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亚诺没有说话。他知道雨果是认真的，他的家人那么叫他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他得乖一点了。

　　他只是傻乎乎地笑，企图晚点接管这个话题，或是就让它过去。克里斯蒂亚诺和雨果走到集市那儿，雨果掏钱给他买了一个冰淇淋。他不记得当年的雨果对他是不是也这样好，毕竟他真正年轻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在这样的日子里突然从里斯本回到丰沙尔。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像是拆开每一个圣诞礼物包装纸，里面的礼物恰好就是他想要的。克里斯蒂亚诺享受着他的家人们对他的照顾，那太纯粹了，让他时时刻刻都感到快乐。

　　“我不知道，雨果。”他最终兴致勃勃地说，“我正在考虑呢。”

　　他想起他和弗格森的对话。再次回到你年轻的时候，你会毫不犹豫地投入足球吗？

　　他不太确定真的要在梦里也做一个职业球员。毕竟梦只是梦，继续这个熟悉的人生似乎会让事情变得简单，可这不是真的既然可以选，为什么不在这之前，奔向另一条可选择的人生道路？

　　你再次成为了一个年轻人。

　　这次你要做什么呢？

　　你要改变迪尼斯.阿维罗的命运。这是第一要务。那么之后呢？

　　你会按部就班的、像你之前那样继续这段人生吗？可是你关于足球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你会改变主意去当一个演员或者是其他的运动员吗？

　　或者你仍然打算踢球，但你打算让你的生涯从其他地方开始？或者，你不打算再次成为一个职业球员了，而是只把它当成一个爱好？

　　晚餐的时候，卡蒂亚如她所说地为克里斯蒂亚诺带来了纸杯蛋糕。

　　他不常吃这个，或者说，在他需要严格控制饮食来维持身体状态的三十岁之后，他确实跟这些东西保持了距离。他只在非常偶尔的时候才奖励自己一点甜品。而在他刚刚宣布退役后的两天，他只是在早餐的时候吃了点油滋滋的煎香肠，和弗格森一人吃了一点下午茶而已。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他原本可以享受美食了。可这样的生活还没完全开始，他又重新回到了不能随心所欲的时候。

　　克里斯蒂亚诺对着那个杯子蛋糕发笑，他笑得很开心，他的家人们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笑。卡蒂亚以为他只是喜欢吃蛋糕。

　　“好吧，我很愿意给你多买几个。”她说，“但是你说过的，你只吃一点点。”

　　“我会很开心你记得我的话。”克里斯蒂亚诺开始吃那个蛋糕，“我不会吃太多，卡蒂亚。”

　　“我记得你不确定你是不是要继续踢球。”雨果在另一边嚷嚷，“如果你真的不想踢，你可以吃很多很多的纸杯蛋糕。”

　　克里斯蒂亚诺假装没有听见这话。

　　“我看到你们今天出去踢球了。”迪尼斯开始问他的两个儿子，“可惜我得去帮一些球员洗球衣，我不能在那呆着。你们踢得怎么样？”

　　“爸爸，你可以直接问这个问题：罗纳尔多踢得怎么样？”雨果大声说，“那样我就会回答你，他在犹豫要不要踢球简直是在犯罪。他如果真的不想踢球了，足坛会因为失去了一个天才而痛哭的。说真的，他的教练没有打电话给你吗？”

　　“我们都听到了，雨果。”埃尔玛说，“请把黑胡椒罐子递给我，谢谢。”

　　“你根本不在乎。”雨果这么说着，把她要求的东西给了她。“你甚至分不清他踢什么位置。”

　　“我们都知道他踢能进球的位置。”卡蒂亚表达了对姐姐的支持。“他总是能进球的，不是吗？”

　　“我知道罗纳尔多一直都踢得很好。他有天赋。”迪尼斯说，“看来今天也一样？我会有点失望我没能看到这一场比赛……”

　　“好吧，我不太记得他之前怎么样了。我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看他踢球。”雨果又拿了一些海鲜饭到盘子里，“但今天我确信他比之前更好。爸爸，你真该后悔没看到他那些电梯球。还有那个脚后跟传球，我得说那很有创造力。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不过罗纳尔多的队友也没有反应过来，上帝是公平的。”

　　“听起来很精彩。做得好，克里斯蒂亚诺。”迪尼斯冲他的儿子竖起了大拇指。

　　“爸爸，和他谈谈！他应该踢球！”

