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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夜守知道他言不由衷,但是言不由衷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夜守要的也不是什么哥谭人发自内心的服从之类的。

  克拉克没想到卡尔会找上自己。

  在确定了卡尔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之后,他确实的感觉到了卡尔似乎一直都在避免与他见面。当然,克拉克非常理解卡尔的做法,两人之间的会面确实会导致一些比较尴尬的结果,毕竟卡尔依恋着夜守,要让卡尔承认自己和超人,也就是和蝙蝠侠其实是同辈人,克拉克觉得这多少有点残忍。

  而且大家都在努力不思考这个问题,硬是要在这个时候提辈分问题,属于是一种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但即使内心翻滚着某些大致可以被称为尴尬的情绪,克拉克依旧能够表现出平静和友善,他和同事们说了两句,然后带着卡尔去到星球日报报社外的一家咖啡馆。他给卡尔点了蛋糕和红茶,然后微笑着问卡尔:“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啊,现在战斗这方面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了。”

  卡尔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在这里说真的不要紧吗?”

  “不要紧,这家店经常有coser来,”克拉克的语气平静而轻松,“不管你说什么,他们最多就是把我们当成二次元罢了。”

  卡尔点了点头,如果是二次元的话确实没关系了,红头罩帮甚至还庇护着一家以超级反派为主题的女仆咖啡馆,卡尔还跟着红头罩帮的人去了一次,目前卡尔的感想是人类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生物啊。然后卡尔问:“做超人需要什么?”

  克拉克沉默了,其实在看到卡尔的时候,他大概能猜到卡尔要问自己一些什么。他拿起了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在咽下苦涩而香甜的液体之后,他问卡尔:“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想要问我这个问题或者,更准确地说,我希望知道你在那个世界的遭遇。”

  自从收留卡尔开始,夜守其实根本没有问过卡尔在实验室的遭遇,因为他可以从卡尔身上的伤痕与卡尔对待别人的态度看出卡尔究竟遭受过了怎样的虐待。夜守不是喜欢揭开别人伤疤的类型,他更喜欢用温柔的态度照顾卡尔,安慰卡尔,告诉卡尔那些痛苦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在卡尔的身上。

  在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安抚之后,卡尔发现揭开伤疤一事似乎比他想象得更加简单,他可以说出自己在实验室被切割,被划伤,被抽血,被殴打。一切的伤害都有一个统一的理由,他们希望能够彻底研究卡尔,知道卡尔的身体器官是如何运作的,现在或许又有了一个更高尚的理由,那就是他们希望复制卡尔强大的能力,以更好的保护人类,保护自己。

  “你恨他们吗?”然后克拉克问卡尔,这自然是一个询问,但克拉克想,他或许知道卡尔的回答。

  “恨,”卡尔坦诚地说,他看着克拉克的眼睛,“我能够理解他们对我的厌恶和憎恨,我也可以理解他们以一种高尚的,或者说自以为高尚的心态将我视为实验品,但这并不代表我会觉得那些伤害理所应当。直到现在,想到实验室对我做的那些事,我还是可以感觉到身上在隐隐作痛,万幸的是夜守让我不至于从噩梦中不断被惊醒。”

  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又一次开口了:“但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有比起挥洒怨恨更重要的东西,而且对实验室的家伙的恨本就不该被传递到所有人类的身上。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来找你,克拉克,我想知道该如何才能做好一个英雄,尤其是在……比这个世界更加混乱的世界。”

  克拉克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着卡尔讲述关于卡尔所知道的,所谓“异世界”的事情。

  克拉克对所谓“异世界”并不感到陌生,平行世界几乎算是他进行的“冒险”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但即便如此,完全被邪恶吞噬的世界也极为少见虽然这么说好像不太好,不过克拉克见到的平行世界的扭曲有很大一部分是超级英雄本身导致的,超级英雄做出了错误的举动,或者陷入了黑暗,导致世界变得混乱。

