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接着夜守将被压在领口之下的一点点头发整理出来,卡尔侧过脸去蹭了蹭夜守的手心。
“领子好了,然后是腰带……卡尔,你有没有喜欢的腰带?如果没有的话我就随便选了?”夜守问,他的大拇指擦过卡尔的眼角,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和心里都有点奇怪的,痒痒的感觉。然后卡尔眯着眼睛微笑了起来:“夜守帮我挑不就好了吗?反正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腰带好,而且夜守不会选不好看的,对吧?”
夜守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找了一条同色系的,只是颜色稍微深一些,上面还有竹叶刺绣的腰带给卡尔看,卡尔乖乖地张开双臂,让夜守给自己系上腰带。现在轮到卡尔低下头,他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夜守和夜守头顶的发旋,偷偷舔了舔自己的小虎牙。
卡尔的腰很细,虽然平时睡觉的时候夜守就可以感觉到这一点,最开始他甚至担心自己抱着卡尔的腰的时候会把卡尔的腰不小心折断,不过现在已经好很多了。他用腰带环住卡尔的腰,折好之后系紧,确保不会让卡尔感觉到勒,却也不会让和服太容易散开。卡尔的体温从衣服中渗透到夜守的手上,他可以嗅到在卡尔身上沐浴露的气味。
“夜守,”卡尔说,“如果可以的话,之后你可以经常帮我穿上和服吗?”
“嗯,可以哦,不过卡尔,其实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多吃一点,还是有点太瘦了……”夜守回答。
卡尔笑着,等夜守站起来的时候突然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亲吻,在夜守愣住的时候,卡尔已经闪身走向了门外。卡尔扶着门框回头,对着夜守露出了一个微笑,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夜守,我最喜欢你了,所以我……很高兴。”
他没有等夜守回答自己,就跨出了房门,夜守站立在房间里,呆呆地抬手触碰着自己的脸颊。他突然觉得有点想要落泪,似乎有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疼痛……但在疼痛之外还有更多的,仿佛是心口被填满一样恍惚的感觉。
夜守觉得自己的体温也有些升高。
比较遗憾的是,世界线的变动实际上并没有让遮蔽太阳的某种东西真正的消失,现在的太阳只是过去太阳的残影不过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也没什么区别。夜守从衣柜里找出了一件黑色的和服穿好,然后听到了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的老师让你记得去BOARD一趟,另外,我还是想知道,你对那孩子到底是怎么看的?”
夜守将眼神撇开了一些,这是一个拒绝回答的表现,见状樱叹了口气:“你和你爸一个德性,以前我问他问题的时候他就是这种表情,好像展现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自己的担忧会要了自己的命一样。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很简单,根本不需要怕成这样,就算你真的有很多需要担心的事情,告诉妈妈不行吗?”
夜守还是没有将视线落在樱的身上:“真没什么,卡尔是很好的人,明明人类对他做出了那么残忍的事情,他还是愿意保护人类,无论如何总之我是不会讨厌他的。”
樱觉得自己要给布鲁斯打电话了,怎么回事啊,我儿子去了哥谭一趟不仅学会了早恋还学会了爱在心头口难开,平时他闹别扭也不是这种闹法啊,是不是你们哥谭的风水不好。她觉得自己的好脾气已经快要到极限了,或许是因为年岁渐长还有了两个孩子,她比年轻的时候温柔了不少,要是以前,她哪里还会在这里听小孩的别扭。
你,过去,和他告白,不然我弄死你.JPG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爸爸分手吗?”樱单手环胸,轻轻敲着夜守的头。
“不是因为妈妈你要继承神社,但是布鲁斯要回哥谭,所以你们不能在一起吗?”夜守问,至少他最开始从樱的嘴里听到的就是这个。樱呼了一口气,然后说:“神社又不是不能有其他人来继承,当时你的姥姥姥爷还能生呢,或者也可以从分家过继来一个孩子。如果他说他想要和我在一起,我也不是不能去哥谭发展神社业务啊。”
“但他就是憋着,憋着,憋着,憋着,憋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嘴和心一起堵住了,好像说一句'我很喜欢你,但是我担心你去哥谭会遇上危险'会死一样,”樱这下真有些咬牙切齿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会阴阳术,他来日本就是为了修心和修习阴阳术的,他也不是没见到过我能直接把雷砸到人头上。但他就是憋着!回到哥谭之后还去当花花公子了!”
