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是杀了番茄吗?”
如果不是把十米高的番茄大卸八块,伏黑惠不相信有人能变成这幅模样。
宫与幸将手里一团剥好皮的番茄扔进一旁的碟子里,撞上碟子里堆积的番茄,几滴红色汁水飞溅到白瓷墙上。
他抬手,指尖擦过唇边的番茄汁,顺势含在嘴里。
伏黑惠抬起手,本想指出宫与幸身上所有带番茄汁的地方,指尖停在空中。
现在看来,这是一个不能完成的任务。
宫与幸身上那件浅蓝色的围裙,早就被番茄汁浸透了。
“啊,惠。”
宫与幸抿了抿手指,没在意小孩的戏言,“你会做饭对吧?”
“会一点。”
伏黑惠淡定说道。
很好。
宫与幸挑眉,小孩气定神闲的样子,是常年做饭的大厨气质。
他拍了拍手,“既然这样,那就你来做吧,惠。”
“哈?”
“不愿意吗?那可就麻烦了。”
宫与幸摩挲下巴,语气意味深长。
要是不愿意做,只能点外卖了,让他想想要吃哪家呢?
伏黑惠后背一僵,刺骨的恐惧向他袭来。
自己不做饭,说不定会受到什么惨痛无比的折磨!
伏黑惠咽了下口水。
“愿、愿意。”
小孩干巴巴的说道。
“哦?”宫与幸歪头,“那就拜托你了。”
二楼的宿舍,飘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原本慢悠悠上楼的脚步逐渐加快,透出主人迫不及待的心情。
五条悟推开门。
“我回来啦!”
一只脚还没踏进门,五条悟手臂上传来不容忽视的力道,随后对面的人猛地一拽,五条悟顺势倒进一个木质香气的宽阔怀抱中。
宫与幸左手扣住五条悟的后腰,右手抬起,挑起一撮刘海,别在他耳后,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连。
“干嘛?这么想老子?”
宫与幸这幅紧张的模样可不常见,五条悟伸手回抱住他的肩膀,下意识戏谑几句。
面对调侃,宫与幸并不意外,搭在五条悟腰间的手,向上缓缓游走,像是正在确认他的身体情况,又像是野兽正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我以为你知道我的想法。”
宫与幸语气淡淡。
他微微仰头,下巴搭在五条悟的脖颈侧,鼻尖贴着皮肉,轻轻抽动。
五条悟只觉得脖子处又痒又热,下意识想向后退。
宫与幸的身体一年四季都十分冰冷,偏偏鼻息如此炙热,几乎快灼伤他的皮肤。
抗拒的动作,宫与幸自然感觉到了。
他缓缓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暗光,几秒后,松开手。
周围不再是宫与幸身上的木质香气,熟悉的菜香顺着厨房冒出头。
宫与幸:“要吃饭吗?今天没有点外卖。”
没点外卖。
五条悟半信半疑,“难道是你做的?”
自从上次中毒事件过后,他曾发誓以后绝对不吃宫与幸献祭的菜肴。光是回想起来,他的胃底就一阵翻涌,额角微微作痛。
宫与幸摇摇头,双手环胸,靠在门边:“你的礼物做的。”
礼物?
五条悟满脑袋问号。
哦,难道是沙发上的小男孩吗?
绵密的咒力出现在他的私人空间中,还没进门,五条悟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陌生的气息。
“嗯哼,”宫与幸挑眉,留意起五条悟的表情,“是禅院家的孩子。”
五条悟的双眼瞬间亮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大跃,跨过沙发,回过身,对上伏黑惠的视线。
“......”
“哇,真的是十影咒术。”
五条悟啧啧称奇。
伏黑惠坐直身体,一脸警惕看着眼前的少年。
凌乱的白发、眼睛上蒙一块儿黑布、举止轻佻奇怪,除了一张帅脸以外,处处都透出不正常。
和那个人一样,是个疯子。
伏黑惠心想。
这里究竟是哪?咒术师疯人院吗?
就在伏黑惠发呆的时候,头顶忽然一热,一只大手在他的头顶细细揉搓。
怎么和那家伙一样。
伏黑惠抬起头,眼神冷淡,朝着五条悟射过去,明晃晃的表示自己的不满。
五条悟直接无视。
他笑嘻嘻说道:“一起吃饭吧。”
“对了,你的名字?”
“...惠。”
“okay~惠,先吃饭,等会给我展示一下你的咒术吧。”
宫与幸搬来一把椅子,拿了几个垫子放在椅凳上,给椅子加高。
厨房边桌子不大,只有一边摆着两张椅子,平时只有他和悟两个人坐这儿吃饭,只能临时把书桌边的凳子搬来一用。
打开电饭煲,一股热气氤氲升腾,宫与幸盛饭的速度很快,手也不怕烫,捧着三碗饭走到饭桌边,给两人摆好饭碗。
“.....谢谢。”
伏黑惠没想到,这个人意外的有家居的一面。
从对方兴致大发把自己绑架、一路飞奔把他从琦玉带到东京,还有厨房杀番茄,一幕幕都像是个疯子所为,但现在看来,对方也只是个平凡的人,没什么可怕的。
伏黑惠垂眸,手里攥着筷子,身心略微放松。
“不用客气,开动吧。”
五条悟说完,率先夹了一块儿鱼肉,雪白的嫩肉被盖在晶莹冒着热气的米饭上,再夹一些凉拌豆芽,张开嘴,一口吃下。
“哇,果然不是幸做的,好吃。”
“鱼是我分尸的。”
宫与幸单手撑着下巴,语气平缓道。
眼看五条悟无动于衷,他又补充道:“还是我买的。”
五条悟意识到什么,侧过头调笑道:“是想要表扬吗?”
“是。”
宫与幸的声音铿锵有力。
眼睫轻颤,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请表扬我吧,五条老师。”
“咳咳咳。”
五条悟侧过头,单手握拳抵在唇边。
“.......”
在做什么啊。
伏黑惠看了半天,不懂,低头安静吃饭。
安静一秒后,五条悟再次开口,“最近咒灵变多了不少。”
宫与幸点头,悟现在承接特级和一级咒灵任务,接到电话的频率也在不断上升。
“没有原因吗?”
一般咒灵忽然增多,都是因为天灾造成普通人内心涌出更多恐惧。
“没有啊,”五条悟向后靠,后背贴紧椅背,语气轻松,“因为我太强了也说不定。”
宫与幸看着五条悟的脸,半响,垂眸。
他突然开口道:“听起来很恶俗。”
咒术界的平衡,因为一个人的诞生就被打破了,听上去就是编纂的故事。
还是不高明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