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之羽巡回过神,点头。
他有些警惕,一之羽青词说话向来不忌讳,松田阵平要是真听进去了,那就麻烦了。
一之羽巡先发制人:“你说过一个月内不会跟我分手的。”
松田阵平无语,又微妙地有点高兴:“我什么都没说吧,你干嘛总是担心这个。”
一之羽巡露出笑容:“谢谢。”
松田阵平眨了眨眼,忽然忘了刚刚想说的是什么。
果然还是喜欢我吧,不然怎么会总担惊受怕以为要被分手了。
这家伙竟然也有自乱阵脚的时候。
一之羽巡问:“那你刚刚想说的是?”
“我在新闻上看到他了,感觉你哥挺厉害的,他这次是被请来做研究试验的吧,班长说在警视厅测试的那个DNA追踪技术很有用,以后调查的时候会方便很多,一些陈年旧案也能着手追回了。”
“他很有天赋,也很专注。”一之羽巡说,“他的项目以前都是偏研究性,最近几年开始转实际应用了。”
他不想让松田阵平太多关注一之羽青词,两个什么都敢说的人放在一起很难不出事,转移话题:“你刚刚提到的班长是指搜查一课的伊达警官吗?”
松田阵平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和伊达警官一起办过案,知道他跟你一样,也是晚我一期的警校生……他是位很有才能的刑警,你们那一期人才辈出。”
没想到一之羽巡连自己的同期都知道,松田阵平没由来地有点高兴,又觉得这更像是自己不关注一之羽巡的表现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对一之羽巡的事情一问三不知。
松田阵平问:“那你呢?”
“我?”
“你的同期。”
他特意找了那位看起来和一之羽巡挺熟的忍足警官咨询,然而问来问去基本上就两种回答,一种是你问我那我也不知道啊,一种是这不能说啊这个有保密协议。
问别人之前总要先说说自己表达诚意,松田阵平干脆细数起自己在警校的朋友:“你认识,班长你也知道了,我那会儿还有两个关系不错的人,不过一毕业就没影了。”
“公安吗?”
松田阵平点头。
一之羽巡了然:“可能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吧。”
虽然同为公安,不过那两人大概率都不是公安课的,不然多多少少他会存个印象,那就是要么是去了警视厅公安部,要么是被警备企划课带走了。
那两个部门,应该都是很优秀的综合性人才。
他对卧底事宜一向了解不多,一定要说的话,还不确定具体身份的苏格兰反倒是他接触最多的卧底搜查官。
难得提到那两个不知道跑去哪里的家伙,松田阵平咧嘴笑道:“降谷是我那期的第一,在警校那会儿总有人拿你和他比,后来一听你名字他就开始挂脸……你听说过他吗?”
“全名是什么?”
“降谷零。”
一之羽巡仔细回忆了一番,摇摇头:“没有听过,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挺想见见他的。”
松田阵平靠在椅背上:“那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很快他又坐直,“总有机会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好了,该你说了。”
一之羽巡不知道松田阵平怎么突然好奇起这个,不过他大多时候都不会拒绝松田阵平的请求。
“我同期的警校生啊……”
倒是都能记得名字,但是真说哪个让他印象格外深刻,似乎也没有。他随便举例了一个前段时间见过面的:“警视厅公安部的风见警官,去年年底有个案子跟他对接过。”
松田阵平点头等待下言,半晌没反应。
“没了?”
一之羽巡补充结论:“案子解决得很顺利。”
“然后呢?”