  “也就是说,你打算回去?”然后克拉克问卡尔。

  卡尔看着面前的蛋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在克拉克再次发问之前,他点了点头:“是的,我确实是这样想的。那个世界缺少的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人,而这正是我可以提供的。夜守也让我见过怪人,我知道应该如何区分和应对他们,更不要说我确实对那个世界负有责任……虽然他们会说这不是我的责任,但是,或许承担这一切是我想要的。”

  克拉克看着卡尔,他知道自己会和卡尔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与卡尔是一样的,即使他们有着不同的过去,行事准则也有所区别。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克拉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卡尔的想法,然后他又说:“但,还有一件事,你回到了那个世界,还能回来吗?”

  卡尔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能够随意穿越世界是不正常的,如果他真的要让那个世界恢复正常,就应该封锁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即使这代表卡尔不能回到这个世界,不能回到夜守的身边……只是想到这里,卡尔就会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传来一阵阵切实的刺痛:“我会想办法回到这个世界来的,因为这个世界还有夜守,无论如何……”

  而克拉克也只能点头,卡尔或许在这方面比他更加执着,克拉克想说写关于这样执着不好的事情,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说这种话,他想要是自己和露易丝分开了,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到露易丝的身边。只是克拉克还是开口了:“你可以和夜守聊聊你的想法,万一假面骑士那里有什么让你回来的方法呢?”

  “假面骑士总是有点奇怪的黑科技的,不是吗?”克拉克将手放在卡尔的手背上,“我从布鲁斯那里也听说了很多关于假面骑士的事情,他们的科技发达,而且还有不少特别的工具。如果是夜守,他说不定会找到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穿越世界的方法呢?”

  卡尔微笑了起来,虽然其实他不觉得夜守有能随意穿越世界线的方法,但是他知道夜守会为此努力……

  “至于你要我教你的东西……”克拉克在短暂的 思考之后还是摇了摇头,“其实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直到现在我也不能说什么我是绝对的英雄,这太骄傲了,而且我也知道我有做的不好的时候。但如果我真的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东西,那就是……去爱,去坦然面对自己的良心,当然,其实我觉得你这一点已经做得不错了。”

  两人继续聊着,霓虹灯的光线从窗棂之外照耀进来,将桌面上的杯子映照得五光十色,只是无论卡尔还是克拉克都没有注意到,在卡尔的手背上浮现着黑色的,像是火焰一般的印记。

  红龙缓缓睁开了双眼。

  摇了摇头,似乎在甩去自己身上的尘土,但实际上在光洁的身躯之上无论是尘土还是其他东西都无法附着,这只是一种几乎可以被称为“仿生”的反应,接着红龙转动自己的头颅,金色的眼睛注视着盐漠和胎海。如果卡尔还在的话,他会发现红龙与他梦里所见的有着一些明显的区别,比如,在红龙头上,原本应该是角的地方,戴着一顶荆棘的冠冕。

  荆棘刺穿红龙的鳞片,鲜血从尖刺和皮肤之间缓缓流淌下来,直到和红龙自己的色彩混为一体,但红龙就像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并未将荆棘冠冕取下,只是庄严地挺立着身躯,接着拍打翅膀,飞向了天际。在红龙起飞之时,似乎从某处也同时传来了时钟运转的声音,时钟仿佛在称述着一些东西的开始和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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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一集见面(点头)

  第126章

  “哈啊……”在将最后的楔子插入阿卡姆疯人院的地基之后,某人缓缓站直了身体,抬手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哥谭这地方……说真的,有点邪门过头了,你不觉得吗?”

