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降谷零表情不太自然:“说话就说话,你别动手动脚的。”
“那些回家再说,先听,你在我身上放窃听器不是为了偷听吗?”
“……我又不是为了听那两个人放的窃听器。”
他真正想打探秘密的人现在紧贴着他坐着!
“不要计较那么多,有得听就不错了。”一之羽巡强调,“那是一之羽青词,多少人想打探他的情报,你认真一点。”
“我??”
“嘘。”
“……”
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从耳机传出。
“这么晚突然叫你出来吃饭,打扰你了。”
“没,我也刚下班不久,正好准备吃饭来着……一之羽他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松田阵平在心里对幼驯染道了声歉,发誓晚上会带宵夜回去。
他原本在加班,突然收到了一之羽青词的短信,邀请他一起吃饭,他斟酌要不要答应,一之羽巡的短信也发了过来,跟他说想吃就答应下来,没关系。
他不是想吃饭,他是想见一之羽巡。
没恋爱的时候还能隔三差五聚一次,分手了四舍五入也是没恋爱,却很难把人约出来。
有一之羽青词在场,没办法带原研二一起来,不然就更完美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刚坐下没多久,一之羽巡就起身离开了,迟迟没回来。
他有心出去找,但一之羽巡的亲哥都还稳稳当当坐在那里,他把人扔下自己跑出去找,万一留下糟糕的印象就不妙了。
一之羽青词叹息:“你受苦了。”
松田阵平寻找一之羽巡:“没有啊。”
一之羽青词继续叹息:“你受委屈了。”
松田阵平继续找一之羽巡:“没有啊。”
一之羽青词表情愈发复杂:“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你还愿意接受巡,我会好好劝他回心转意的。”
松田阵平瞬间转头:“这个倒是可以有!”
一之羽青词感动:“你真的不介意他和其他人的感情吗?”
松田阵平坚定:“我知道一些,也有我不知道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是个工作狂呢?劝不动他就只好帮他了,他现在不愿意说,那就等到他愿意告诉我为止。”
波本的目光逐渐诡异起来,一之羽巡委婉提醒:“你别用那种抓奸在床的眼神看我了。”
“那个等一会儿再说。”降谷零听得眉头紧锁:“松田竟然知道我的存在?”
一之羽巡淡定回答:“他不知道。”
“那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哈哈。”
“你严肃一点!”
“哦,好吧。”一之羽巡试图解析33号桌的脑回路:“因为他们两个说的不是一件事吧。”
降谷零:“那你为什么就不能解释一下?”
一之羽巡沉吟,缓缓道:“这样不是很有趣吗?”
降谷零:???
“你这家伙”
“逗你的。”
“这种时候就别再讲你的冷笑话了!”
算算时间,这会儿该上最后一道菜了,一之羽巡把耳机摘下来还给波本,刚要起身,被一把拽了回去。
他低头,对上一双紫眸。
波本的眉头拧着:“你还没回答我。”
这样其实并不对。
餐厅内突然出现两个人拉扯,很容易被注意到,而这个桌位与33号桌直线距离并不远,一旦被察觉到,麻烦就会倍增。
可他抓着那截手腕,告诉自己松手,却迟迟没做到真的放开手。
他无法理解这个人。
越是无法理解,就越是想要探究,这是情报贩子的本能。
“明明只要解释一下,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为什么还要任由他们误会下去。”
立在面前的青年从鼻腔发出一声轻笑,俯下身,直视他的眼睛,又像是一种近距离的观赏。
那人勾了下唇角,凑近他没戴耳机的那侧耳畔,唇瓣划过耳廓,在一之羽青词和松田阵平愈发跑偏却分外和谐的背景声中,那道刻意放轻的气音褪去周遭的嘈杂,分外清晰:
“因为没必要。就像你现在正在做的一样,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降谷零错愕地看着那个背影,随着那人的回归,33号桌的客人也立刻转头看过来。
他骤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角度无论再怎么躲,只要松田阵平回头,就不可避免地会对上。
降谷零正要往桌下躲,刚刚来过的服务生再次站在了桌边:“打扰了,这是33号桌那位先生送您的饭后甜点。”
服务生的身体正巧挡住了33号桌随意投来的目光,降谷零动作停滞,盯着那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甜品,喉咙滚动:“刚刚上过了。”
服务生的表情透着惊奇,没想到又被料中了,按照那位先生留下的解释复述道:“因为那位先生说,上一份您大概还没吃,现在已经不是最美味的阶段了。”
“……他还说什么了?”
