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他甚至怀疑过这是组织的某项实验,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某种芯片与自己的视觉神经相连,造成这种假象。
可所有人都对他和一之羽巡的关系振振有词,仿佛真存在过那么一段爱恨纠葛。
不是他多出了一份不同的记忆,而是所有人都一夜之间凭空多出一份捏造的记忆。
失忆的一之羽巡在苏醒后坚持认为自己跟他并非恋人,他反而第一次对这人另眼相看。
但也仅限于此了。
比起一之羽巡到底有什么秘密,他更想知道BOSS做这一切的目的,又究竟是怎样做到这种规模的洗脑。
琴酒在点第二支烟和把那两个警察杀了之间,选择了去向BOSS复命。
“你今晚过来住吗?”身后那人问。
琴酒脚步稍顿,没回答,大步离开。
那天在咖啡厅里,一之羽巡突然倒地不起,在那之后,他的安全屋凭空消失。
或者说,是一之羽巡的公寓替换了他的安全屋,外表和地址还是他的安全屋,里面却变成了一之羽巡家里的模样。
监视一之羽巡时,观察距离逐渐缩小,他们互不干涉,他也不止一次进入那间公寓查看。
大到格局布置,小到冰箱里的饮品,他翻过书架上的每一本书,也看到过书房堂而皇之摆放的装着子弹的那瓶琴酒……以至于真的住进里面时,没有一处令他陌生,仿佛加深了外面那些虚构出来的爱情故事。
所有人都认为他和一之羽巡爱得难舍难分,对此毫不掩饰表露出质疑并且不断试探的一之羽巡,反而成了最不惹人烦躁的那个。
“啧。”
……
一之羽巡转身打开门,两个警察正堵在门口。
还没等他开口,其中一人按着他的肩膀,探头向外观望了一圈,不忘问:“刚刚那个人是谁?”
一之羽巡把肩上那只手拿下来,轻描淡写将话题带过:“朋友。”
很难判定他和琴酒究竟是什么关系,总归不会是朋友,至于爱人一类更不可能。
面前这两个人跟他是什么关系也尚未可知。
没给他们追问的机会,他随手从一旁的衣架取下外套:“很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没有琴酒横插一脚,他倒是不介意把两个人留下来,吃个饭聊聊天也许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可惜这里只有一个卧室,不然直接把人留下来住一晚也不是不行。
一之羽巡拉上拉链的手顿了一下。
……不,留宿未免太过了,就算能得到情报,也不至于到容忍到这种程度,他刚刚在想什么。
那两个警察对视一眼,不知道交换了什么信息,一齐点了点头。
仅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彼此的想法,这种默契可不是普通同事能有的,但看这两人的模样和警衔,都不像是入职数年的老警察。
一之羽巡觉得这很有趣,要是他不是在场唯一一个读不懂那个眼神含义的人的话,那就更好了。
“那就出发吧。”
路上,三个人都分外沉默。
一之羽巡不急于一时,他对这两个人并不了解,问多了反而容易露出破绽,提出送他们回去也只是以防万一,毕竟谁又能保证琴酒此刻没有埋伏在附近,正等着一击毙命。
琴酒可不会像他一样排队办理持枪证。
两个和组织毫无关系并且相信他并非叛徒的人,与言之凿凿说他是组织安排进警方的卧底和绘声绘色讲述他和琴酒的爱情故事的人形成鲜明对比,听听不同角度的故事有助于拼凑真相。
途径某个十字路口,他们并排等待,路灯转换为绿色,一之羽巡习惯性迈开脚步,几步过后,他疑惑转头,那两人还站在原地。
他从这种氛围中察觉到一丝微妙,语气仍旧自然:“怎么了?”
这对他来说并非有利局势,因为他的对手不仅统一战线,而且异常默契,转头的时候他一时都不知道先看哪个好。
接下来再想套话,得想办法把他们分开再逐个击破。
“一之羽。”
留着半长发的那个神情复杂,似乎压抑着什么情绪,只有向前半步的脚暴露些许,问出了个奇怪的问题:“你还记得我们的名字吗?”
红绿灯再次切换,一辆车从背后疾驰而过,一之羽巡装作没听清那句话,回身诧异道:“红灯了啊。”
松田阵平忍无可忍,大步走过去,按着那人的肩膀强行把人掰回来:“走错路了你都没发现吗?!”
