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提是下底成功。

　　穆里尼奥皱着眉，达夫这种以速度为主的边锋不怕贴身盯防，甚至可以在被贴身的时候找点机会。但内斯塔的跑位显然不会去贴身，那个意大利人最可能做的是冲到边线捣乱，让达夫拿不到那个球，或者在抢点失败后直接铲掉它。

　　达夫知道曼联不会让他舒舒服服地做选择，穆里尼奥确定他看到了来拦他的是那个爱铲球的中后卫。达米恩.达夫卸掉球后盲视野把球挑起来，希望避开从旁边挤过来的腿。不过他错误估计了后卫出脚的时机，内斯塔没有在他拿球后就贸然破坏，而是耐心等待皮球落地、来不及调整的一瞬间才出脚，把球破坏出了边线。

　　“我假设达米恩.达夫的耳朵上没有长眼睛。”穆里尼奥没有掩饰那份不高兴，“他为什么不看好那个后卫在哪再挑球？内斯塔根本没有伸脚！他在等着达夫落地这不是很明显吗？”

　　“那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后卫，而达夫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刚刚找到工作的杂技演员。”

　　即使提前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穆里尼奥也很难压抑住那股怒火。这是欧冠决赛，不是什么可笑的普通比赛，双方都应该拥有无数的心眼，但是达夫却在这种小小的细节上证明了他是一个缺少智慧的莽夫。他没有和球队的节奏接轨，至少没有和主教练期望的那部分接轨。

　　“让乔.科尔去热身，法里亚。”穆里尼奥说，他的理智知道现在还不能换人，可他对这样的错误实在难以忍耐，所以……这是个警告。“希望这能让球场上的某些人意识到我的耐心有限，要么调整过来，要么就滚下场，让更有能力的人去比赛。”

　　内斯塔的铲球位置比较靠后，裁判考虑了一会，判给切尔西一个角球。

　　曼联利用第二个定位球取得了进球，而切尔西在第二次机会来临的时候没能进球。这个角球严格来说是第三次面对这种高个子多且做好准备的队，头球并不容易。

　　这是一种穆里尼奥本人不喜欢的劣势，罗纳尔多做到了一件他没做到的事。主教练不免想到罗纳尔多说‘我们都有一个证明对错的机会’的样子。他说那是爱以及勇气……真是狗屎。

　　有什么用呢？他不屑一顾地想，能让这些人长脑子吗？就算是你，它也没让你长点儿脑子否则你早就应该离开英格兰了。

　　卡瓦略去发角球，球员们都挤在禁区里，罗纳尔多虽然没有在中间起跳，但他跳得最高，穆里尼奥阴沉着脸，切尔西的角球不出所料被跳得最高的小子破坏。他没有碰到球，但是他的动作让德罗巴和罗本也没能碰到它。门将稳稳地抱住球，终结了这次进攻。

　　比赛第三十八分钟，比分仍然保持着1-0。

　　“我们的战术没有问题，何塞。”法里亚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地看着记分牌， “但是……你觉得应该调整什么吗？战术？阵型？任何方面……”

　　穆里尼奥不觉得应该调整的部分在他这里主教练还能调整什么？按摩一下这些小子的情绪？

　　看到法里亚的眼神，他确信助教希望自己这么做。

　　穆里尼奥觉得这有些好笑，在波尔图的时候，他从来不用当情绪保姆，队长会在他进入更衣室以前处理好一切，小联赛的球员足够自尊强硬，他们的内心很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未来欧冠决赛只有一次，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而这些英格兰人……

　　“我不认为我的战术应该调整，法里亚。”他说，“我们没有被堵在门口，也没有按照曼联希望的那样从中路进攻，我的那一套依然在起作用。所以，我不得不认为这和战术无关。”

　　只和能力有关。

　　他没有把这句带着嗤笑的话说出口，毕竟这是决赛，决赛总是要有点特权和遮羞布的。

　　“别担心，法里亚。”他说，“那些老观念可以暂时被撇开，是不是？赢才是最重要的。好消息是我还有一点耐心，坏消息是，我只有一点耐心……”

　　他离开座位走到场边，冲他的球员们做出继续进攻的手势，“打起精神来！”穆里尼奥对有些丧气的达夫大声喊道，“为自己赎罪，达米恩！上半场还没有结束！”

