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骁上前,把他从床上扛下来。
李凌拧干巾子,温书仪端来茶水。
魏骥和郭延庆拿来他的衣裳。
默多在旁边嗷嗷叫,使劲催促。
几个好友合力侍奉他。
不多时,钟宝珠便穿戴整齐。
他还没吃早饭,便把老太爷派人送过来的牛乳燕窝喝了,再拿两个肉饼,边走边吃。
一行人出了门,也不说去什么地方,就是一边闲聊,一边闲逛。
弘文馆一直开着,苏学士和小杜夫子,也一直在里面讲课。
只是他们都长大了。
魏骁和李凌在军营里有了职务,钟宝珠和温书仪要准备省试。
他们四个人,都不常过去。
只有魏骥、郭延庆和默多,还日日上课。
但就算如此,他们之间,也总有说不完的话。
李凌道:“要不然,我带你们去军营玩儿吧?”
“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和阿骁手底下的兵!”
几个好友齐声道:“不要!”
“军营重地,外人不得擅入。”
“对对对,我们是外人。”
“不要紧。”李凌道,“你们是‘内人’,我的‘内人’。”
话还没完,魏骁就抬起手,搂住了钟宝珠。
“不是。”
钟宝珠也举起手,给了他一下。
“那也不要!”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李凌你就是想显摆!”
“好吧。”李凌摸了摸鼻子,“那……”
魏骥和郭延庆对视一眼,拖着长音,挪上前去。
“七哥宝珠哥”
“怎么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回弘文馆啊?”
“我们为什么要回去?”
“因为我们想你们了。”
钟宝珠皱起小脸,魏骁也皱起眉头。
两个人都怀疑地看着他们:“真的吗?”
“你们两个不在,我们都不敢不写功课了。”
“啊?”钟宝珠不敢相信。
魏骁板起脸,正色道:“不行,功课必须要写。”
“七哥,你就不要说这种话了,你自己都没怎么写过!”
见魏骁受挫,钟宝珠当即挺身而出:“那也……”
“宝珠哥,你也没写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
两个少年抱着对方,弱弱地缩了回来。
其实他们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就在这时,默多开了口。
“说真的,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我们都在这条街上转了五六七八圈了。”
“旁边那个小贩看见我们,跟看见鬼打墙一样。”
李凌道:“实在不行,出城去玩儿?”
“天还这么冷,城外有什么好玩的?”
“那就去太子府,怎么样?”
“好啊好啊!去太子府烤羊吃!”
他们所说的太子府,就是从前魏昭的府邸。
魏昭登基之后,自然搬到宫里去住。
太子府仍旧保留,连牌匾都没换,给魏骁居住。
有的时候,魏骁在城外练兵,不想回宫,就在这里睡一晚上。
魏昭不在,太子府就是他们的天下!
也正是因此,朝野上下颇有揣测,都说魏昭要立魏骁做皇太弟,日后把皇位传给他。
一行人来到太子府,还和小时候一样,乌泱泱地就往里闯。
他们先去膳房,点了一只羊,要了点配菜。
钟宝珠不死心,又拽着几个好友,去酒库转了一圈。
只可惜,酒库还在魏昭的管辖之下,他们进不去。
钟宝珠双手叉腰,理直气壮:“我已经十八岁了!”
看守酒库的军士铁面无私,毫不留情。
“圣上与钟御史说了,七殿下与小公子还没过生辰,才十七岁。”
“那李凌……”
“大庆风俗,要二十岁加冠之后,才算成人。”
“那温书仪……”
“反正不行。”
钟宝珠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接到了圣旨。
不管他怎么说,都不会放他们进去。
既然如此,钟宝珠一咬牙、一跺脚
“走就走!”
“我钟宝珠在此立誓”
“在我二十岁之前,一定要喝上里面的酒!”
“好罢。”军士颔首,“那小的就拭目以待了。”
“兄弟们,我们走!”
钟宝珠振臂一呼,带着几个好友,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去。
一群人回到魏骁的院子里,生火烧炭,烤肉烤菜。
夜里便挤在一间房里,抵足而眠。
尽管烤得不太好吃,但也是快快活活的一日。
*
第二日、第三日。
几个好友都凑在一块儿,形影不离的。
他们甚至还陪着几个小的,回弘文馆里上了堂课。
原本打算上一整日的,但是上没多久,他们就翻墙跑了。
苏学士在后面追赶,非但没能追上他们,反倒被他们给拐带跑了。
一群人带苏学士去八宝楼,吃了顿好的。
又带他去书局,买了些纸墨笔砚,书籍字画。
当然了,都是苏学士自己出的钱。
惹得苏学士捻着胡子,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怎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的?”
“几年过去,你们捣乱的本事,不减反增啊?”
几个少年但笑不语,只是簇拥着他,把他哄得一愣一愣的。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
几个少年都不想再玩了。
魏骥、郭延庆和默多,玩得有点儿心虚,赶着回弘文馆上学去了。
温书仪有把握通过省试,接下来又要准备殿试,便想留在家里看书。
他们都不来,李凌想找钟宝珠和魏骁玩儿。
有三个人,应该也不会太无聊。
可是他们两个,也摇着头拒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