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腾”的一下,夜蛾正道的后颈宛如火烧,时隔许多年再次感受到了羞愧的滋味。
最开始的他,何尝不是怀揣着理想主义的梦,进入学校,想要有一番作为,甚至改变咒术界。可这么多年过去,真正改变的地方又有哪些?
靠他自己的力量,简直是杯水车薪。
男人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
正是因为力量微小,所以需要同伴、老师、学生,所有人的力量集合在一起,创造一个奇迹。
夜蛾正道握紧手里的电话,意味深长道:“现在无话可说,并不代表,我们会一直没有发声的权利。”
“咒术界的未来,还是在你们的手里,不过,老师会尽力帮你们扫清障碍的,也算是做个有用的中年人。”
这话,说的过头了。
什么改变咒术界、什么扫清障碍,这些话本就不该从咒术师口中冒出头,但电话里的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这种不敬。
心中悄然种下一道火种,只等有一天,一点火星,铸成燎原之势。
夜蛾正道挂断了电话。
屋内寂静,甚至能听见银针落地的声音。
夏油杰:“要怎么办,悟?”
是要继续劝宫与幸留下,还是.....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要由五条悟来做决定,两个结果,对他来说影响才是巨大的。
于悟来说,宫与幸是挚友,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在宫与幸出现之前,夏油杰可以说自己和五条悟是绝对合拍的挚友,他想象不出任何人可以取代他的角色,赢得五条悟的信任。
严格来说,宫与幸并没有取代他的位置,他们三个人作为同伴互相嬉笑玩闹,十分和谐。相反的是,宫与幸创造了一个新的位置,这个角色就连夏油杰也没有发现,原来五条悟心底如此需要一个人,默默陪伴。
宫与幸,似水般深沉,如影子随行,如一阵风,托举起耀眼的五条悟,一切恰到好处。
但现在,如果宫与幸无法陪在在悟的身边,两人是否会渐行渐远,如同相交的两条直线,再也不复相见。
夏油杰不敢断言,更不敢做决断,如果五条悟这一生再也遇不到这样合拍的人,那必将成为他一生的遗憾,作为他的挚友,夏油杰偏心的想让宫与幸留在他的身边。
所有的决断,就在他的一念之间了。
夏油杰定定地看着五条悟,等待他回应。
良久,五条悟回过神。
他眨了眨眼,眼罩紧紧裹在他的脸上,眼前是慢慢熟悉的黑暗。
时刻运转的六眼,将夏油杰的咒力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可看似万能的六眼,却无法描摹关于宫与幸的一切。
这就是说,当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宫与幸与他擦肩而过,他的眼底只有一片漆黑。
深不见底的、冰冷的黑暗。
五条悟浑身一颤,惊觉冷意来袭,原来是汗水浸湿了后背。
老子可是咒术界的最强,怎么会因为想象中的黑暗感到胆怯呢?
五条悟感觉,头上的眼罩好像一只手,拉扯他的头皮,不痛,却在时时刻刻的宣誓存在。
就像宫与幸一样。
如果他们注定会在一起,那即是宫与幸离开高专又怎么样?
他设想的未来,本身也不该存在,生命本就是不设限制的精彩,何必追求循规蹈矩的生活?
五条悟的心里好像燃起熊熊火焰,烧的灵魂滚烫,胸腔内的世界穆然开阔。
“离开高专,如果这是幸的希望.......”五条悟勾起嘴角,“我怎么拖他的后腿。”
花自花开。
第43章 理性溃不成军(二k收藏加更)
话是这么说, 可五条悟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谁知道幸是不是真的想离开,如果是觉得自己无法完成咒术界的要求,不还有他在吗?
