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应该是“父孝子慈”。
虽然偶有争执,但钟三爷惯着钟宝珠,也不跟他计较。
魏骁坐在小榻上,看着他们之间你来我往的,不由地出了神。
过了一会儿,钟三爷终于把钟宝珠的脸擦干净了。
他重新洗了巾子,糊在钟宝珠脸上,从上往下,用力一刷。
“爹!”钟宝珠又喊起来,“你轻一点!我这是脸,不是桌子!”
“行了。”
钟三爷如释重负,把巾子往铜盆里一丢。
钟宝珠揉着自己的小脸蛋:“我不要你给我洗了!都给我洗红了!”
钟三爷反问道:“没有铜镜,你还能看见自己的脸啊?”
“我……”
钟宝珠一噎,伸手就要把他推开。
“爹,你去你去,给魏骁洗脸去。”
“我?”
“对啊,魏骁的脸也脏,你去给他洗去。”
钟三爷被他推着,只得来到魏骁身旁。
而魏骁,早在钟宝珠喊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回过神来了。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钟三爷。
钟三爷试探着,问:“七殿下,承蒙不弃……”
魏骁被吓了一跳,赶紧捞起巾子,按在脸上:“我自己洗罢。”
“也好。”钟三爷颔首,“我出去看看午饭好了没。”
“叨扰了。”
魏骁是很羡慕钟宝珠和他爹的相处,但是……
要钟宝珠他爹,来给他洗脸,那也太古怪了吧?
他知道,钟宝珠是一片好意,不愿见他落单。
这份心意他领了,洗脸就不用了。
魏骁这样想着,只觉得心里暖融融的。
可就在这时,钟宝珠忽然举起手,大声阻拦。
“爹!你别走啊!”
“你还没给魏骁洗脸呢!”
魏骁看着钟宝珠,目光越发温柔,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的。
看,钟宝珠对他这样好。
钟宝珠总能察觉到他的小心思,钟宝珠……
“我吃过的苦,必须让魏骁也吃一遍!”
钟宝珠爬起来,站在床上,握紧拳头,一脸坚定。
他的脸蛋,还是红通通的。
是被钟三爷搓出来的。
“爹!你回来!”
钟三爷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骁看着钟宝珠,闭了闭眼睛。
收回,他收回方才的话。
钟宝珠分明是
一片歹意!
两个少年洗漱完毕,便去正堂用午饭。
他们两个赖了床,两位兄长却是按时起来了。
一大早,钟寻就带着魏昭,去拜见了老太爷。
家里几位长辈,都知道太子殿下与七殿下昨夜来府里的事情。
所以如今看见魏骁,也不是很意外。
众人给他安排了座位,就在钟宝珠的位置旁边。
两个人走上前,作揖行礼,向几位长辈道了声“新年好”,就坐下了。
困劲儿还没过,他们就掰了一块胡饼,小口小口地啃着。
吃到一半,还没吃完,几个好友便结伴过来了。
李凌打头阵,跑在最前面。
魏骥和郭延庆紧随其后。
温书仪跟在最后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宝珠!阿骁!”
“你们两个起来了没有?”
“怎么睡了这么久?”
大庆有规矩,正月初一下午不拜年。
所以他们几个,是踩着正午的点过来的。
其实他们早晨就来过一趟了。
只是那个时候,钟宝珠和魏骁还在睡觉。
他们怕被打,没敢把两个人硬生生从床上拽起来,只是见过几位长辈,便出去了。
眼看着就要到正午了,再不见面,今日一整日都见不了了。
所以他们匆匆忙忙地就过来了。
见钟宝珠和魏骁还在用午饭,几个人便围上前。
夹菜的夹菜,盛汤的盛汤。
“快吃快吃!”
“吃完了我们去玩儿!”
钟宝珠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他故意道:“不是很想去玩儿。”
“你可以不玩,但你必须和我们在一块儿!”
“阿骁你也是!”
“我们六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快快快。”
几个好友难得这么殷勤,伺候他们。
钟宝珠与魏骁自然是胃口大开,又吃了一块胡饼,喝了一大碗的羊肉汤。
吃完午饭,正巧雪停,一行人便准备出门去玩儿。
临出发前,再换身衣裳,拿上一点儿弹药。
也就是炮仗。
他们出门去,肯定不是去赏雪看景,作诗作文的。
他们是去作天作地的!
既然要去放炮仗,肯定是不能穿新衣裳的,怕炸坏了。
魏骁的炮仗都在太子府里,回去一趟也麻烦。
钟宝珠就把自己的炮仗分给他,两个人一起玩儿。
日头当空,几个少年踩着积雪,就出了门。
“走!先去哪里?”
“随便,边走边看。”
正月初一,街上的商铺都没开门,小贩也没出摊。
一行人站成一排,浩浩荡荡地走在街上。
同样捏着炮仗,成群结队的孩童,见他们迎面走来,还当他们是来寻仇的。
一群小孩怕得不行,连连后退。
钟宝珠朝他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结果几个小孩更害怕了,扭头就跑。
他们一边跑,还一边嚎。
“爹!娘!”
“虎子炸了别人家门前的积雪,被人找上门来了!”
“快来啊!快来啊!”
原来是做贼心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