是她忘了，司华最会得寸进尺了。

　　一夜过去，闻尘青身上落了不少牙印，又疼又麻。

　　起床照镜子时，闻尘青看着仿佛打了满身标记的自己沉默了。

　　真是狗啊。

　　昨夜本来是想吹吹“枕头风”的，结果没想到把自己给吹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