反正他觉得祓除咒灵很有意思, 顺手帮幸完成任务也不难。
五条悟再次看向夏油杰,嘻嘻一笑:“杰, 就拜托你了, 去打探一下幸到底怎么想的。”
“知道了。”
夏油杰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抬眼, 黑色眼罩也挡不住五条悟炙热的视线。
他无奈道:“现在去目的太明显了,不如明天。”
五条悟不为所动,歪了歪头。
“哈。”夏油杰吸了口气,露出标准的微笑,“知道了, 下午就去好吧。”
思索一分钟后,五条悟勉强的点了点头。
“现在, 可以出去了吗?”
夏油杰礼貌问道。
“埃?好无情啊,一点也不绅士,杰。”
五条悟嘟起嘴。
“不绅士的人根本不会给你开门,还是说你更希望下午自己去和幸谈一谈?”
这话似乎触及到了五条悟的内心。
“....又不是不想。”
五条悟向后倒, 脑袋陷入沙发靠背,低声喃喃道。
夏油杰动作一顿。
他仰起头,看向沙发上的挚友, 虽然只有一瞬间,他确实感受到悟身上散发出的躁意,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恣意、张扬的少年,终究是有了牵挂内心的愁绪。
夏油杰有些心疼, 他何曾见过这样失意的五条悟?
于是他下意识的放柔语气:“你和幸之间怎么了?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多沟通才能解决。”
夏油杰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简直和劝小夫妻的婆婆一模一样。
“没什么啊,”五条悟抬手捋了一把头发,“一切都挺好,除了.....”
除了什么?
夏油杰绷紧腰背,俯身去听。
“我们之间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五条悟嘴角平平,“你能懂吗?杰,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他了,可他每次都会展现出我根本不熟知的一面。”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拒绝我的帮助的那一刻,他是觉得我在插手他的人生吗?”
五条悟有些迷茫。
夏油杰知道,能让悟思考这些问题,宫与幸在他心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小情小爱、他人的看法,换做一年前的悟,一定对此嗤之以鼻,最狂妄的时候,甚至跟他说出过“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扭曲的诅咒。”这样的话。现在却会为了宫与幸的一句话,辗转反侧的思索。
“你不该这么怀疑。”
夏油杰轻声道。
“幸,他本就和我们不一样,他对生活的追求只有自由、平静。”
而悟,不管外表如何玩世不恭,骨子里依旧背负着强者的温柔和责任,让两人注定无法统一思想。
夏油杰灵光一闪,“或许,这就是原因,他不想让你承担这份责任。”
“什么责任?”五条悟不解。
“现在你知道幸需要完成这一百场一级任务,你打算怎么做?”
夏油杰不答,反问道。
五条悟没有一丝犹豫,脱口而出:“当然是帮他完成啊。”
“果然......”夏油杰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就是这份责任啊。”
“但这算什么呢?”
五条悟坐起身,小臂支着膝盖,双手交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茶几。
“我可是最强,这种祓除咒灵的任务,随随便便就可以做完。”
五条悟还是没意识到,这一切有什么问题。
这算什么责任,不过就是做一些他不以为意的任务,如果这能解决宫与幸的心头重负,那岂不是皆大欢喜。
不只是这一次的任务,只要宫与幸不想做,自己承包他这一生的所有任务又能怎么样?
五条悟不以为然,撇撇嘴。
夏油杰感觉世界真是太荒谬了。
明明他才是那个没有恋爱缘的家伙,怎么还成了爱情导师,指点起同期的感情生活了?
“那不一样。”夏油杰语重心长道,“正是因为太在意,所以舍不得。”
“.......”
“啧,真麻烦。”
五条悟搓了搓头发,嘴上嫌弃,情绪却肉眼可见好了很多,低头擦拭地面残留的茶渍,在看见茶几下的物件后,起了兴趣。
少年伸手,从茶几下掏出一张碟片,黑金色的封面上画着一男一女,坐在天地之间,两人相偎相依,气氛浪漫甜蜜,一看就是爱情电影。
五条悟好奇的打量手里的光碟,兴致勃勃道:“你想恋爱了?”
夏油杰嘴角一抽。
想谈恋爱的究竟是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