那张脸上的表情被街道两旁的灯光模糊,明明近在咫尺却看不清晰,让他想起刚认识时他最讨厌的那个仿佛什么都可以差不多的虚伪的警界之星。
“走的一直是反方向,你连这条路都”
“我还以为你们是想跟我多待一会儿才……”一之羽巡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又略带尴尬地说,“似乎造成误会了。”
松田阵平微愣,手指下意识松开:“你……”
“能再见到你们,我很高兴。”一之羽巡轻叹了口气,浅浅的阴影投在他眼睫下,“其实你心里也明白吧,如今这种状况,未来我们已经无法再同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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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20,系统自动
第96章
昏暗的房间里,床上的人猛地坐起来,瞳孔颤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片刻后,松田阵平深呼吸,平静下来,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三点半。
他任由自己重重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意全无。
他很久没做过这个梦了。枪声,被鲜血染红的胸口,无法听清的遗言……
因为重新见到了那个人吗?
他用掌心用力揉搓了几下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干嘛说那种话?
什么就无法同路了?
从辞职到所谓的叛徒,正如外界大多数人想的那样,一之羽巡当然是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无论过程如何逼真,等任务结束,他就会荣耀满身地归来。
“卧底……”松田阵平无意识喃喃。
卧底搜查官,这份工作天然地蒙着一层神秘色彩,一之羽巡曾提起,毕业那年接到过相关邀请,只是最终婉拒了。
还是警校生的时候就上了数次报纸头版被媒体争先报道,现在的一之羽巡只会比当年更有名,哪怕他相信以一之羽巡的能力什么都能做好,也难以改变一之羽巡根本不适合做卧底搜查官的事实。
名气太大,太多人见过他的脸,来者不拒的个性也有太多人与他有所交集、对他印象深刻,念念不忘时时提起。
也许一之羽巡的身份和地位也是这项秘密任务中得以运用的一环,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解释。
什么样的任务才会非一之羽巡不可?
其实时至今日,一之羽巡跟他谈恋爱的原因也仍旧是个谜,鬼知道什么样的任务才会连感情状况都要算计在内。
松田阵平用力锤了下枕头。
那家伙真是一点没变,什么离谱的任务都接!
闭着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干脆提前起床。
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松田阵平决定去做个早餐。
拉开厨房的门,他脱口而出:“?”
厨房里,原研二慢半拍转过身:“小阵平?”
两人面面相觑,莫名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松田阵平鼻翼微动,嗅了嗅,反应过来,抬手说:“锅冒烟了!”
原研二终于想起自己原本在做什么,手忙脚乱地把锅里的鸡蛋翻了个面,然而还是没能改变煎糊了的命运。
秉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原则,今天的早餐,他们每个人吃了半个完美的煎蛋加半个糊了的煎蛋。
两人都默契地没提怎么起得这么早的事,各自顶着黑眼圈,一起出了门。
这个时间对一天来说还过分早,这座城市尚未苏醒,街上几乎没有行人,车辆也只零星驶过。
一路上分外沉默,直到他们并排站在一个熟悉的十字路口。
原研二下意识看向某个方向,却空无一人。
明明上一次在这个路口等待某个身影出现只是一个月前的事,他却觉得恍如隔世。
身旁的幼驯染毫无征兆开始吐槽:“现在根本不是该去上班的时间,都是那家伙的错。”
原研二回过神,松田阵平还在说:“正常人怎么会大早上就跑去自愿加班,他一定是有什么毛病,还有,每次看到谁不对劲就硬要把人送去检查,自己生病受伤的时候又换了一副面孔,死活不去医院……”
松田阵平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红灯变绿再变红,他还是没说完。
其他人眼中的一之羽巡完美无瑕,可一提起那个人,他总是有一大堆看不顺眼的点能说。
时间久了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最初是讨厌一之羽巡的,即便备受瞩目,即便间接救下,即便他们不止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旁把酒言欢……但他是讨厌一之羽巡的。
绿灯了,他们谁都没走,松田阵平的声音慢慢停下来,他呼出口气,再开口时声音也平缓下来:“事先说好,你不要想着一个人去闯警察厅长官的办公室,这可不是写个检讨背个处分就能解决的事。”
原研二微愣,绷了一整个早上的神经忽然就放松下来,笑着说:“这话该让我说才对吧。”
绿灯了。
他们并排踩过黑白穿插的斑马线,原研二说:“我答应过他,会去做他的副手,。”
“驳回。”松田阵平双手插兜,“理由很充分,但还不够说服我。”
“那你想一个人去的理由呢?”
“我说过了,因为这不是写写检讨就能解决的问题,那个长官又不是鬼冢。”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他信誓旦旦说要当警视总监,你要做他的副手,首先要保证你人还在警务系统里吧。”
没给幼驯染开口的机会,他继续说:“没必要一次性把两个人送进去,真出了问题,你认识的人多,消息灵通,留下来比我更有用。”
松田阵平抬手,扬了扬下巴:“那今天也辛苦你去开车了?”
原研二没说话,抬手跟幼驯染碰了下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