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扣紧下半张脸的手指逐渐松开,氧气回归,诸伏景光本能地放轻呼吸,小心地从被子里探出头。
一片漆黑中,在身为狙击手的夜视能力的加持下,分不清是黑暗柔和了轮廓还是高烧融化了边界感,他看到了一双温和的黑眸。
一之羽巡举起手指,在嘴边无声地比了个手势。
那是让他不要出声的意思。
诸伏景光的喉咙莫名发紧。
他想,不用提醒他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不知为何,一对上那双眼睛,他就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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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20,系统自动发放
第59章
一之羽巡发烧了。
从幼驯染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降谷零的第一反应是复盘。
他把跟一之羽巡见面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认真回忆了一遍,从坐下到交谈再到起身离开,侃侃而谈,从容不迫,至少他没看出来任何生病的迹象。
他自诩对伪装有些心得,也不得不承认,即使再高明的伪装,部分生理反应仍旧无法彻底通过演技遮盖,可短短几小时内突然发起高烧听着也不太符合常理。
调查的时候他连体检报告也一并翻阅过,一之羽巡并无特殊疾病。
降谷零摸着下巴,皱眉喃喃:“中毒了吗……”
组织里那群家伙,不择手段是最基础的共性,为了完成任务什么都做得出来。
BOSS发布这个任务至今,他密切观察一之羽巡的动向不止一两天。他确信一之羽巡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暗流涌动的组织成员,但那人表面看起来仍旧淡定,偶尔遇到某个沉不住气的家伙设下的陷阱也能面不改色地妥善处理好再照常上下班。
会是谁,在短短几小时里,不仅避开所有竞争对手的阻碍,甚至还真的得手了?
沙发另一侧,诸伏景光同样一脸沉思,他盯着电脑,迟疑片刻,按下搜索键。
【恋人发烧了该做什么?】
【发烧的时候里面更热哦~】
诸伏景光:“……”
【是朋友的恋人,需要注意什么?】
【注意别被朋友发现了哈。】
诸伏景光:“……”
旁边传来“啪”一声,降谷零转头,正好看到幼驯染面无表情地合上了电脑。
“怎么了?”降谷零疑惑道。
“……没什么,挺晚了,早点休息吧。”
降谷零并不多想,点头起身。
的确该早些休息,明天还有的忙。
其他疑点可以暂且放在旁边慢慢挖掘,就目前的状况看,一之羽巡已经同意跟波本恋爱,那么身为新上岗的恋爱对象,他也要拿出相应的态度,让其他暗中窥探的家伙知道,这个任务对象已经归他所有了,别人不能轻易染指。
这段关系本质上是只是依托苏格兰而存在的一次交易,一之羽巡并不知道他的另一层身份,只知道他是组织成员波本,所以今晚才会继续派出苏格兰前去与一之羽巡商榷下一次见面中的细节。
但一之羽巡生病了,总不好大半夜强迫一个病人一起加班,明天具体会是什么情况还未可知。
为了保证在外人眼里这段关系足够唬人,降谷零预想了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以确保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然而等真到了见面的时候,一之羽巡的反应超出了他的想象。
体温很高,和情报一致,他真的病了。
降谷零有些怔住了。
他想,一之羽巡一定很习惯被他人依赖,甚至还乐在其中,所以即使是一个简单的拥抱也更倾向于把别人揽在自己臂弯里,而不是放任自己靠在别人身上。
他回过神,抬手抱过去,但失去先机,这个姿势下,他也只能任由对方把自己彻底按进怀里。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一脸黑线,思考这家伙到底对抢主动权有什么执念。
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可恶的是,这的确跟他们的目的相符,他没有不配合的理由。