  另一个人同样擦了擦汗,发出了极为类似的感慨:“是啊,真不知道红……那家伙是怎么在这种地方生活了那么久的,明明他才应该是最容易被这种邪气影响的……还是说血缘关系居然还能做到这种事情?那就怪不得拉斯那家伙要想尽一切办法得到蝙蝠侠的基因了。啧,可惜世纪王大人禁止我们……”

  “好了!”第三个人提高了声音,他的穿着看起来比前两个人更庄严一些,态度也更冷静,“让你们来执行任务是世纪王大人的看中,不是让你们反过来质疑世纪王大人的。仪式快要开始了,如果你们继续废话,我就把你们留在这里。”

  似乎是留在这里这个词语让两人感觉到了极端的恐惧,他们的身体颤抖起来,连忙闭上了嘴。见状,看上去地位更高的第三个人冷笑了一声,然后从包中拿出了一瓶看起来像是血液一样的东西滴在楔子上。楔子发出令人感到不祥的黑色光芒,在黑色光芒扩散之前,那个人变成了巨大的鸟型怪人,抓住了那两个人向着天空一跃而起。

  很快,黑色的光芒向着阿卡姆疯人院的每个角落扩散了。

  考虑到阿卡姆疯人院之前遭遇的爆破,在上方普通些的精神病人已经被送去了其他的医院,现在还留在坚固的地下室里的全都是真正的危险人物。黑色的光芒覆盖在他们的身上,然后又向着阿卡姆疯人院之外蔓延,它正在逐渐渗透到哥谭的泥土当中,被它所触碰的人和地面都似乎泛起了肉眼难以观察的黑光。

  哥谭的一条小巷之中,上演着抢劫的戏码在哥谭,这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即使有着蝙蝠侠的家族和目前还算挺负责的GCPD ,罪恶之城也极少真正的安宁,只是恶性案件发生的频次明显减少了而已。劫匪拿着枪示意夫妇将钱放在地上的包里,然后他盯上了孩子手腕上的手表。

  当然,对于大人来说,这只是一只普通的手表,虽然价格可能并不算低,但和他们的生命相比差不了什么,然而对于孩子来说,这是自己毫无疑问的珍爱之物,他不想让任何人夺走自己的宝物。他捂着手腕,怎么都不肯摘下手表,这毫无疑问激怒了嗑多了的劫匪,他用枪托狠狠砸在了孩子的后脑上,孩子应声倒下,而孩子的母亲尖叫起来。

  扑上来的孩子的父亲被一脚踢开,蜷缩在地面上瑟瑟发抖,母亲被拉开,然后孩子手上的手表被粗暴地扯下。似乎是因为脆弱的后脑受到了重击,孩子的呼吸已经停滞,但劫匪并不在意这些,他把手表放进口袋里,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这只是哥谭常见的悲剧,或许不久之后他就会被警察抓住,但被杀死的孩子的生命无法回来。

  本应如此。

  但几乎是下一个瞬间,劫匪的眼角余光看到了正在蔓延的蓝色火焰,他在惊恐中转过头,看到原本死去的孩子站起身来,蓝色的死者之火燃烧在孩子的身上。孩子的父母的呼吸也停滞了,只是这种停滞并非因为死亡,而是因为恐惧,他们看到的是……

  孩子的身形发生了改变,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死白色的怪物,只是看着就会令人感到窒息。劫匪也尖叫了起来,就像是那些被他抢劫、被他伤害的人一样,他向着白色的怪物不断开枪了,但子弹没有效果,被击中的地方只是掉下一些沙砾。然后怪物来到了劫匪的面前,他抓住了劫匪的头,就像是小孩扯下蝴蝶的翅膀一样,他将劫匪的头从脖子上扯了下来。

  咯吱咯吱的,刺耳的声音回荡着,血肉摩擦和骨头断裂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连着脊椎和血肉的头颅被丢到了一边,怪物看向了自己的父母,他向着父母又走了一步。

  “爸……爸,妈妈……”怪物伸出了沾满血的手……不,前爪,向着父母伸去。他发出了像是人类一样的声音:“我……怎么了?”

  窒息的气氛在小巷的上空回荡,那对夫妇看着曾为自己孩子的怪物向着他们走来,终于还是发出了恐惧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怪物!!!!!”

  “怪物!不要过来!”

  “滚开!滚开啊!”

