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每次都是这个声音，力量在排球中震荡，一点残影闪过，对面人群一动，哨声就响起，“嘀！”

　　扣球得分！

　　不久之后，重新站位，人影，又是少年的身影冲出，“嘀”

　　同样的哨声。

　　还是哨声，“嘀”

　　一声比一声更高的哨声经过，那不是提醒，更像是死亡之前发出的警报。

　　到处风声鹤唳。

　　只有那沉闷而富有力量性的扣球，还有紧随其后的哨声，在给他鸣唱、如同嘉奖一般，直到关掉视频很久，哨声仍然萦绕不绝。

　　应该让所有人看到。

　　让所有人都看到，绝对不是那么粗糙的机位，不是扣球得分简单放大镜头就能表达出来的，而是一副更美、更可怕的场景。

　　他就像在狼群中尽情挑选自己的礼物。

　　看到少年跑到他们二传身边，亲昵地抓着同一个排球，二传想把排球抬起，又被他双手用力按下。

　　他们的二传看起来和善却又不是那么好说话，刚才跟人打招呼都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今天不要惹我哦”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面前笑得格外灿烂。

　　高中生排球和成年人的世界不同，俱乐部是在有意识地挑选选手，高中生入学却充满了不确定性。

　　正是这种不确定性带来了惊喜，不同人之间产生的连锁反应，成就了他们能够看到的这一切。

　　那边隐隐约约的对话传来。

　　“你刚才是不是在随便托球！”玩家质问，“乱丢！”

　　及川彻咳了一声，“我哪有。”

　　他现在已经不是自己拿球了，是渡亲治从旁边当一传抛给他的，他只要伸手就好，就这样都还有种自己跟不上他的感觉。

　　明明就只是休息了几天啊……

　　及川彻举在空中的双手合起来，迅速比了个心：“我是你的二传，你还不相信我吗？”

　　就是往那边打的！

　　“哦……”玩家回答得有些犹豫，面前的及川彻已经嗖地一下消失了。

　　被岩泉一条件反射一脚踹了出去。

　　“你又在干什么？！”岩泉一暴怒，现在可是有摄像机的啊咦？！

　　人呢？

　　玩家望过去。

　　体育馆旁边的一个小门开着，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头子冲出去，大声喊着：“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柄田一郎跑到外面还没搭好的临时工作室，把编导和剪辑按在椅子上。

　　“快！动手！！！”

　　高中生排球的魅力！

　　还有属于羽多的魅力。

　　“就今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第122章

　　体育馆外面用帐篷搭了个简易的工作室, 电脑的风箱呼呼吹响，柄田一郎激动地站在里面。

　　“对！就是这么剪！”

　　屏幕上的少年跳起，画面捕捉到他飞向高空的刹那, 排球从场外飞来，正好映入他的眼中，将他蜜糖般的双眸点亮。

　　“砰！”

　　那双眼中仿佛燃起了火焰，却比火焰更明亮，灼烧着一切。

　　排球直冲另一边, 朝着镜头袭来，放置在地上的镜头带来无比真实的震动和冲击。

　　残影瞬间到了镜头前, 握着鼠标的剪辑手指一抖，差点以为排球要砸到他的脑袋上。

　　超过一米八的身高，腾空一米多, 从那个别人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高度砸下来的攻击

　　“砰！”

　　排球的残影掠过, 镜头晃动得更厉害了, 在那晃动的镜头里, 是少年越来越闪闪发亮的眼睛。

　　对上那双眼睛，机器晃动的碰撞、零件的嗡鸣仿佛同时响起。

　　在这一刻, 仿佛对排球终于有了清晰的认知。

　　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少年移开目光, 那种嗡鸣和颤栗才渐渐停止，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油然而生。

　　像是激动，又像是别的什么。

　　这就是排球吗？

　　还是这就是羽多、羽多……

　　坐在电脑前的人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凝视着里面的影子。

　　那是真正的实时画面，镜头里的少年就在距离他不远的体育馆里，只要往外走，没几步就能跨过那道门，走进去看到他。

　　这时一双无情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死死按住了他。

　　“快点剪！！”

　　六七十岁的老头子站在后面，十分有力地抓着他说，“不准发呆，快点！”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激动、害怕、兴奋、又或者别的什么情绪，他才不管那么多，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排球极致的暴力和极致的魅力。

　　“我们明天再去拍牛岛了，”柄田一郎碎碎念，“虽然牛岛也很上镜，但是块头太大了……拍得太真实容易让人害怕……”

　　远超高中生的实力可不是说笑的，很多成年人扣球都不一定有牛岛厉害。

　　还是这个好看，柄田一郎：“快！多拍点！”

　　“再给我回放一下羽多和他们的二传说话的画面，他们这个自由人也很不错嘛，还有旁边那个金发毛绒绒、惊掉下巴的表情好真实……”

　　“虽然在一个排球社，还是会被那样的实力震惊……”

　　这些小朋友的表情可比大人可爱多了，柄田一郎大手一挥：“都给我塞进花絮里！”

　　“但是……柄田老师……”

　　旁边的剪辑二号悄悄抬手：“有个镜头你刚才说想要，剪出来发现太快了怎么办？”

　　最角落的机位太远了，都看不到他是怎么扣球的诶？

　　“要、要放慢吗？”

　　不然观众走神半秒可能什么都看不到了。

　　柄田一郎：“……”

　　柄田一郎：“……果然视频不比现场方便啊，现场我这个老头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可恶，开始嫌弃这个行业了。

　　柄田一郎：“不行……我要想办法让所有人都看到，来个人，把备用机器拿来，换个镜头。”

　　不一会儿，老头子扛着摄像机蹲到了角落里。

　　正式开始训练，青叶城西的人很快就注意不到他了，只有玩家往那边望了一眼，这个老头鬼鬼祟祟蹲角落的姿势，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沉思。

　　一双手忽然伸过来，用力把他拖走。

　　“十五分钟了，”花卷贵大抓着他的领子，迅速把他拖到一边，“我也要扣球！我都等得快发霉了！”

　　“你不是说你紧张吗？”

　　玩家赶紧伸手，揪住及川彻的衣角：“我不走”

　　“让我扣球”

　　青叶城西的运动服弹性很好，及川彻的衣角被拉成了一个小斗篷，从后面还能看到他精干的腰线，玩家的双脚迅速缠到他的腰上。

　　花卷贵大顿时一惊，及川彻已经被他勾过来，玩家搂着他的脖子，趴到他的背上说：“我绝对不离开及川！”

　　背上多了个挂件的及川彻眨了眨眼。

　　岩泉一抓起一个排球：“你快下来！”

　　“我才不下！”玩家大声，“我不要和及川分开！”

　　今天及川的托球好好哦，玩家又搂紧了一点，趴在及川彻的背上，手指比了个剪刀手。

　　岩泉一手里的排球立即切换成了撬棍：“你下不下来？”

　　你怎么有玩家的东西！

　　什么时候拿走的！

　　玩家大声：“快跑啊！”

　　及川彻飞快跑了起来，但他还带着这么大一个挂件，本来也跑不远，于是闪到了人群后面，很快跟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对上了。

　　及川彻低头，看着趴在地上，肩膀扛着个摄像机，像是在扛火.箭.炮的老人家。

　　玩家从他肩膀上探出脑袋。

　　“不用管我！”老头子大喊，“快跑！你们要被追上了！”

　　好像那种趴在森林里观察小动物的摄影师。

　　及川彻转身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