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宝珠顿了顿,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要是魏骁自己抄的话,我肯定要帮他啊!”
“一百遍,我至少要抄十来遍,抄到手都断掉都抄不完。”
“现在不用抄了,我自然高兴。”
“傻小子。”魏昭失笑,“你不会装傻,叫阿骁自己抄啊?”
“那怎么能行?我们虽然是死对头,但也是共患难过的好哥们。”
钟宝珠搂住魏骁的肩膀,扬起小脸,自信满满。
“再说了,上回写《认错书》,魏骁也帮我……”
话还没完,钟宝珠顿觉不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果不其然,下一刻,钟寻就皱起眉头,看向他。
“嗯?宝珠?”
钟宝珠缩了缩脖子,连忙躲到魏骁身后。
“哥,我可什么都没说!”
魏骁笑着,反手护住钟宝珠。
一行人说着话,不多时就到了太子府。
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一日阴郁,一扫而空。
*
太子殿下一出手,就是快准狠。
打得刘文修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据说那日
刘文修躺在榻上,听侍从来报,说一行人还要留下用饭,慌得不行。
他扑腾了好几回,都没能从榻上爬起来。
最后还是刘夫人壮着胆子,去正门外瞧了一眼。
见门外空空荡荡,一行人早就走了,这才放下心来。
紧跟着,刘夫人悄悄离府,入宫求见刘贵妃。
二人说了一会儿话。
不多时,宫门下钥。
刘夫人不宜久留,便出宫去了。
刘贵妃宫里,从始至终,安安静静。
皇帝闲来无事,欲召妃嫔侍寝。
可今日不知怎的,三妃称病,九嫔告假。
满宫里,竟找不出一个身强体健的妃嫔来。
皇帝只得独宿寝宫。
宫里的事情,宫外自然不知道。
这些消息,都是皇后娘娘派人传出来的。
当然了,后面那段侍寝的事情,没跟几个少年讲。
不光是太子殿下,就连皇后娘娘,也在替他们出气。
这日之后,刘文修彻底知道厉害,不敢再招惹他们。
刘贵妃和魏昂气不过,倒是想动手。
只是他们一有动作,大将军马上拜访刘府。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也不管他们做了没有,更不管究竟是谁做的。
只要他们有动作,大将军就把账算在刘文修头上,追着他揍。
三天两头登门造访,带太医给刘文修看诊,还要带着刘文修强身健体。
几番下来,刘文修睡也睡不安稳。
睡着睡着,总觉得大将军站在自己床头,吓得他魂飞魄散。
他不求大将军收手,只求刘贵妃和魏昂罢手。
他二人又不能真不在意刘文修的死活。
毕竟刘府人丁凋零,只有刘文修一个能办事的。
刘文修再不济,他们要在宫外行走,活着的刘文修,总比死了的好。
就这样,又过了大半个月。
眼看着刘文修要被整死了,皇帝终于出手。
他大手一挥,派遣太子与大将军,前往西山,巡查军营。
表面上,是暂调他们离京,暗示他们,该收手了。
但军营又不是其他地方。
对皇子来说,偶尔能去军营走动走动,再好不过了。
魏昭见好就收,带着亲舅舅和钟寻,即日启程。
他也知道,魏骁还在生闷气。
魏骁厌恶父皇,不想和父皇见面,更不想和父皇讲话。
所以,临走前,魏昭特意亲自出面,代替魏骁,把门客抄好的一百遍佛经,呈给皇帝。
如此一来,就避免了魏骁和皇帝见面,父子二人也不会再吵起来了。
皇帝心里,自然也门儿清。
短短半个月,仅凭魏骁一人,怎么可能真抄完百遍佛经?
或许是魏昭求情,或许是皇帝心里,也觉得自己当时那把火,来得莫名,对不住魏骁。
皇帝倒也没有追究,把东西收下,别无他话。
原本想拿点东西,叫魏昭带回去给魏骁。
结果一听说皇后娘娘宫里,已经送了不少小玩意儿过去,便不送了。
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如钟三爷一般,会给儿子赔罪的父亲,世所罕见。
不过,魏骁也不在意他的歉意或赔礼。
有与没有,都无所谓。
有了还膈应人。
魏骁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太子与“太子妃”一走,太子府里,就数他最大了!
山中无老虎,魏骁称大王!
好罢,还有钟宝珠。
他是大王,钟宝珠是“小王”。
两位兄长前脚刚走,两个人就着急忙慌地、派人把几个好友喊过来。
他们叫膳房宰了一只羊,架在院子里,准备用火烤着吃。
结果手艺不到家,烤了好半天,不仅没烤熟,还把自个儿热得满身是汗。
没办法,只好把羊肉送回去,叫膳房的厨子帮他们再弄一弄。
等羊肉好的时候,几个少年就坐在院子里,嘻嘻哈哈地聊闲天。
“这下可清净了!”
“你们说,刘文修还会不会再回弘文馆来?”
“应该不会吧?他再敢来,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李凌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真可惜,我还没玩够呢。”
“你没玩够,那你可以去刘府找他啊。”
“正好,你爹走了,你马上顶上!”
“我才不去呢。刘府那地界,怕脏了我的鞋。”
刘文修这个话题,到底扫兴,几个少年聊了一会儿,就换了话头。
钟宝珠大声问:“烤羊好了没啊?我都要饿晕了!”
温书仪端起盘子:“先吃点果子,垫垫肚子。”
钟宝珠一摇头:“不吃,占肚子,等会儿吃不下羊肉了。”
魏骁淡淡道:“那你就喝水,一会儿就撒出去了。”
“魏骁!”
钟宝珠大喊一声,站起身来,就要揍他。
魏骁端坐席上,只是慢慢悠悠地抬手去挡。
钟宝珠还来得及没动手,忽然想起什么,又住了手。
“怎么了?”魏骁问,“你对着我,下不了手了?”
钟宝珠扬起手,给了他一下:“滚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