  “不要靠近我啊”

  血从怪物的前爪滴落,夫妇两人勉强站起又摔落在地面,他们不断后退,生怕被怪物触碰到,在这样的关头他们甚至想着要将对方推到怪物的面前怪物,怪物和劫匪不一样,面对劫匪的时候人还能想着还击,但在面对怪物的时候,除开逃跑之外和拒绝之外已经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情了。

  似乎是因为感觉到了父母全身心的拒绝,怪物的动作停了下来,它开始嚎叫,开始哭泣,然后从背后伸出的尾巴刺穿了父母的胸膛,血液弥漫在同样死白色的尾巴上。让孩子“死而复生”的蓝火也弥漫在了孩子父母的身上。只是,或许是因为父母并未触碰到黑光,或许是因为父母不够幸运,蓝色的火焰只是将他们烧成了白色的沙砾。

  怪物跪在地上,用爪子不断抓挠着曾为父母的白色沙砾,像是要将它们全部拾起,然而早已变为异形的前爪还是什么都无法抓住。在这个时候,一个脚步声回荡在怪物的背后,怪物回过头,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穿着华服的青年。他看着怪物,脸上带着一种近似悲悯的情绪:“可怜的孩子,你知道吗?他们不是你的爸爸妈妈。”

  他的话语之中盈满了伪装成切实的担忧的蛊惑,然后他握住了怪物染血的前爪:“你不是人类,你是高贵的奥菲以诺,而他们只是装作你的爸爸妈妈的,卑微而低贱的人类。放心吧,现在的你已经破茧,只要和我一起,我们会成为你真正的亲人,我们会为你营造出一个幸福的,属于奥菲以诺的城市……”

  怪物的眼中逐渐泛上了切实的光,它点了点头,正要站起的时候,却看到了那个青年注视着他的背后,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怪物也回过头去,不知何时,那里正站着另一个青年。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这件长袍有些像是书本中画出的,希腊哲学家的衣衫。青年有着一头长发,现在这头长发披散下来,被荆棘的头冠束缚在内,头冠支出无数尖锐的长刺,可以看到向外的刺最长的足有十厘米,而向内的刺全都深深刺入青年的头颅。

  青年向着他们一步步走来,他的动作当然算不上迅捷,却给人一种难以理解的压迫感,好像无论如何逃窜,都无法从这个正在缓缓前行的青年的追捕之中逃离。那个对怪物伸手的华服青年看着面前的人,发出了刺耳的,恐惧的声音:“怎么会!怎么会!魔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明明应该在一千年后!”

  魔王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亘古不化的冰川,然后魔王又向前一步,他没有穿鞋,但是踩在地上的双脚也没有被尘土沾染,他的胸口,原本应该是心脏的地方有着一个巨大的空洞,似乎有什么人将什么东西从这里硬生生拔了出来一样。魔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手,青年一瞬间发出惊恐的惨叫,然而他无法控制地向着魔王的手伸出了手。

  在触碰到魔王的瞬间,他变成了盐柱。

  曾为孩子的怪物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甚至忘却了恐惧,甚至对面前的魔王,他连恐惧都无法升起,他只是呆呆地抬起前爪……不,抬起手臂。他已然恢复了人类的形貌,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从怪物变回了人类,魔王对此一清二楚。于是魔王握住了孩子的手,魔王的眼神依旧空洞,但被魔王握紧双手之时,孩子露出了狂喜的眼神。

  然后,他也化为了不可复生的盐柱。

  魔王静静地注视着盐柱,他似乎想到了那一日的光景,那一日,硫磺的火焰从天而降,将所有的怪人都化为了白色的盐无论是肆无忌惮残杀着人类的怪人,还是说着要将人类养殖起来的怪人,无论是隐瞒着自己异类的身份混迹于人群中的怪人,还是大声宣告着自己要守护人类的怪人……