　　主教练站在场边指挥，这似乎让切尔西全队都变得头脑清醒了。他们开始积极地高位逼抢，试图在后场就截断曼联的球。很明显范德萨对之前的那个失败的长传还心有余悸，面对这种激烈的逼抢，门将没有再次开大脚，而是把球传给了费迪南德。

　　费迪南德乍一沾球，德罗巴和想要为自己赎罪的达夫立刻朝他靠过去。费迪南德没什么往前传球的好选择，横向传球又太冒险，他本能地想回传给门将，让范德萨重新找一个人去持球。

　　穆里尼奥这个时候感觉曼联和切尔西完全一致的阵型是件好事了。他和弗格森对后场球员的要求不同，弗格森通常让吉格斯或者斯科尔斯来梳理球队，所以曼联的中后卫并不需要策划进攻，但他通常依靠自己的后场送出关键的传递，在训练赛也这么踢穆里尼奥很清楚费迪南德的这种选择会给他的锋线多大的机会。

　　后卫的身体已经侧过了一半，费迪南德面对着德罗巴和达夫，却看不见藏在他视野盲区的罗本。如果他最终选择传给范德萨，罗本会立刻加速晃过内维尔，尝试截胡那个球。

　　如果在这种地方丢球，危险系数会远高于其他位置。穆里尼奥屏住呼吸，他等着笑纳来自曼联的大礼不过费迪南德没有完全转身，他像一个突然卡住的齿轮，一个举着手的家伙吸引了他一部分注意力，也吸引了穆里尼奥的注意。

　　罗纳尔多在中场冲那个后卫举手，非常碍眼地示意他把球往前传。

　　怎么又是你？

　　主教练很想这么问。现在，还有那个角球这太阴魂不散了。

　　罗纳尔多这个爱出风头的小子根本不会保持低调，而让人恼怒的是，费迪南德是个相当没主见的人，比起相信自己，他似乎更愿意相信罗纳尔多那个球“噌”地一下就飞了起来，一点也不迟疑。比他回传给门将的速度快多了。

　　弗格森允许的，那该死的“特权”！穆里尼奥骂骂咧咧地仰起头，他不担心这个高空球把切尔西的后防线搅乱。他们最多在可能产生问题的时候付出一张黄牌的代价。但是皮球飞行的路径不是去找罗纳尔多的……

　　萨哈老老实实地加速，和特里去争抢球的第一落点。费迪南德就算在最后关头改变了传球的目标，也没忘记球队的长传习惯。

　　马克莱莱和埃辛已经及时回防，这让特里没有在萨哈卸球的时候选择犯规曼联能在这六个人的包围里做点什么呢？这种人数差距不是光靠技术能搞定的，切尔西不会再允许自己丢球了。

　　穆里尼奥盯着罗纳尔多，他对其他人都不太关心，他知道曼联唯一有远距离破门能力的人只有这个小子。只要这小子不在原地尝试远射，那么曼联就不可能在他们反应之前造成什么威胁。

　　主教练感觉罗纳尔多并不想射门。或者说，他不想简单的射门。

　　明明是他要求费迪南德把球传到前场的，他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撕扯防线。他的目的似乎就是让球远离己方球门，然后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前后矛盾，左右摇摆曼联不想弄丢球权，却也没有干什么大事，如果切尔西企图去抢，他们就把球踢在争抢的球员身上出界。

　　这确实可以保证持球，但是缺乏意义。

　　“也许我是在说疯话。”法里亚说，“这真的很奇怪，何塞。就像你说的，队里总要有点目标。曼联既不像进攻也不像防守，他们就只是……传球。难道他们以为这就能耗费球员们的耐心，对他们犯规，送给他们任意球吗？”

　　任意球？这确实说得过去，但是……

　　一缕细微的电流穿过穆里尼奥的大脑。

　　他猛地扭头去看计分板，他几乎听见脖颈的骨头发出的可怜脆响记分牌忠实地展示着那代表切尔西一事无成的比分，他有段时间没看它了，以至于没太在乎那上面最关键的时间。

　　曼联在他妈的浪费时间。

　　作者有话说:

　　下半部分没写完，先更这一章，明天晚上再更，啵啵！

　　第357章 爱上罗纳尔多357

　　“哔”

