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于是当对其中一个感到抱歉,就要对另一个道歉。
“一之羽,你越是理所当然地把我和小阵平捆绑在一起,我反而就越清楚,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只靠一个人完成。”
他望着一之羽巡,认真道:“……即便是你。”
一之羽巡看着他,神情仍旧温和,没有开口。
最终,原研二率先败下阵来。
他总是拿这个人没办法。
起身离开时,原研二忍不住说:“一之羽,你以前是愿意找我帮忙的。”
他克制着没去转头,不知道一之羽巡的表情是否变化,他在审讯方面敌不过一之羽巡,也从不追求在什么方面获胜。
他不是想赢,也不奢求更多,他只是希望这个人能够平安顺遂。
身后静悄悄的,原研二闭上眼睛,低声道:“如果结局是这样,我宁愿你永远都不知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
降谷零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同居的决定是综合多方面因素才做出,对其他代号成员宣誓主权,近距离观察一之羽巡,同时也有些许秘密保护的意思。
不过一之羽巡完全不需要他保护,并且长期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一不注意就会开始搞事,根本拦不住。
而对一之羽巡的印象被打破又重塑的过程中,他也在亲身体验一之羽巡的生活。
他再次翻开这本书,找到上次读到的部分,明明内容很感兴趣,里面做的批注也都有一番独特见解,今天却怎么都读不进去。
但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反而更折磨人。
一杯咖啡被放在手边。
降谷零抬头,对上一张含着笑意的脸:“换了豆子,尝尝看?”
“……谢谢。”
他端起那杯咖啡,对方却没有要回自己座位的意思。
送到嘴边的咖啡杯停下来,降谷零斟酌起来,这杯咖啡里不会是加了什么东西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就着这个姿势,仿佛刚刚反应过来一样,笑着问:“还有什么事吗?”
那人倒也一点都不客气,靠在桌边,“你昨天提到的照片,还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杯内的深褐色液体轻轻晃动,泛起波澜。
降谷零从杯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是在哪里看到那张照片,什么情况下见到的,上面的人长什么样,是什么身份……不超出你的权限范围,什么都可以,我都想听。”
降谷零把咖啡放下,推到一旁:“我凭什么告诉你?”
一之羽巡略微俯身,他们之间的距离也随之压缩:“因为你已经告诉我了。”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你已经告诉过我那张照片的存在了,我不觉得我们是能为对方违背原则的关系,所以假设那张照片真的存在,它应该并不重要,至少根本算不上机密。”
额前的刘海随着动作垂落下来,一之羽巡随手捋了一下,笑眯眯道:“我们现在还是恋人,你不告诉我,那我就只好去问别的恋人了。”
“你!”
降谷零捕捉到一晃而过的银色,落下的手按在桌角,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家伙怕不是为了打探消息,特意大半夜戴上的戒指。
降谷零无意识蹙眉,向后躲了躲,被得寸进尺地再次靠近。
他正头脑风暴思考着对策,门铃突然响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外。
“有人来了。”降谷零提醒。
就像在应和他的话,“叮咚”一声,门外的人又按了一次门铃。
一之羽巡轻叹了口气,一副遗憾的模样:“我去看看。”
降谷零松了口气,看着被关好的书房的门,终于腾出空喝那杯咖啡。
虽然不知道是谁大半夜上门,但对他来说算是一场及时雨。
杯子刚到嘴边,他动作骤然一僵。
大半夜上门???
来不及管洒出来的咖啡,他三两步跑到门口,用耳朵贴近门板,屏息听外面的声音。
隔着一扇门和半个客厅,听不太真切,不过深夜的安静为他提供了便利。
外面传来沉闷的“咚”的一声,大概是短暂的交手后,一方被控制住了。
降谷零斟酌着,暂时没有出去。
一之羽巡认识门外的人,并且关系匪浅,所以才会在猫眼确认过身份便直接开了门。
“我受够了!”
降谷零:???
这声音他认识!
……
一之羽巡被一把按在鞋柜上,他不是打不过,只是觉得跟松田阵平没必要太较真,真磕到碰到,跟原研二也不好交代。
松田阵平眼睛里几乎燃烧起来,烦躁和愤怒具象化,一之羽巡试图说点什么为这位深夜上门的客人降降温,防止一不小心闹得太过,第二天他们半夜打架的新闻冲上明天的警务系统头条。
“松田警官,你先”然而他刚一开口,再度加重了对方的怒火。
松田阵平打断:“松田警官你在跟谁划清界限?!”