伴随着樱愤怒地跺脚,地面也跟着裂开了一大块。
夜守看着母亲大发雷霆的样子,偷偷后退了一步。樱瞟了他一眼,继续发脾气:“我还偷偷去哥谭看过他,结果呢,刚去哥谭看到的第一篇报道就是他和三个女人睡在一张床上,还把骨头睡断了五根,我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烂掉的,当时我都想干脆一刀捅死他,割掉他的头然后回日本来。”
“……那个,应该是为了掩盖蝙蝠侠身份的假新闻……”夜守轻声说,“当然我不是在辩解或者什么,这个新闻确实有点太离谱了……我理解妈妈你生气的原因……”
换位思考,要是卡尔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而他想方设法让常磐议员开一个传送门去找到卡尔,结果发现卡尔和其他人睡到一张床上,把他完全忘了,他也会生气……虽然他好像没有生气的立场,毕竟他和卡尔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是母亲和布鲁斯之间的关系……
“呵呵,”樱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为什么没有杀了他?妈妈看起来像是忍气吞声的大和抚子吗?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他是蝙蝠侠,这么做是为了掩盖身份,实际上他没有那么堕落的话,现在他的头就在神社里了!”
夜守没忍住又抖了一下,他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在回到日本之后自己的母亲就一直都没有和自己提起过生父的事情。当然这事无论如何都有点说不清,夜守只能表示不管怎样他还是会站在母亲这边,至于布鲁斯……希望布鲁斯没事,不过反正之后也没啥复合的可能性了,就那样吧。
“所以啊,”樱眯起眼睛盯着夜守,“我想你应该明白,妈妈最讨厌的是什么样的男人了,对吧?妈妈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嘴上什么都不说,做一些感动自己多过感动别人的事情的男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苦衷可以明确地说出来,而不是现在先把人的心伤透了,然后去说这是为了什么'未来不要让人伤心',有没有未来还不一定呢,在那里装模作样什么?”
“真不是装模作样……”夜守可怜兮兮地小声嘀咕,“我在过去从来都没有思考过相关的事情,现在也确实不知道我自己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但如果卡尔愿意的话,我希望可以更多的和他生活在一起,能和卡尔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出门,这样就足够了。”
“这样确实足够,”樱也快要对夜守翻白眼了,“一般人也就是这样亲密生活了,你还想要怎样?”
“……白无垢……”夜守小声嘟囔着,樱真的翻了个白眼。
哎,小孩。
夜守其实完全不知道卡尔正在偷听,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介意的。卡尔靠在墙上,将自己的脸埋在手心,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因为羞赧而越来越烫,他忍不住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他知道夜守有很多思考和顾虑,就像是他一样,他对夜守一直以来的态度没有丝毫不满,但能够知道自己被坚定地爱着还是令他非常的……
愉快,害羞,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夜守或许也和自己一样害羞的话,卡尔甚至还想冲过去和夜守拥抱在一起。
他打算等晚上再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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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布鲁斯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逃过一劫(目移)
第164章