　　裁判吹响了代表上半场结束的哨声。

　　克里斯蒂亚诺接过助教递给他的水瓶, 不太专心地喝了点水。

　　不聪明的欧足联安排了一个不聪明的比赛时间，他能看到草地上若有若无的热浪，明明比赛之前才浇过不少水，但是雅典的炽热阳光已经让草地上的水珠蒸发干净了。

　　没有顶棚, 这不是卡迪夫, 当然了, 罗马也没有顶棚不过人总是得多想想赢的那一次。

　　“干得好, 兄弟们。”

　　内维尔在替补席附近等他们, 像是终于找到了当一个可靠队长的方式。“上半场踢得很棒，现在我们要给下半场做准备了，你们最好在爵士进更衣室之前抓紧时间休息一会……”

　　克里斯蒂亚诺一点也不想被抓起来说几句肉麻话。他借着喝水的动作在原地磨蹭，等着费迪南德或者斯科尔斯过去，顺便把内维尔拉走。卡瓦略经过他身边, 他们短暂地对视，并没有给彼此打招呼。

　　克里斯蒂亚诺理解卡瓦略的心情, 如果他自己是落后的那一方，一定也不愿意表现友好。

　　1-0，这是如罗纳尔多所愿的比分。他记得自己经历过的那些欧冠决赛, 经验告诉他，在上半场领先可以让下半场的比赛变得容易一点，也能让队友的心理压力不那么大。

　　克里斯蒂亚诺又检查了一下内维尔的表情, 嗦的队长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恰好被费迪南德扯进了球员通道。内维尔看着很正常, 和曾经他们输给巴塞罗那的那次不一样。

　　“别担心加里。”姗姗来迟的内斯塔说, “他没时间想东想西, 他被我和里奥指使得团团转。”

　　我没有担心加里。他原本想说这个, 又感觉用不着刻意解释。毕竟这只是一句很体贴的关心。克里斯蒂亚诺这会不敢在全世界的媒体镜头下露出受用的微笑，那会显得他太过胸有成竹了。

　　“他必须得听你的, 毕竟你是和他不相上下的‘爱抱怨先生’。”

　　他有些讨人厌地叫出意大利人的外号，然后得到一个轻轻的、带着点教训意味的巴掌。

　　如果让罗纳尔多给自己写新闻，他一定会写：虽然这是CR7第三次踏上“帮助球队卫冕”这条道路，但他却没找到与前两次经历非常相似的部分。

　　当然这不奇怪。严格来说，第一次的巴塞罗那还不算罗纳尔多的死敌，而第二次的尤文图斯也不是他的打赌对象。

　　这是另一条路。一条不同的，尤其针对他内心的道路。起点是他和穆里尼奥的赌约，克里斯蒂亚诺相信打赌的时候他是真的想要证明自己才是对的。但是现在，赌约在他心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条道路的终点，是那个产生分歧的问题，是他自己最终会怎么看待这一切。

　　罗纳尔多预感自己很快就会得到答案。

　　“落后能让穆里尼奥在下半场改变防守策略吗？”内斯塔低声问，“你应该意识到了，裁判的角球给得非常吝啬，定位球也并不慷慨。”

　　他在想着下个进球，而且明显也不觉得一个进球就是这场比赛的终点。

　　克里斯蒂亚诺为这个默契的念头高兴了一秒，然后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虽然穆里尼奥年轻的时候不是一个很能忍耐失误的人，这种劣势比分也许足够让他在中场发火，但很难让他改变防守计划。如果切尔西不改变防守的模式，下半场的游戏大概率还会围绕着定位球展开。

　　不过能让穆里尼奥发发火也不错。他想象着穆里尼奥曾经在更衣室里对他发火的样子，转头却被一双真的充满怒火的眼睛吓了一跳。

　　……啊哦，何塞.穆里尼奥好像气得发狂。

　　克里斯蒂亚诺左看右看，然后他确定那些愤怒就是冲他来的。

　　罗纳尔多觉得自己有点冤枉。他可不记得他做了什么能够导致他的葡萄牙同胞这么生气的好事，那个任意球吗？可那只是一点符合局势的小小改变而已……

　　“在上半场就开始浪费时间？”穆里尼奥问，“你不觉得这太早了吗，罗纳尔多？还是你们真的认为这就已经结束了？”