“嗯……然后公安部的负责人私下找我问过愿不愿意借调过去,我婉拒了。”
松田阵平和一之羽巡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不得不接受这似乎就是全部了的事实。
警校那个环境里总是很容易产生冲突和化敌为友,交到朋友或者较劲成为对手都是常有的事,尤其一之羽巡还是个永远无法被忽略的人。
他以为一之羽巡也一定有些不一样的际遇,三两好友。
“你就没有关系还不错的朋友的吗?私下会出来一起聚聚或者聊聊天之类的也算。”
“原你比我熟。”一之羽巡抬头,“公安课的同僚们,除了出差和借调的,你来的这几次基本都打过照面了。”
松田阵平:“……”
一之羽巡差不多明白松田阵平想问的究竟是什么了,语气温和地解答:“不是所有人都适合作为朋友,我想做的事太多,想要一一完成,就分不出足够的时间精力去维系感情,不是每个人都愿意配合我的时间计划,即使有人愿意,也不该让别人这样配合我,我没办法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回去……无论对谁来说,为了别人分神都不是义务。”
松田阵平哑然。
“你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种问题以前问不了,现在问总没什么问题了。
毕竟他们现在是恋人。
一之羽巡笑着说:“充实的工作让我感觉生命在增加。”
松田阵平吐槽:“用二十四小时完成了四十八小时要做的事,时间就会被延长了?这是什么怪理论……”
诊室的门开了。
没人再关注刚刚的话题,瞬间起身。
“怎么样?”
原研二无奈:“真的没事。”
一之羽巡松了口气:“检查一下知道没事总归要比有事好。”
很有道理,松田阵平在一旁点头,突然被推了一把。
“你也去检查一下。”
松田阵平:“?”
原研二紧张:“小阵平怎么了?”
松田阵平也想知道:“我怎么了?”
一之羽巡拿出了熟悉的理论:“检查一下确认没事总比有事好,对吧?”
松田阵平无力反驳,稀里糊涂地被塞进了诊室。
随着门被关上,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又是独处,原研二突然有些手足无措,一向引以为豪的善谈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他不是对一之羽巡从无所不谈变成无话可说,而是不确定有些话他还能不能说。
那个人太过敏锐,谁都不知道那份钝感力下积攒的平常会在哪天化为泡影,多说多错,他不想增加破绽存在的可能性。
落在腿上的手无意识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在另一只手的遮挡下无声地掐住一小块布料,指尖泛白。
他看到了。
茶水间里的情景。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消毒水的味道太浓重,他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或许一之羽巡是对的,他是该做个体检,不然无法解释心脏加速跳动却仍旧觉得缺氧。
“这位医生不常对外接诊,不会影响别的病人正常看诊的。”
原研二只是摇摇头,没说话。
一之羽巡当然不会犯那种原则性的错误。
“刚刚我和松田警官不在的时候,忍足警官是跟你说什么了吗?”
原研二微愣,诧异转头,他刚想否认,一之羽巡已经叹息着说:“果然……”
“原,我不擅长说那种别放在心上之类的话,因为我真的很想挖你过来,如果忍足警官冒犯到你,我代他向你道歉。”
“我跟忍足警官只是普通聊天而已,没什么冒不冒犯的,对了,他还给了我巧克力,味道不错,我回头想问问他是什么牌子。”
那是很明显的转移话题。
一之羽巡没顺着原研二给的台阶说下去,继续说道:“我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对你发出邀请了,闲暇时提及或是郑重询问,加起来应该有二十几次?”
原研二小声说:“这是第三十三次。”
一之羽巡忍不住笑了:“你记得比我清楚,看来你每一次拒绝时都很认真。”
“你要顾及的事情太多了,这件事并不如其他重要,所以才……”
“怎么会?”一之羽巡打断,“原,一件让我被拒绝三十几次还是没放弃,也并非自认势在必得的事情,这对我来说当然很重要。”
“我三个月之内会晋升。”
他的语气很笃定。
原研二分不清这是已经确定下来了还是出于绝对的自信,但一之羽巡说出的话从未落空过。
即使半年之内连续两次晋升听起来匪夷所思。
“我需要一个帮手,你是我的首选,我不确定你究竟想要从警察这份工作中得到什么,安逸?稳定?……你这么说着,却选择成为排爆警察。但我知道,我这里没有松田警官,对你没什么吸引力。”
“我只是个巡查部长,你升到警视正以后想把我调到手下没什么难度,别人只会觉得我撞了大运。”
“确实。”一之羽巡并不否认这个事实,现实总是带着功利主义,“但我不会那么做。把你要过来不是目的,让你留下才是,如果我的所作所为对你我都没有益处,还打破了你原本选择的生活,得不偿失。”
“你拒绝过我很多次,但我还是想邀请你第三十三次。”
一之羽巡抬手,“别急着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