在21世纪的如今,还穿着和服满大街乱跑的人并不算多,更不要说现在穿着和服的两个人还有着明显的白人特征。夜守和卡尔走在街上的时候迎接了不少人困惑的目光,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来日本旅游的二次元重度爱好者同样也算不得少,前来圣地巡礼的人多少也会考虑一下什么叫做入乡随俗不就是穿和服嘛,又不是什么都没穿,此事不足为奇!大家的思维也就那么松弛。
不过这也是卡尔人生中第一次穿木屐, 他觉得这非常新鲜, 他并不会因为木屐没有软垫感觉磨脚, 只会觉得脚趾似乎有些夹不住绳子,他甚至偷偷用了一点生物力场。但除此之外,卡尔很喜欢木屐踩在人行道上,发出喀嚓喀嚓的, 有节奏的声音, 这让他的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要让夜守说的话,他其实觉得卡尔非常适合这样的装扮,在一时间他甚至有点遗憾,自己为什么没有带着和服去哥谭,说不定还能早点给卡尔像这样的打扮起来。卡尔被他看得其实还挺开心的,而且卡尔也喜欢看夜守穿着和服的样子他觉得夜守确实适合颜色稍微鲜艳一些的服装,在哥谭夜守穿得有些过于暗沉了。
夜守走在卡尔的身边,向卡尔指出一路上各种建筑物的特点和作用,卡尔还可以在街上看到庭院式的大宅,一街两行的行道树正郁郁葱葱地挺立着。夜守带着他走进了一幢上面有着巨大的Smart Brian标志的大楼,卡尔在一瞬间觉得这一幢大楼上的标志有些眼熟,在进门之后,他甚至还看到了熟悉的装扮。
正在引导着进入大门的人走向不同电梯和办公室的,有着美丽容貌的女服务生们穿着蓝色的连身皮革短裙和高筒靴,手上也戴着长及手肘的手套,看起来带着一种如梦似幻的“未来”感。在她们戴着的蓝色耳机上还绘制着大蓝闪蝶,蝴蝶的翅膀流光溢彩,似乎带着某种足以蛊惑人心的力量。
卡尔抓住了夜守的手臂,他想起自己是从哪里看到这样的装扮了在他被关押的实验室里,曾经有这样打扮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个人,莱昂内尔和亚历山大,两个卢瑟站在那个人的身边,他们一起用着挑剔的眼神注视着卡尔,就像是注视着一个残缺的货物。那个时候卡尔并不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但现在卡尔明白,在他们的眼力,自己确实是货物。
“你们真的认为外星生物可以填补人类的DNA缺陷?”莱昂内尔说,他命令研究员将卡尔放下来一点,“我看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想你应该可以看出他的商业价值,从零号实验体和二号实验体那里,你也能明白他存在的意义和未来的价值,”那个人说,“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是最完美的生物吗?”
“我不觉得,”亚历山大的声音同样冰冷,“或许会有人把一个阶下囚,一个实验品看做是什么值得重视的东西,但真正能够起到作用的还是人类自己的力量和意志。”
话虽如此,但他们并不敢打开关押卡尔的牢房,现在的卡尔明白他们的胆怯,他们实际上在害怕卡尔,认为只要松开卡尔身上的锁链就有可能被卡尔报复。然后他们取走了卡尔的血,卡尔还记得因为这次采血,他甚至昏迷了很久,实验室的研究员们一度以为他要死了,因此短暂的给他照射了一定剂量的黄太阳光。
卡尔曾经以为自己可以释怀,毕竟现在的他有了幸福的生活,而且他知道那个世界的人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已经想好了,他希望能够保护那个世界的人们,但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对那个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释怀。他原本不用遭受那么多的痛苦,他知道自己确实是城市毁灭的罪魁祸首之一,但他们可以杀了他,而不是为一己私欲折磨他。
他觉得自己抓住夜守手臂的力道有点太大了,于是他迅速松手,然后夜守看过来,卡尔在夜守的眼中看到了确实的安抚。
“我知道。”夜守点了点头。
卡尔突然感到放松,他可以明白为什么夜守要带自己来到这里,夜守给他看过装自己的箱子,上面就有Smart Brian的标志。那种箱子是特制的,为的是防止暴露箱子里实际的内容物,绝大部分物理探测的手段都会失效。因为造假昂贵,哪怕是BOARD也只买了三个这种箱子,夜守也只带来哥谭一个。
在他摆脱了对箱子的微妙阴影之后,卡尔也尝试过能不能再钻回到箱子里,不过现在的他比起以前个头大了不止一圈,已经塞不进去了不过就算是过去的他,在箱子里呆的也很不舒服就是了。
那些人根本没有想过要善待他,他们看卡尔只是看一件货物,一个玩具,或者满足他们野心的道具。
