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能感觉出来布鲁斯的挣扎了，奈何莱恩一直不为所动。

　　一条条读下来，居然没有一条是听了布鲁斯的建议而修改的。

　　眼见天色不早了，莱恩将手上的计划交给阿福，郑重其事地说：“阿福，布鲁斯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莱恩先生。”阿福接过纸来，珍之又重地放到口袋中。

　　“那你呢？”布鲁斯问。

　　“当然是去夜巡呀。”莱恩理所当然地说。

　　布鲁斯：……早知道不问了。

　　卡森是个贼，他打算今天夜里去工厂偷钱。

　　这两天工厂刚收了一大笔现金，会计需要周一才会将钱送去银行存起来。

　　而今天，是周日，所以钱还在。

　　只要干了这一票，就能逍遥很长一段时间。

　　他轻易躲过了保安的巡逻，以及各种监控。

　　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地潜入工厂，是因为他为了干这一票，还特意在这里当了好几个月的工人。

　　当贼也是个需要努力和付出的。真以为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当贼吗？而且还是能在哥谭这样的地方混出些名堂的贼。

　　卡森忍不住在心里自我感动：啧，我这么努力，做什么都会成功好吧！

　　眼看着存钱的房间近在眼前，卡森面色一喜，掏出工具打算撬锁。

　　然而，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他不经意间抬起头来看了眼。

　　于是，他看到了此生难以忘怀的画面。

　　就在墙壁和天花板的夹角处，一道漆黑的身影悄然盘踞在那里。身影隐于黑暗之中，轮廓模糊但反倒增加了惊悚的意味。

　　“嗬嗬……嗬嗬”

　　这样极具冲击性的画面让他瞬间有种被未知的恐惧说攫取，强烈的压迫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真不怪他被吓成这样。

　　万籁俱寂、没有任何活人气息的房间里，任谁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一个几乎与周遭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正默默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且还不知道已经看多久了，都会被吓得魂飞魄散的。

　　“鬼啊！！！！”

　　终于，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啪”地一下彻底崩断了，他嘎巴一声，吓撅了过去。

　　黑影轻飘飘落下来，如同一片树叶从树上掉落下来，动作利落地将地上的罪犯拷起来，然后扔到大马路上。

　　巡逻警车很快就到，他们看到了会帮忙逮捕的，这早就是警方和蝙蝠侠之间的默契。

　　确实，几分钟后，巡逻车开到了这里，远远看到一个人趴在马路上不省人事，上前查看之时，第一时间看到了熟悉的蝙蝠标志。

　　“又一个倒霉蛋，看起来被蝙蝠侠折腾得不清。”一个警官说。

　　“今天晚上不少巡逻警员都遇到了被蝙蝠侠制服的罪犯，比以往多得多。”另一个警官一边把罪犯往警车里拖，一边说，“而且蝙蝠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几分钟前还在东区，现在居然就跑到了西城区，他难道是个会瞬移的超能力者？”

　　“鬼知道蝙蝠侠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这个问题在哥谭都算是被讨论烂了的话题了。”第一个警官撇了撇嘴。

　　“之前我们明明在警局看到过蝙蝠侠，感觉挺……呃，像人的。”

　　“要我说，蝙蝠侠最起码也是个隔壁超人那样的，会瞬移、会隐身、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还会飞……”

　　“别说，如果蝙蝠侠是超人，那就说得通了。”

　　两位警官开始展开热烈讨论。

　　“鬼！鬼啊！！！警官们，我刚刚遇到鬼了！！！！”

　　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卡森或许是因为挪动，苏醒了过来，一看到两个大活人警官正拖着自己押进警车，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惊恐地对他们说，语无伦次，一看就知道被吓坏了。

　　两位警官对视了一眼。

　　“看吧，又多了个猜测。”

　　与此同时，距离工厂只有两条街的莱恩露出得意的笑容，“啧，轻轻松松嘛。”

　　他打开耳机的通讯功能，“阿福阿福阿福，我表现得怎么样？”

　　“非常出色，莱恩先生。”阿福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布鲁斯那边怎么样？是不是挺配合的？”莱恩又问。

　　“是的莱恩先生，少爷现在正在睡觉。”阿福一边回答，一边看了眼手表，十一点。

　　以往这个时候，还只是韦恩少爷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如今却能老老实实躺床上睡觉，实在是太难得了。

　　阿福老怀大慰，甚至几乎要热泪盈眶。

　　少爷终于听话了一回，虽然是被逼的，但至少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挂断耳机的通讯，莱恩活动了一下手腕，打算继续大展身手。