“那位先生还说,他很喜欢我们餐厅的甜品,一直想让你尝尝。”
第78章
一之羽青词果真是来参加秘密会议的。
降谷零听着耳机里两个工作人员对一之羽青词劝了又劝,忍不住扶额,又一次清晰意识到,一之羽青词和一之羽巡不愧是亲兄弟。
原本他还奇怪,一之羽青词怎么会一个人在东京大摇大摆逛来逛去,原来是趁其不备甩掉了保镖。
……真亏得这位看着温文尔雅的科学家还有这个本事。
一之羽巡倒是对此见怪不怪了,波本找到酒店说一之羽青词上门的时候,他就猜到一之羽青词是私下来找他的,不然哪怕一之羽青词本人不提,那群助理保镖学生里总有人会找他确认一下行程。
他一边给松田阵平夹菜,一边邀请那两位焦头烂额的工作人员坐下一起吃,无视求助的目光,没加入劝一之羽青词回去的队伍。
一之羽青词从不干涉他的决定,同样,他也向来不干涉一之羽青词的决定。
最终,一之羽青词被某份实验样品似乎可能好像是出现异常了这个理由说服了。
离开前,一之羽青词拍着松田阵平的肩膀说:“辛苦了,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到底辛苦在什么地方,不过那不耽误他一本正经回答:“放心交给我吧!”
一之羽青词目光欣慰,又转头说:“巡,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再见,一之羽青词自动进入工作模式,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和某个桌位错开的瞬间,他脚步微顿,愣了一下。
降谷零同那位科学家对上视线,他没动,一之羽青词也没做额外的反应,就像没发觉是他一样,快步离开了。
此地不宜久留,降谷零借着走动的服务生的遮挡,起身去了卫生间。
一之羽青词对外界的态度就是一之羽巡表现出的态度,道德不道德的暂且放在一旁,一之羽巡喜不喜欢才是重点,所以即使脑回路并不相接地跟和松田阵平达成了共识,一之羽青词也不会点明他这个“第三者”在场。
一之羽青词大概猜到一之羽巡中途离开那会儿是来找他了,不过这种小插曲落在一之羽青词眼里估计没什么所谓,只要弟弟高兴,作为兄长当然要果断支持。
降谷零洗着手,忍不住蹙眉,总觉得这样也是个巨型风险。
普通人有这种执念都堪称危险,更何况是完全脱离了普通人范畴的一之羽青词,一之羽青词以前也被绑架过,最后完好无损地被放了回来,懂行的犯罪团伙看到他都要顺手保护一下,毕竟这人活着的价值比死了大得多,死在哪里哪里倒霉。
如果一之羽巡哪天出了什么事,那一之羽青词……
降谷零转头看向用餐区。
一之羽巡能出什么事,不到处挑事就烧高香了。
他给一之羽巡发了条短信。
一之羽巡看了眼手机,笑着对松田阵平说:“我们也回去吧。”
其实松田阵平想再多待一会儿,他还想叫原研二出来久违地三个人一起喝酒聊天,不过收到短信后提出回去,大概是有工作,只得作罢。
他们住得算近,回去时也顺路,走到某个熟悉的十字路口,松田阵平面不改色路过。
一之羽巡当作毫无察觉,没戳穿。
“那个……”
一之羽巡侧头:“嗯?”
“你让帮忙调查的那件事……”松田阵平停顿,像是迟疑了很久,很少能在他身上看到这种反应。
“那些卧底的结局……”
耳机里的声音被瞬间切断。
降谷零一愣。
什么卧底?
一之羽巡让原研二调查什么了?
他看向自己正跟踪着的两人,都已经停下了脚步。
时间已经很晚,路上没有其他行人,路灯垂头注视唯二的行人,昏黄的灯光将影子拉长。
窃听器被关闭,听不到他们究竟说了什么,只能看到,最后一之羽巡抬手摸了摸松田阵平的头发。
这个动作就像是为松田阵平开启了某种开关,松田阵平不受控制上前半步,把一之羽巡按进怀里。
阴影处,降谷零静静看着那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