卡尔认为自己有权利愤怒,他不会因为愤怒失去理智,但他依旧会愤怒,他也应该愤怒。
“告诉你们的社长,”然后夜守说,“就说假面骑士阿卡纳与假面骑士格连的弟子来访。”
卡尔眨了眨眼睛,他终于想起来现在夜守还在玩“我是我老师”的游戏,不过考虑到哥谭还有夜守的亲爹在玩“我是我室友”的游戏,夜守这么做也不足为奇了或者说这也是一种遗传厄运。他跟在夜守的身边一言不发,只是注视着那个服务生,而她露出了温和却又虚假的微笑,说:“好的,请稍后,我会联系社长,社长会在三个工作日内给您答复。”
“告诉他,”夜守又说,“如果现在不让我们上去,我就亲自打上去,或许这会让他膨胀的头脑冷静一点。”
服务生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收敛了,许多客人也将视线投向了夜守和卡尔所在的方向。卡尔并未感到紧张,甚至可以说他的感受与之恰恰相反,他感到平静和微妙的想笑,因为这些人正在因为他和夜守的存在而紧张。这确实是非常可笑的地方,他们在作为强者的时候耀武扬威,而一旦发现自己是弱者就只能瑟瑟发抖。
既然如此,更善良不就好了吗?从一开始就不要做坏事,就不需要担心自己因为做了坏事而被人清算,明明是那么简单的倒立,却有人总是对此无法理解。
“我现在就和社长说,”然后服务生说,“还请二位在大堂稍作等待,之后一定会给二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夜守点了点头,他握着卡尔的手,两人一起坐在了大堂的椅子上,更多人偷看着他们,夜守转头看向卡尔,小声问:“你会感觉紧张吗?”
卡尔笑着摇了摇头:“已经不会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倒不是说曾经伤害过我的人感觉害怕这一点可笑,而是……我觉得他们也不过如此,我可以阻止他们继续伤害更多人。”
夜守又一次对着卡尔颔首,他轻轻握着卡尔的手,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卡尔的时候,卡尔身上的伤痕。在阳光下,那些伤痕被很快弥补,然而这并不代表卡尔过去受的伤就可以那么简单的被抹消了,原本他打算在处理完哥谭的事情之后再来找Smart Brian的麻烦,不过现在看来,这是最好的时机。
他们还没聊太久,服务生就走了过来,她的脸上依旧带着会令人感觉空无一物的,虚伪的笑容,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然后她说:“两位,请跟我到这里来,社长答应了要见你们。”
卡尔站起身来,夜守走在他的身侧,两人向着其中一辆装饰看起来甚至可以用华丽来形容的电梯走去。服务生按下了电梯的开关,然后钢铁的大门在他们的眼前缓缓敞开,露出了宽广的,甚至可以说是装饰格外精美的内在。他们走了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电梯摇晃一下,开始向下。
卡尔一时间有些漫无目的地想,是不是这些家伙都喜欢把实验室或者老巢什么的放在地下,好像不放在地下就不足以证明自己的邪恶一样。他知道关押过自己的实验室也深埋在地下,研究员甚至还抱怨过地下过于潮湿和憋闷,哪怕用了专门的通风管道还是无法像是在外面一样自由地呼吸。
“真不知道被关起来的是那个外星玩意还是我们,”他们当着卡尔的面抱怨着,“要是不加钱我才不愿意到这种破地方来,还得照顾好这个外星玩意不让他死了。”
话虽如此,他们在看着卡尔的时候,眼神还是如出一辙的贪婪,卡尔确实不会以判决的语气说他们有罪,然而那也不代表卡尔真的觉得他们无辜。
卡尔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回到那个世界,站在那个实验室的门口,亲自结束这一切。他自然会保持理性,克制,毕竟他没有想过毁灭一切,但他要堂堂正正地告诉那些人,他不是商品,不是实验品也不是玩具,他是活着的人。
他是自氪星而来的卡尔-艾尔。
第165章
随着一阵摇晃,电梯终于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上的冷光沿着门缝侵入进电梯之中。 Smart Brian的服务生脸上的微笑在此时此刻终究变得稍稍真实了一些,她将一只手放在小腹上,另一只手向着电梯外伸展,做出邀请的动作:“两位,社长就在办公室等候,请吧。”
夜守和卡尔对视了一眼,卡尔微微颔首,然后两人并肩(其实身高的差距让他们无法并肩,大概算是并手臂)踏入了走廊。惨白的灯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也照耀着地面上的瓷砖,通风管道不断吹出微冷的空气。卡尔在一瞬间感觉到了对实验室的熟稔,他厌恶这里,他自己很清楚这一点。