　　哦克里斯蒂亚诺想，穆里尼奥知道我们最后那几分钟是在浪费时间。但是他似乎不认为我们是在刻意维持比分，而是认为这种浪费时间的方式有些瞧不起他。

　　克里斯蒂亚诺注意到了正在疯狂拍照的记者，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误解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穆里尼奥在这种大场合偶尔会有一些让媒体津津乐道的疯狂表现。他以前也喜欢看这个，不过作为新闻里的另一个主角，这种经历就不那么有趣了。

　　“别那么生气，穆里尼奥先生。”

　　他带着点强调意味地叫出那个礼貌的称呼，希望这能让自己顺利从这个局面脱身。“这只是策略，是吧？”

　　穆里尼奥像是被打了一拳克里斯蒂亚诺猜是因为称呼，他很少在穆里尼奥面前这么叫他，通常是想要惹对方生气才会礼貌一点。切尔西的主教练先生呼吸急促，似乎被挑衅得够呛。真遗憾，那其实不是挑衅。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对话，克里斯蒂亚诺被意大利人带着往更衣室走，说不出为什么，但他感觉桑德罗的那个问题会意外地变成真的。

　　……

　　“我讨厌的事全部一起发生了。”特里恼怒地说，“很早就落后，进攻总是被拦下来，对手的核心藏在人群里没办法犯规，甚至还要让主教练安慰我你告诉我吧，弗兰克，哪一个更糟？”

　　兰帕德沉默地听着队长的抱怨，其他队友在解决个人卫生，更衣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和距离很远的工作人员。作为国家队队友，他们天生比其他人的关系更紧密，让彼此能在这种绝对不适合抱怨的时间点分享一点负能量。

　　“没那么糟，约翰。我的失误也非常致命，但我发誓下半场会好的。”他试着说服特里，也试着说服自己切尔西上半场的最后一次进攻是他组织的，埃辛右路传中，费迪南德勉强挡出德罗巴的射门。兰帕德原本有补射的机会，反应却不知道为什么慢了一拍，导致皮球最终被内斯塔大脚解围。

　　弗兰克.兰帕德那时不敢看主教练的眼睛。他害怕从那个眼神里看到谴责和失望。

　　所以他相当能够理解特里的感受。被主教练安慰，让主教练失望。这两件事本质上是一样的，都证明了他们不可靠。

　　即使他们是第一次参与欧冠决赛的“菜鸟”，这样的表现也不太能够被原谅。主教练曾经拥有的那支波尔图也是第一次进决赛，然后他们零封了对手，还进了三个球。

　　特里用毛巾捂着脸。

　　“我真的不太理解，弗兰克。”他有些痛苦地呻吟道，“就差一点，我们就能扳平了就差那么一点。我们其实可以不丢球的，如果我没那么蠢……”

　　兰帕德原本打算说点什么，不过他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声音。队长的烦恼显然不适宜展示给所有人。于是他只能隐秘地肘向特里，提醒对方调整情绪。

　　进来的队友并没有说话，更衣室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兰帕德在考虑他是不是应该主动开始一些话题，至少不要这么死气沉沉……他又肘了特里一下，示意队长履行职责。

　　“我得为那个失球负点责任。”切赫等了一会开始道歉，“我没想到是吉格斯的头球……费迪南德离我更近，他的头球技术也更好一点。所以……二选一，我选了那个更‘符合常理’的人。这是我的失误。我很抱歉。”

　　兰帕德不确定这是不是需要道歉的那种情况。

　　他习惯性地想要安抚队友，“忘了它吧，彼得。”他说，“我们能搞定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切赫第一时间并不那么相信，至少他的眼神在说他只把这当成一个友善的安抚。但那怎么能是安抚呢？只有不真实的好话才能叫“安抚”……

　　“的确，我们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兰帕德本能地去找这个发声支持他的人。他看向特里，看向马克莱莱然后在他们的眼神里意识到了一些东西。他有些僵硬地扭过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主教练。

　　“你非常坐立不安，弗兰克。”穆里尼奥面不改色地指出他的小动作，“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有一个评价，我希望你想的事能完成它应该有的价值，让你下半场有更好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