　　别说，还怪好玩的嘞。

　　因为本质上只是一套空壳的蝙蝠战衣，所以要比里面有真人的时候更加轻盈，也就更加神出鬼没。

　　真正做到了行动间没有一点声音。

　　而且莱恩为了提高效率，干脆操控着“蝙蝠侠”在黑夜里穿梭飞行。

　　黑色战衣完美融入黑暗，不时从天而降把罪犯暴打一顿。

　　对此阿福并未提出异议。虽然和布鲁斯平时的行为模式有所不同，但这样也好，可以进一步提高蝙蝠侠的神秘感。

　　不论如何，哥谭的罪犯们算是有福啦。

　　以前的蝙蝠侠至少还是人类，行为逻辑不至于特别离谱。

　　就比如罪犯们知道，如果在东区有人遇到了蝙蝠侠，那么至少在短时间内，其他区的罪犯是安全的。

　　但就算是这样，除了一些阿卡姆熟人，哥谭的大部分罪犯都以为蝙蝠侠是个蝙蝠怪；还有的则是认为是都市传说，是个神出鬼没的鬼影，“跟个鬼一样”不少人如是说。

　　总之，绝大多数罪犯都很难相信蝙蝠侠会是个人类，猜什么的都有。

　　自打蝙蝠侠出道以来，哥谭人民对于蝙蝠侠身份的猜测，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从“蝙蝠侠到底是什么人”转变为“蝙蝠侠到底是不是人”。

　　现在经过莱恩这么一折腾，哥谭人更难相信蝙蝠侠是人类了。

　　第97章 丧钟

　　莱恩控制着“蝙蝠侠” ,在黑夜的笼罩下，“唰”地在高楼大厦、街头巷尾间疾掠而过。

　　速度快如黑色闪电，压根就不是人类所能达到的。

　　黑色的身影在哥谭以一己之力织就一张黑色大网, 笼罩住整个哥谭。

　　而这道黑色身影背后的操控者, 确是在哥谭的街道上悠闲地散步。

　　按理来说，在深夜的哥谭独自散步是一件非常不理智的事情, 但莱恩可不怕。

　　他反倒故意让自己表现得像是个肥羊的样子，衣着简约但用料考究精良，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一看就知道没有带任何武器,是个没有任何威胁的温顺绵羊。

　　是的, 莱恩正在进行喜闻乐见的钓鱼执法。

　　别说，还真让他钓到了不少。

　　那些不怀好意堵在莱恩面前的罪犯们, 本来以为自己会大赚一笔, 但全都没来得及说完自己的目的，就被从天而降的黑影打昏。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不是在医院, 就是在监狱，虽然地点可能有所不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浑身剧痛，跟被大卡车撞到一样。

　　一次两次还没什么，但有的倒霉蛋运气实在太好,次次都是这样就太让人崩溃了,比杀了自己还让人难受。

　　蝙蝠侠确实不杀人, 但却能让你生不如死。

　　无法交流、不可名状、打不败杀不死……

　　蝙蝠侠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他们想都不敢想。

　　罪犯们躲在暗处瑟瑟发抖。

　　溜溜达达的莱恩走到了钻石区。

　　既然来到了这里，莱恩神色一动，打算去自己的咖啡店看看。虽然开店的初衷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但毕竟也是自己曾经花费不少力气一桌一椅布置装修，总归有了感情。

　　转过前面的街角就能看到咖啡店，莱恩深吸一口气，做好迎接一片狼藉的准备，毕竟被路西法肆虐过的地方，能保留个骨架他就知足了。

　　唉，待会儿肯定是个清理大工程。

　　莱恩盘算着，等会儿先把破损的桌椅家具给清理出去，然后把灰尘碎屑什么的扫干净，至于新的家具，后面慢慢添置吧。

　　但转过街角，看到咖啡店的瞬间，莱恩的脚步骤然顿住，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原来，他看到，自己的咖啡店居然好端端地立在那里，墙面干净、门窗整洁，完全没有一点被摧残的样子。

　　开门走进咖啡店，咖啡店内的布局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没有丝毫偏差。似乎曾经在咖啡店发生的大战从未出现。

　　“……难道是他吗？”莱恩喃喃，一个猜测从心底浮现。为了求证心中的猜测，他立刻联系了阿福。

　　“是的，莱恩先生，是韦恩少爷做的，”阿福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温和，“而且全程是由少爷亲自动手的。”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之下流入心田。

　　莱恩知道，布鲁斯并不擅长直白地表达善意，如今能主动做到这一点，这份藏在行动力的心意，比任何话语都要真挚。

　　他不得不承认，这份猝不及防的礼物实实在在感动到他了。

　　深吸一口气，莱恩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

　　“阿福……”

　　“需要我替您向韦恩少爷表达谢意吗？”阿福贴心地接话，眉目温和、脸上带笑。

　　作为布鲁斯最亲近的人，阿福对于少爷和莱恩先生之间的情谊是乐见其成的。

　　“这事儿先放一边，我是向你告状的，”莱恩低低笑了声，如同恶魔低语，“现在是凌晨两点，但布鲁斯肯定没有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