卡尔微微飘浮起来了一点,地下实验室确实没有太阳,但他平时积蓄的能量足以应对这样短暂的晦暗,更不要说夜守就在他的身边。卡尔确实能够从夜守的身上感觉到类似于太阳的温度,过去他会以为这是他对夜守的情感产生的错觉,不过现在的卡尔知道,这一切完全是因为夜守是代表着太阳与火的红龙。
夜守看向卡尔,他知道卡尔飘浮起来完全是因为紧张,卡尔更习惯像是人类一般脚踏实地,在平时也很少表现出自己与众不同的超能力这或许也是长期的实验室生活给卡尔带来的心理阴影,也许只是因为卡尔尚且不擅长运用自己的超能力。他对着卡尔伸出了手,抓住了卡尔的手腕,而卡尔对着夜守微笑。
我不怕,卡尔对着夜守做出口型,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有些紧张,放心吧夜守,我没事。
他并没有说谎,夜守能看出这一点,于是他点了点头,但还是轻轻握着卡尔的手腕,就像是牵着一个小气球。卡尔的和服袖口一下一下拂过夜守的手背,让他感觉有点痒痒的。
紧接着,他们一起走到了位于走 廊尽头的办公室的门前。服务生打开房门,自己伫立在门外,脸上带着礼貌而虚伪的笑容:“两位,请进吧,社长说过到了直接开门就好。”于是夜守和卡尔又一次对视,踏入了房门之中。
这间办公室看起来非常的……普通,就像是任何一个小工厂主的办公室一样,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书架、办公桌、椅子、沙发和茶几,令人无法将之与Smart Brain的社长办公室联系起来甚至可以说以夜守的眼光来看,就连橘朔也的办公室都比这里有更多装饰……虽然橘朔也办公室里的装饰突出的就是一个意味不明。
而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的人缓缓站起身,对着夜守和卡尔露出了一个微笑:“两位,幸会。我知道,这位是夜守先生,假面骑士阿卡纳先生的弟子,假面骑士AgitΩ 。不知道这位是?”
他将视线移到了卡尔的身上,卡尔也看着他。这是一个中年男人,个子在日本人里不算矮,但是比起夜守还是远远不如的,此时此刻在他的脸上带着纡尊降贵的笑容,卡尔似乎总是能够在那些自以为身居高位的虚伪的家伙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然后卡尔说:“卡尔-艾尔,你可以认为我是夜守的助手和挚友。”
“是吗?艾尔先生,”那个人对着卡尔伸出手,“原来如此,请原谅我孤陋寡闻,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您的名号。”
这家伙在说谎,卡尔想,但他确实和那个人握手了,他可以感觉到那家伙的手冰冷黏腻,就像是蚯蚓一样。卡尔并不讨厌蚯蚓,他曾经蹲在夜守房屋边上的草坪里端详雨后钻出土壤的蚯蚓,他对这些弱小而又坚强的小动物们抱有一定程度的敬意,然而他确实很讨厌面前的人。
“我不出名。”然后卡尔说,他抽回手,不着痕迹地在身上擦了擦。
“土屋社长,”夜守上前一步,挡在卡尔的身前,“我想,我们就别卖关子了,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也应该明白我需要的是什么答案。”
土屋看着夜守的眼睛,高挑的少年的脸上带着甚至可以用冷酷来形容的表情,那双原本蔚蓝的眼睛一点点泛上了金色,似乎正在逐渐从人类的躯壳之中挣脱出什么危险的生物。他在过去确实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关于夜守的传说,他的前任社长在沙化死亡之前也说过让他不要随便去招惹夜守,只不过那时候他一直都以为这只是别人的以讹传讹。
假面骑士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们要应对的也不过就是和自己适配的怪人,更何况在世界性危机逐渐增加的当下,奥菲以诺早已不再是假面骑士的第一目标了。而就算假面骑士真的过来,奥菲以诺也是所有人类都可能变成的种族,根本就不可能灭绝更不要说大部分假面骑士也不会对人类出手。
但在对上夜守的双眼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
“我相信我已经对Smart Brain和奥菲以诺表现出了足够多的善意,”夜守继续说,他又向前一步,这一次不是为了保护卡尔,而是为了更加紧逼土屋,“一直以来我和老师都在BOARD配合研究,希望让奥菲以诺摆脱寿命的限制,甚至目前已经成功开发出了只要奥菲以诺不再变身消耗自己的能量,就不会短命的方法。我已经仁至义尽,而这就是你们的报答?”
