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此举让司华满足高兴极了。
不过闻尘青本来日日带上就是为了让司华高兴,所以目的既已达成,便也不在意别的了。
如今虽然除了长公主如今所负责的边务忙碌之外, 其他几部都在若有似无的敷衍,可是基础的事情该做的还是得做。
但是身处其中的闻尘青能感觉到,修律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到了尾声。
把记录的书册呈上去后, 整个翰林院再也没有出现夜间当值被陛下召见的情况了,众人心中有些失望, 毕竟面见龙颜虽然需要谨言慎行, 提起十二分心去对待, 可一旦被陛下赏识,则前途无量。
不过如今修律一事, 虽然陛下不算是大动干戈,可也命翰林院诸人参与其中,一旦事毕, 经此历练,有些人的位置一定会动一动。
整个翰林院中不止郑侍读一人这样想。
不过郑侍读想的要更深一点。
这次修律, 陛下不止钦点了翰林院中的老人, 今科一甲前三都在其中, 这已经能看出陛下的偏向了。
陛下似乎对这三位很是看重,否则不会让刚入仕不久的三人就开始做实事历练。
不过闻编撰、闻编修和陆编修皆是人中龙凤, 但是人心中就会有偏向, 陛下心中究竟更看重谁呢?
郑侍读的心思在这三人如今做的事情上转了一圈,觉得还是如今在长公主手底下的陆编修似乎更得青睐一些。
这个念头一出, 她摇摇头,叹自己真是没事瞎操心。
旁人再如何?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随着时间推移,待修律的琐碎收尾工作正式完工,成果皆由一份份文书层层递交上去,直达御案。
一件大事完成,参与其中的人感到放松的同时,心中也不由得升起几分期待。
唯有涉及此事的几位尚书及大理寺卿,心中仍揣测着圣意。
这个结果,陛下可还满意?
闻尘青不知道上面的人如何想,她只是借着休沐狠狠休息了一下,睡的天昏地暗,而后精神百倍的回到翰林院迎接新的一天。
而就在这一天的午后,一切都如往常之时,内侍带着延康帝的旨意到了翰林院。
圣旨中对此次参与修律的人员都进行了褒奖,顺带还升了职。
可纵使被提到的人面带喜色,可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闻世媛、闻尘青和陆鸣眷三人身上。
一个被调到了吏部,一个被调到了户部,还有一个被调到了刑部。
起步翰林,如今短短时日又从翰林转迁至六部主事,可谓是前景广阔,令人艳羡啊。
毕竟翰林虽清贵,可到底不掌实权。
如今她们三人从清流转入实务,简直是迈向权力中枢的重要一步。
更重要的是,吏部掌管文官铨选,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刑部掌管律法刑名,这三处皆是要害。
一时之间,有人艳羡的眼都红了。
闻尘青思索了片刻,还是觉得自己从会试开始,透露出来的各种信息都是她更擅长律法刑名啊?为何皇帝偏偏把她调到了户部,让陆鸣眷去了刑部呢?
她不解,但也不会真的没有眼色的去问。
如今她和陆鸣眷都从正七品升了一个品阶到正六品,从入仕到晋升,不过两月左右,这速度已经十分显眼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赶上了一桩大事,所以才能有这样的运气。
被调到吏部的闻世媛转头看着又凑到一起的闻尘青和陆鸣眷,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为何同样是晋升,闻尘青和陆鸣眷得以晋升一个品阶,而她唯有半阶?只从从六品到正六品。
难道是她有哪里没做好吗?