　　“你说了不算，雨果。”卡蒂亚拍了拍克里斯蒂亚诺的肩膀，“你得看我们的小弟弟怎么想。”她对雨果做鬼脸，“我会支持克里斯蒂亚诺。”

　　“我也会支持罗纳尔多。”多洛雷斯也跟着说。

　　克里斯蒂亚诺哈哈大笑。他想起很多年之前，他的姐姐们和妈妈其实并不在乎他踢球，他的哥哥只在乎他的那些药品。他只能不停地进球，不停地进球。然后他的爸爸会在他表现非常好的时候说：小克里斯真是不可思议，你们必须来看看他踢球！

　　后来，他的妈妈和姐姐们来了，她们还是不懂足球，不太在乎，漠不关心。但她们在那，这很重要。

　　和今天她们所表现出的对他的支持如出一辙。

　　“有件事你得知道，罗纳尔多。”多洛雷斯说，“今天你的经纪人给你打了电话。他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和葡萄牙体育续约。”

　　在克里斯蒂亚诺回想着他的合同，回想着他在门德斯之前的经纪人的时候，她又补充：“当然了，如果你真的想改变主意。那么当然，我会告诉他你不会续约但是我认为你需要给他打个电话。最好你自己告诉他这件事。”

　　“我会的，妈妈。你能把他的号码给我吗？呃，我没有带电话本。”

　　克里斯蒂亚诺想起来了他这时候的经纪人是谁。何塞.维加，现在葡萄牙最大的经纪人，几乎垄断了本菲卡一线队的球员代理权。他记得他在和里斯本竞技一线队正式签约之后没多久就和他解约了。然后他和豪尔赫.门德斯签约，直到他退役，他们依然还是彼此的好朋友。

　　“当然，罗纳尔多。”多洛雷斯说，“我会把他的电话给你。你的合同在房间的柜子里。如果你需要，你可以带回里斯本。”

　　夏歇期对于温格先生来说是难得的休息日，毕竟英超的赛程总是那么密集、频繁。当然，这也不算是真正的假期，毕竟夏天对于他们来说还有一项艰巨的任务，那就是得在夏窗走遍整个大不列颠、尝试在那些不起眼的绿茵场上发现一些蒙尘的天才。然后不断地拜访他们的父母，拜访他们本人，说服他们加入这个俱乐部，以实现一些伟大的事业。

　　在这一天的傍晚，阿尔塞纳.温格刚刚结束甜点，在花园散步的时候收到了他们球探的电话。

　　“很抱歉打扰你，温格先生。我知道现在已经是你的下班时间了。”那是罗尼.罗森塔尔的电话，“但是我必须让你知道这件事。阿尔塞纳，这很让人惊讶，我在葡萄牙的一个廉价俱乐部发现了一个天才。你能想象吗？一个大西洋群岛上的天才。”

　　“没关系，罗尼。我很愿意和你聊天。”温格示意对方不要介意这个，接着问，“他有多好？”

　　“超乎想象，先生。”罗森塔尔说，“他是真正的用脑子踢球的那种球员。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在那个破破烂烂的球场上、和一些他不熟悉的男孩踢五人足球从他们的配合来说我相信他们不太熟。你能想象吗？一个玩花活玩得那么漂亮的小男孩愿意给水平不如他的队友传球。在我的记忆里，这种小男孩通常更愿意相信自己。”

　　“听起来很完美。”温格被他的描述吸引，他立刻开始感兴趣那个小男孩到底是什么样的表现才配得上这样的吹捧。“你有录像吗，罗尼？”

　　“我到场的时候他们已经快结束了，所以，我只录到一小部分的比赛。”罗森塔尔有点遗憾。“不过这也是很精彩的一部分。我会拷贝一份给你。”

　　“我会非常期待看到这个。”

　　“你会的，阿尔塞纳。”罗森塔尔的语气非常狂热。“你看到他的表现，你就会明白一切。”

　　作者有话说:

　　家人们，之前忘记说我的签约申请过啦！！我会好好写的！

　　其实我是第一次写足球文，我真的看了很多足球同人，一直很犹豫要不要写，我老觉得我写不好比赛，那不歇逼了吗，足球文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比赛了，比赛真的需要很好看！所以！我很需要你们告诉我哪里有问题！如果你们觉得有点儿好看，或者哪里有问题，拜托告诉我好不好啦