“和戈尔戈姆勾结,试图从哥谭开始动手颠覆人类文明……戈尔戈姆向你们许诺了什么?将哥谭分给你们?还是说在另一个世界给你们制造一个保护区,把你们像是动物一样豢养起来?你们觉得他们给的价格比BOARD更高,因为奥菲以诺是人类的进化,你们不屑于和普通人类为伍?在我的面前一个聪明人都没有吗?”
土屋很快就退无可退,他看着夜守的眼里终于失去了游刃有余,变得满是惊恐,他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说:“不,只是,只是……”
“永远不使用奥菲以诺的能力,永远不变身,那我们和那些低贱的,未进化的猴子有什么区别!”或许是因为过于恐惧了,在下一秒他终于大声尖叫了起来,“凭什么都是人类的进化, AgitΩ就可以开开心心的当什么神明的宠儿,奥菲以诺就是怪人,连自己的力量都不能正常使用,还得随时随地担心自己因为能量消耗太大沙化死亡?”
“说到底,你们AgitΩ也只不过是比我们奥菲以诺更容易拿到一手好牌罢了,在那里高高在上装模作样地说什么呢!天生好命,抓了一手好牌的家伙过来说什么奥菲以诺的努力是没用的,是犯蠢?我看你是扮演救世主把脑子扮演坏了。还有BOARD ,自己也是人类,还觉得自己可以为人类的延续负责?我呸!”话说到这里,他也知道自己和夜守撕破了脸皮。
下一刻他的身形突然开始变大,足有一米粗和十多米长的蚯蚓怪人填满了房间和走廊,对着夜守和卡尔张开了满是利齿的大嘴:“把你身边的家伙留下来,或者一起死在地下吧, AgitΩ !”
“卡尔?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夜守问,他在瞬间变成了AgitΩ的模样。而土屋回答了夜守的问题对他而言,和夜守战斗不是必要的:“他的基因可以弥补奥菲以诺的基因缺陷,把他给我,我可以保证奥菲以诺将会永远都是你最忠实的朋友!”
“你们的保证还有可信度吗?现在就不是你们求着BOARD保护在人类社会中被当做丧家之犬驱逐的你们的时候了?”夜守说,然后挡住了土屋势大力沉的一击,他可以感觉到土屋的能力和重力有着密切的关系,他的双脚几乎都要陷入混凝土的地面之中,“真难看啊!你这家伙的嘴脸!”
卡尔可以感觉到夜守的愤怒,他也能够理解为什么夜守会那么愤怒,夜守在对卡尔说起BOARD对待怪人的政策的时候很明确地以奥菲以诺举过例子。
奥菲以诺是由死而复生的人类变为的怪人,只是因为死而复生超过了一些人的认知,在刚变成怪人的时候可能会因为受到刺激而失控,在变身的时候会有非人的形态令人恐惧……但这些理论上而言都并非阻碍,奥菲以诺与人类之间的分歧实际上根本不能算大,也正因如此, BOARD非常愿意协助奥菲以诺回到人类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