一之羽巡微愣。
“在你眼里,我们是随意就能划清界限的关系吗?还是你觉得只要什么都不说,我们就能理直气壮不管你死活?!”
“我和当时愿意签公安的那个什么鬼保密协议,就是怕给你带来麻烦。”松田阵平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手死死攥住一之羽巡的领子,他喘了几口气,声音蓦然低了:“但我更怕你一个人。”
他松开手里的领口,改为抓住面前那人的肩膀,神情罕见地严肃,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恨得牙痒痒的人,而是一枚穷尽心力也难以拆解的炸弹。
“没错,你是一之羽巡,警界之星,所有人都在期待你,你能做到的事太多了,但从来不是一个人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你高烧晕倒在这里的时候就没想过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越往后说,他的语气就越是起伏不定,但仍旧生生克制下来。
他很少会像这样克制自己的情绪,看某人不爽于是警校入学第一天和同期约架,对上司不爽于是直接去闯上司的办公室叫板,他相信直觉,想做就要撒开手去做,可唯独面对这个人,他似乎只有学会忍耐。
“你最开始一直追着我让我给你培训名额的时候,虽然每天都烦人得要命,但至少跟现在相比,你承认自己需要别人的帮助。后来你让教你拆弹,让他帮你打探消息,挖我墙脚游说他去做你的下属……不都代表其实你一个人也有做不到的事吗?!一之羽巡,你给我脑子清醒一点,你不是永远都是无所不能的,更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才能算赢。”
“既然当初能对我们开口,为什么现在不能?!因为我们分手了?因为我喜欢你?你给我一个理由!”
松田阵平的手缓慢落下,一点一点把人按进怀里,所幸对方并未推拒,任由他把手臂越收越紧。
他对这个摆着绿植的玄关的印象长久停留在推开虚掩的门看到一具一动不动的身体那一刻,瞬间冲上头顶的恐惧仿佛还近在咫尺,梦魇一般催促着他向这个人靠近,必须紧紧靠在一起,亲耳听到胸膛内沉稳的心跳声才能暂时平息,可他们不再是能够如此亲密接触的关系。
那段关系甚至也是掺假的。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别把我们排除在外,我们不该是那种关系,我们明明……”
他“明明”了好一会儿,也没说清楚,他们明明是什么关系。
一之羽巡的腰抵在鞋柜边缘,轻轻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背,无奈道:“好了好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松田阵平将将熄灭的火气差点儿又窜上来:“到底是谁拿谁没办法?!”
一之羽巡撸了一把松田阵平的卷毛,把燃起的火星一点点压回去。
他把松田阵平的头按在自己颈窝,抚摸着柔软的发丝,低声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谢谢。”
随着两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松田阵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姿势。
他耳根有些发热,又多抱了一会儿,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松开手。
一之羽巡揉了一下腰,刚刚被鞋柜边缘撞到了,目光落向门外。
松田阵平迅速捕捉到了对方视线的游离,吐槽:“你不会又是在找吧?”
他语气复杂:“真搞不懂,你这个毛病到底怎么养成的。”
一之羽巡同站在走廊内的留着半长碎发的青年对视,角度缘故,他只能看到半张脸,紫色的下垂眼哪怕只能看到部分也仍旧深情,仿若被氤氲的水雾打湿,不知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
他忍不住笑了:“这可不是我的问题啊。”
……
一门之隔,书房里,降谷零陷入了沉思。
什么?他们刚刚说了什么?
谁和谁恋爱?什么分手了??
那些真的还是人类的语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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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20,系统自动发放
第74章
收到原研二发来的信息时,一之羽巡正在跟风见裕也讨论案情。
他不会直接接手警备企划课的案件,但也没人规定他不能接受场外求助。
反而是跟他关系平平的高原慎行在这件事上放得更开,拿案子过来研讨的时候相当痛快,可能是因为资历深,掌握的信息更多,清楚什么状况才有可能越界,也就不会太过束手束脚。
午休时,一之羽巡去了七楼。
过去他经常拿来补觉的那间小会议室仍旧鲜少有人进出,是个私下交流的好地方。
抵达警察厅七楼,原研二走出电梯,直奔目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