　　最后，谢谢支持罗尼的股东们！让我们感谢一颗好心的俄罗斯饭团、毛毛子、咕叽～咕叽、可可酱多多对罗尼逐梦影业作出的贡献！

　　第10章 罗纳尔多先生10

　　夏天总是有些炎热，这不可避免。富裕的家庭依靠空调来度过难熬的夏季，不那么富裕的家庭只能选择敞开窗户来获得傍晚的凉风。太阳已经落下，在这个晚上，天是蓝紫色的，从窗户往外看，能看到邻居们的房子里明亮的灯光。像是一颗颗温暖的星星。

　　克里斯蒂亚诺用手撑着脑袋看着这一切，不远处有准备回家的醉汉，嘴里哼着不成调子的歌。他听见多洛雷斯指挥着卡蒂亚和埃尔玛去收拾她们自己的衣服的声音。迪尼斯正在和雨果说话，似乎是指责雨果的那些东西在这个家里藏得太过分散，之后则是认为他应该戒掉这些东西以免给他的兄弟姐妹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他感到安宁而平静。

　　十六岁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一个月赚一千到一千五百欧的薪水。这不算很多，但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改善生活。他和雨果住的这个房间狭小而破旧，这不是他们最开始的房子。最开始的那个房子甚至没法让男孩们和女孩们分开住，他们四个人挤在一个房间，时时刻刻都能看见彼此。

　　生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的？

　　克里斯蒂亚诺看着他的合同。他和葡体的青训合同在六月中旬会到期意味着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如果不出意外，俱乐部很快就会来催促他续约。

　　在他的记忆之中，他从U16一路上升到一线队，最终成为一名职业球员，就是在今年这短短的一个赛季以内的事。拉斯洛.博洛尼提拔了他，然后俱乐部和他签了职业合同。

　　可现在，情况改变了。克里斯蒂亚诺的首要想法是不续约他的青训合同。踢球很重要，事业很重要。可家庭是最重要的。现在最紧要的事情不是作出一个关系到往后几十年职业生涯的决定，而是确定他的爸爸是否处于一个健康的状态。

　　如果问十六岁的最大价值在哪，那么一定是弥补这个遗憾。这太重要了。

　　克里斯蒂亚诺记得2005年会发生什么。他的爸爸因为严重的肾病住院，而因为治疗的时间实在太晚，三个月之后他会因为肝部的严重病变离开他们所有人。当时他听说他爸爸入院的时候他还在国家队，斯科拉里说他可以回家，但他最终留了下来，为他的国家出战。而在他感觉闷闷不乐的时候，弗格森告诉他，你可以请假，孩子，我知道这是非常艰难的时刻，但是家庭是最重要的。

　　他取得财富和成功的时间对于疾病来说太迟了，名和利不能让死神违背的使命。

　　……你有机会改变。他告诉自己。距离你签下两万英镑薪水一周的合同还有两年。你等不到这个合同。

　　时间非常紧迫。

　　他不知道他们家里有多少存款，但那想必不够老阿维罗先生治病当然他需要先带他的爸爸去检查身体。能够短时间内合法获得大量现金的方法，除了依靠运气的彩票，克里斯蒂亚诺只能想到世界扑克系列赛。

　　彩票当然很好，可现在不是2002年，韩日世界杯还没有开始。那些臭名昭著的假球和黑哨事件还没有发生。而世界扑克系列赛会在每年的春夏两季在拉斯维加斯的马蹄酒店举办，时间通常为一个月。

　　现在正是夏季开始的时间，克里斯蒂亚诺不知道2001年的扑克比赛什么时候开始，但他决心去参加这个比赛。这是值得的，在他功成名就之后，他曾玩过很多把□□。它并不是太过复杂的扑克游戏，运气、算牌能力、对对手心理的把握、对自己胜率的评估，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因素。但是，你可以对此一窍不通，只要运气够好，那也可以得到一笔不错的财富。

　　那会是一个很好的起点用于积累财富。他不会因此变成富豪，但可以用这个机会得到一些钱，他的家庭目前很需要这个。

　　“罗纳尔多找你聊过了吗？”多洛雷斯折叠衣服的时候这么问。

　　“你是指昨天晚上？”