“早啊。”耳边的声音听着有点儿哑。
“其实不用特意下来接我。”
“因为想早点见到你。”
降谷零一哽。
这家伙真是……
虽然有不把病号当人的嫌疑,但事实的确是,一之羽巡下楼接他效果才更明显,能让所有暗中观察的人以最直观的方式看到,否则就失去了宣誓主权的作用。
一之羽巡又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惩罚倒计时。
还有六个小时结束。
波本突然“啧”了一声,推着他往回走,一之羽巡半推半就,顺着背上的力道走进电梯。
电梯门一关上,两个人迅速分开降谷零单方面行动。
他们分别靠在电梯两侧,但空间总共就那么大,再怎么拉开距离也不过一米。
降谷零看着对面的人,无意识皱眉。
跟好友回来时说得一样,一之羽巡病得不轻,前一晚的休息也没让他恢复多少,即使已经努力不把那份虚弱表露出来,给人的感觉也远不如前一天在甜品店里见面时那样处处透着锋利。
奇怪的是,即使这样,面对面站在一起时,仍旧不会让人觉得这个人哪里弱势。
可能是因为那家伙看起来像是一旦被同情就会立刻翻脸的类型。
七楼到了,电梯门自动打开。
两个人像磁铁翻了个面,走出电梯的时候再次粘在了一起。
进门之前,降谷零瞥了一眼走廊拐角,投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门“砰”的一声被关严,也将内里发生的事情彻底隔绝。
片刻后,赤井秀一从阴影里走出来,饶有兴趣地摸了摸下巴。
“果然是波本啊……”
……
降谷零站在玄关,环视了一圈。
虽然早就知道这间公寓里是什么布置,但看到那些绿植时还是会惊讶一下,毕竟但看外表,一之羽巡跟花草爱好者无关。
他顺手摸了一下旁边的盆栽,若有所思。
受了哥哥的影响?毕竟是唯一的亲人,又有一定年龄差,会有意无意地模仿哥哥也正常。
可看那些资料的时候,他总觉得一之羽巡和一之羽青词之间不只是普通兄弟那么简单。
一之羽巡把沙发上的毛毯收起来,随口说:“随意坐,稍等一下。”
“嗯。”降谷零还在观察这间公寓,随意回答:“打扰了。”
沙发上忘了收的毛毯和枕头也可能是没必要特意收,昨晚有人留宿吗?
独居,亲人远在千里之外,发高烧,叫朋友过来照顾也正常。
什么朋友?
这么说有些冒昧,但一之羽巡这种个性,能不能交到朋友就是个问题,能留宿的朋友更是不简单。
或者说,一之羽巡这样一个人,真的会愿意把自己生病时虚弱的模样展现给别人看吗?
职业习惯,他习惯弄清全部细节,也没什么这是隐私的概念,在他眼里这是工作,无关道德不道德,他相信一之羽巡现在也一定是牟足了劲想把他的底细扒干净。
“久等了。”
一之羽巡回到客厅,降谷零的注意被对方手里拿的东西吸引。
“昨天没能跟苏格兰聊太多,我就按我的习惯随意准备了点儿东西,别见怪。”
降谷零将信将疑地接过那个文件夹,翻开的瞬间,他的表情诡异起来:“这是……问卷调查?”
“既然是扮演恋人,当然还是多了解一些比较好,对吧?”
一之羽巡的笑容毫无破绽,体贴补充:“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可以额外标注出来。”
降谷零快速往后翻了两页,把后面的问题大致扫了一遍。
兴趣爱好、时间安排、喜欢的类型、吃饭的口味、床上的体位……可以说是相当全面。
降谷零的表情逐渐凝重。
这家伙比他想象中坦然得多,也比他想象中还要擅长和执着于把握主动权。
他没直接开始填,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传闻中的一之羽,还真是名不虚传。
遇到对手了。
一之羽巡微笑:“有什么问题吗?”
降谷零叹了口气:“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就目前看来,我们在某方面的理念还挺契合的。”
“哦?”
那位金发的客人露出一个微妙的微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纸展开,又拿出一支笔,一起规规整整地摆在茶几上。
“都是很简单的问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就直接在旁边注明就好,谢谢配合。”
他拿出了刚刚听过的说辞,微笑道:“既然是扮演恋人,当然还是多了解一些比较好,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