面对这个状况,闻世媛不由得反思起了自己。
可是她这些时日兢兢业业,不曾有半分懈怠,自认已经做到了极致了。
收回目光,闻世媛深深叹了口气,敛去眼中的不解和失落,与凑过来贺喜的同僚寒暄。
翰林院的热闹几乎维持了一个时辰。
升迁了的人面带喜色,没参与进这件事的人面色郁郁,众人的悲欢并不相同。
如今调令已下,闻尘青收拾着自己在翰林院的东西,等着过两日去户部就职。
这会儿她又缓过神来了,无论是被调往哪个部门,她都有自信把事情做好。如今在户部也好,她在户部待过一段时间,许多工作也十分熟悉。
就在闻尘青为新的工作环境做准备时,司华受到传召后,也进了宫。
“修律一事,你做的不错。”延康帝眼神复杂地看着司华。
司华呈上来的奏章,延康帝仔细读过,凡是涉及边务的,皆是以“试行”和“暂拟”为名,留他定夺。
经此一事可看,这个女儿能力魄力皆有,心思也够深,懂得在最大范围内施展拳脚,也懂得何时该收敛锋芒。
比另一个强上太多。
司华低头:“谢父皇褒奖。”
延康帝看着她迟迟不语,见她站在下首静心等候的样子,眼神闪了闪,面上滑过犹疑,最终道:“修律事了,你也算卸下一副重担。不过边务繁杂,新律试行,你仍需费心。朕已命户部、兵部,凡涉及边务钱粮、军需调度,新拟条例解释实行,皆需报由你知晓,协同处置。”
这等于进一步明确了司华在边务事宜上的权力了。
听到延康帝干脆的把这方面的权力放手给她,司华心中有些诧异。
旋即她意识到看来司钰是又做了些令他不满的事情了。
司华压下心中的思忖,道:“儿臣领旨,必当尽心竭力,不负父皇所托。”
“嗯。”延康帝沉声道,“另有一事你需注意,新拟的边务条例,关于赈济调度和边境寻防轮换的章程需尽快敲定细则,下发施行。非常时期,当有非常之备。”
司华眸光微动,想起这些时日修律之时获悉的诸多信息,立刻便猜到延康帝的意思了。
“儿臣明白。”司华声音凝重道,“新律细则,儿臣会加紧与户部、兵部厘清,务必做到条目清晰,应急有策。”
延康帝听到她的回答,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
“你心中有数就好。”延康帝重新看向奏章,挥了挥手,“去吧,好好做事去。”
只是在司华即将出去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靖安侯长子的身体如何了?”
司华停下脚步,转身皱眉道:“回父皇,他的身体还在调养中。”
延康帝眼里滑过一丝不悦,低声道了句不中用的东西。
“既如此,你们先不着急成婚。”延康帝道,如今他心里隐隐又有些别的打算,就觉得靖安侯长子实在不是个好的选择。
这简直正中司华下怀。
虽然如果父皇催促的话,她已经找好了推迟的理由,可各种理由都不如父皇自己主动开口延后来的稳妥。
司华道:“儿臣听父皇的。”
延康帝闻言又道:“朕先前赐下的几个人,你没有一个喜欢的吗?”
司华不意他忽然提及这个,道:“父皇厚爱,儿臣感激不尽。只是近来儿臣公务繁忙,实在无暇顾及这些。”
延康帝的手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发出沉闷的声响。
“公务繁忙也要顾惜自身。”延康帝淡淡道,“皇室血脉,开枝散叶,亦是大事。那沈长海既然身子不中用,你也需在旁处费一费心。”
司华垂目:“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延康帝见她听进去了,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出了大殿的司华在思索方才父皇话中的意思。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她提及子嗣一事。
司华确认如今的父皇不是爱操这份心的人,老二司珠成婚已有三年,至今未有子嗣,也不见父皇操心,现在却来操心她这个还没成亲的女儿了。
司华想到某种可能,有一瞬间心跳的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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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
延康帝批阅完奏折,放下御笔后脑海里又想起老四今日来的所作所为。
他下令修律,一是为了边疆一事,二是为了遏制世家权力,三是为了给继承人考量班底。
可老四呢?却和那些世家纠葛在一起。
延康帝眼神沉冷,心中堆叠着不满。
提及世家,延康帝心中又想起一人。
翰林院的闻尘青,如今已被他调往户部。
此人明明是世家出身,行事作风却与世家不同。
延康帝有心重用她,又怀疑她是否真的能不为家族谋利。
正是因为这份怀疑,他额外交代给了闻尘青一项任务。
想到那份记录详实、条理分明的暗册,延康帝深沉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欣赏。
她没有因私废公,在某些方面粉饰或沉默,哪怕有些东西与闻家的某些亲眷相关。
一个有能力、懂分寸、且立场干净的人,正是延康帝为继承人考量的朝廷班底。
这样的人才备选不止有闻尘青,还有别人。
“有些终究是年轻了些,还需多用,多看。”延康帝低语道。
作者有话说:
今天调休,因为调的周五的课,过得总以为今天是周五
第70章
自从延康帝和司华提及过子嗣的事情后, 她去找闻尘青时就更小心了。
司华本人对血缘看的不是很重要,她更在乎的是到手的权力和现在。
她谋取这一切,是为了活得更恣意更顺心, 与什么子嗣未来何干?
只是父皇一定会在意。如果他心中的想法真的发生了变化,那么子嗣一定会成为他考量的一个政治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