  在盐铺设成的沙漠之上,人类才能继续生活下去。

  魔王又一次将视线投向阿卡姆疯人院所在的地方,他其实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但是他知道,奥菲以诺的楔子已经被敲下,现在的“此处”已经成为了奥菲以诺的城市。有资质的人死去之后必然会化为奥菲以诺,然后因为死亡对大脑造成的冲击和天生的破灭欲望杀死自己身边的人,彻底沦落成为怪人。

  魔王迈开了庄严的步伐。

  第127章

  “蝙蝠侠,紧急情况!”芭芭拉按下了通讯器,在通讯接通的瞬间用着会令人错觉为呐喊的声音说,“通往阿卡姆疯人院的街道上大量的监控设施损毁,无法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请立刻赶去现场。重复一遍,通往阿卡姆疯人院的马路上的监控已经全部损毁,目前无法确定阿卡姆的现状,也无法确定是否有人越狱。”

  “蝙蝠侠上线, 通知红罗宾接手这里的工作,我马上就会赶到,”蝙蝠侠回答,“能确定监控损毁的原因吗?如果监控损毁, 是否能找到目击者确认目前的情况?”

  “我还在找,只不过目前没有任何一个设备能拍到对监控造成破坏的人或者物体,损毁方式也不是常见的物理损坏或者信号干扰……一定要说的话……就像是之前AgitΩ出现的时候那样,设施从内部结构开始熔化和损毁。但可以确定造成现状的并不是夜守,他现在正在大都会接卡尔……社交网络上也没有任何关于这条路的发言,我还在找。”

  蝙蝠侠应了一声, 他打开广播,让身边的达米安也一起检索社交网络上的发言。蝙蝠车行驶在街道上,引擎轰鸣,很快就到了芭芭拉所说的,监控损毁的道路之上而在踏入那条路的瞬间, 蝙蝠侠就察觉了异样。

  这里太安静了。

  这条路与阿卡姆疯人院相连,平时极少会有行人出没,就连帮派火并也不会到这个地方来,但即便如此,这里依旧不会像是此时此刻一般死寂无声。蝙蝠侠将车窗稍稍打开些许,确定了这份寂静并非蝙蝠车隔音太好的错觉,这里真的极为安静,甚至就连昆虫或者飞鸟发出的声音都不复存在。除此之外,还可以看到地面上洒落的白色颗粒,就像是雪一样铺陈开来。

  蝙蝠侠停下蝙蝠车,让达米安警戒,自己下车取了一些颗粒放进试管里,在靠近之后可以看出这些白色的颗粒其实是透明的晶体,看起来会给人一种这是盐或者糖的错觉。在他上车之后达米安接过了试管,放在蝙蝠车的证物盒里:“目前还是没找到任何线索,也无法确定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到底是谁,我联系了夜守,预计五分钟后我们可以汇合。”

  “好。”蝙蝠侠说,他又一次发动了蝙蝠车,蝙蝠车像是离弦之箭一般飞掠出去。很快,阿卡姆疯人院的影子就出现在了他的眼中,而同时映入他的双眼的,毫无疑问,是白衣荆棘冠的,披头散发的青年。

  夜守,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蝙蝠侠就确定了青年的身份。

  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目测在192左右,脸比现在的稍长了一些,褪去了少年特有的圆润,更加棱角分明。容貌的略微改变并不足以让青年和现在的夜守区分开来,事实上要是把两人摆在一起,可以清晰地辨认出夜守究竟是如何成长的容貌的改变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青年的气质。

  夜守从来不会给人这种缥缈的感觉,在这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蝙蝠侠甚至错觉自己对上的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一块钴蓝色的玻璃。这双眼睛明明白白地映照出了蝙蝠车,蝙蝠侠和罗宾,却完全没有人类该有的情绪,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一切都只是映照在了这双眼睛里,而眼睛的主人只是一片空洞。

  在这一点上,青年和夜守截然不同,夜守只有在AgitΩ的状态下会令人无法分辨情绪,而那也只是因为一般人看不懂AgitΩ的表情。事实上,夜守因为遇到了无法理解的事情而瞬间呆滞,或者在思索着什么的样子非常明显,夜守本质上是个很好理解的孩子。