　　“不，我是说今天。”

　　“没有。”迪尼斯说，“如果他准备好了，他会来和我聊聊的。我不太想催促他，多洛雷斯。你明白我什么意思。”

　　两件衬衣被叠好，多洛雷斯把它们放进衣柜。

　　“我当然明白他那么哭可不多见。上次这样还是在他十一岁去里斯本的时候。”

　　老阿维罗先生也记得这事。罗纳尔多当时每天都在打电话回来，哭着说他好想念他的家人，他想要回家。他们束手无策地找里斯本的人说这件事，对方说：他留在这儿才有更好的未来，我没看见他哭。

　　他们的儿子从来都是一个要强的孩子。而当他不那么表现的时候，情况恐怕需要引起更多的重视了。

　　“我只是希望他能快乐。”迪尼斯说，“我肯定他会在足球上取得成就。但那是因为他选择了这条路，如果他的确不想踢球了，我也会支持他。”

　　“我知道他想证明他十一岁的选择没有错，迪尼斯。”多洛雷斯又叠好了几件床单，“他就是那么要强，可是选择本来就没有什么对错。我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们只能跟随自己的心在那时候做出一个选择。”

　　多洛雷斯不太在乎罗纳尔多是不是想要改变主意，什么时候想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都不会太晚。只要她的孩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希望不是因为有人欺负他了”阿维罗先生有些犹豫地说，“你怎么想？会有这个可能吗？”

　　她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房门就被砰砰地敲响了。

　　他们不约而同停止话题。多洛雷斯停下动作，她瞥了一眼迪尼斯之后去开门，门外站着他们最小的孩子。

　　“我没有被欺负，爸爸。”罗纳尔多走进来的时候这么说，他显然听到了他们刚刚说的话。

　　“我只是有点担心。”迪尼斯说，“你想和我聊聊吗？”

　　“我正准备这么做呢。”罗纳尔多说，“有件事让我很担心，爸爸。我有一个好朋友的爸爸被酒精摧毁了肾脏。”

　　“你想说什么？”

　　“我想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爸爸。”罗纳尔多开门见山地说，“你想象不到那对于他们一家人来说是多大的打击。我很害怕这种事在我们身上发生……我不能忍受有一点点这样的可能。”

　　老阿维罗先生感到了不快。他不是那种特别一意孤行的家长，但他确实有几分固执，这样的说法听上去简直是在指责他是个酒鬼。

　　不过他没朝罗纳尔多发火：“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爸爸。”他的小儿子简直比他还要固执。“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哭吗？看到他失去爸爸的那时候，我想到我自己如果我失去你，我们一家人失去你，那会怎么样呢？”

　　“这个假设不会成真的，克里斯蒂亚诺。”这段话让迪尼斯感到啼笑皆非，他不知道应该感动他的孩子很担心他，还是应该感到他的孩子的思维太过于发散。但这的确是一种关怀，他尝试安抚对方：“我很健康，孩子。你们不会失去我我会陪着你们的。”

　　“那么你就答应我去检查身体，爸爸。”罗纳尔多走到他身边，他抓着迪尼斯的手，非常认真地说：“求你了，爸爸请永远别让这样的事发生，可以吗？金钱和名利都没有办法从死神手里挽救生命，但是时间可以。”

　　“如果你是健康的，那非常好。可如果你的身体需要一点帮助来恢复健康，这会是一个非常好的时间，求你了，爸爸。我们在最早的时候发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迪尼斯不认为有必要这么做，但在他反驳之前，他注意到他的儿子抓着他的手的力气实在是超过了一般的握手。罗纳尔多看上去太紧张了，他似乎真的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发生。

　　多洛雷斯走到他们身边，她的手放上老阿维罗先生的肩膀。迪尼斯看向她，她对着克里斯蒂亚诺微微点头，像是已经对他们的孩子投降。好吧，父母总会对他们的子女妥协的。就当是为了安抚儿子的情绪。他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然后耸了耸肩。

　　“我准备带爸爸去检查身体。”克里斯蒂亚诺在第二天早餐的时候宣布了这件事。

　　雨果没有出现在餐桌上。埃尔玛和卡蒂亚面面相觑，她们下意识地去打量迪尼斯和多洛雷斯的脸色，然后在发现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之后犹豫地问：“呃，爸爸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