  蝙蝠侠可以看出青年不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青年是真的没有任何情绪,哪怕现在停下脚步面对蝙蝠车,也不是因为感觉蝙蝠车很帅或者担心遭遇危险,只是因为蝙蝠车停下了,因为蝙蝠侠正在看着他。这只是给出反应,而不是表现情绪,进行思考,就像是把石头丢进水里泛起涟漪一般,其中并没有水的主观情绪。

  一瞬间,蝙蝠侠感觉到了……说是不开心或者愤怒也不恰当,不过他确实产生了一些特殊的负面情绪。他不想承认面前的人是夜守,或者是长大之后的夜守,但他的理性已经提前于他的思维做出了回答。面前的人就是夜守,而且是长大以后的夜守,是被异虫,被戈尔戈姆称为魔王的夜守。

  魔王,一千年后的魔王。

  如果说一千年后的魔王就是这个样子的话,似乎也非常的合理,因为那样的眼睛,因为那样的身姿。

  “蝙蝠侠,你没事吧!”就在蝙蝠侠和魔王隔着蝙蝠车的玻璃对视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夜守骑着名为银色战车的摩托,后座坐着卡尔,两人出现在了此处。夜守摘下头盔,露出和魔王极为相似,却截然不同的面容出现在了蝙蝠侠的面前。

  蝙蝠侠不愿承认自己在看到夜守的时候确实是松了口气的,因为还能看到夜守就说明了面前的魔王并没有替换掉现在的夜守,而且两人可以同时出现。要是出现了魔王替换夜守一类的地狱绘图,蝙蝠侠就真得花很长一段时间来处理这种麻烦的事情了。

  “我没事,”蝙蝠侠说,他从蝙蝠车走出来,示意夜守看向魔王,“你认识吗?”

  夜守这才看向魔王的方向,蝙蝠侠看到他的动作很明显僵了一下,这说明夜守对魔王的存在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不知道魔王会出现在这里。然后夜守就开始把还在愣着的卡尔向自己的背后扒拉,这说明夜守担心魔王会伤害到卡尔,而此时此刻魔王站在那里,看起来像是屹立的雕像,那双眼睛依旧是毫无焦距的,只是在一瞬间,蝙蝠侠觉得魔王也在看卡尔。

  虽然不是时候,但蝙蝠侠觉得自己大抵是应该感到胃疼的。

  爸爸我啊,虽说是个开明的人,但有没有搞错啊,你看到爸爸我都没反应,看到卡尔就有反应了,能不能解释一下到底是什么原理!

  然后魔王举步,向着卡尔走来,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空洞,好像他看的不是卡尔,而是卡尔身后的某个东西。夜守更加戒备的将卡尔护在自己的身后,甚至于在夜守的身上升腾起了熟悉的金色火焰,仿佛只要魔王再前进一步,他就会变成AgitΩ ,然后和魔王打成一团一般。

  魔王似乎也不希望出现“我打我自己”的惨剧,于是停下了脚步。

  “义人啊,”魔王终于开口了,“你可欲前往无尘之地?”

  义人,蝙蝠侠觉得自己已经很惊讶了,但还能更惊讶,不过幸好,卡尔也和他一样惊讶,甚至于卡尔还用手指了指自己:“那个,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魔王没有继续说话,对卡尔的问题不置可否,不过这显然也是一种默认。于是卡尔从夜守的背后走了出来,他注视着魔王,他也认出了魔王与夜守之间的相似之处:“你也是夜守吗?为什么你要称呼我为'义人'?还有,在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感觉到……”

  如此悲伤?

  魔王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安静地注视着卡尔,卡尔咬住了下唇,魔王的样子让他感觉到一阵像是心脏被揪住一样的疼痛。他知道什么是痛苦,什么是伤害,在看到魔王的第一瞬间他还以为荆棘冠是装饰,但现在他看出了不是。他看着魔王,他知道魔王就是夜守,于是他感觉到了一种超越感同身受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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