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求殿下开恩!”
“冤枉啊,方才我可什么都没做!公主,公主,要赶的话,赶走裴豹就好,把我们留下吧。”
一百个幕僚里,能保持镇定的几乎寥寥无几,众人七嘴八舌,焦急着开口。
鹤轻忍住了掏耳朵的冲动,忍受求情的噪音。
她是不是得感谢系统,给了她屏蔽七天大脑痛觉的权限,所以面对这样的噪音,她不用担心记了太多乱七八糟的话,晚上回到房间了狂倒记忆。
李如意看都不看这些人,袖子一拂:“聒噪。”
侍卫们迅速围了上来。
这些侍卫可都是被允许佩刀的,陛下重视李如意这个嫡长女,便是在护卫的规格上,也无限逼近于给自己的。
所以这些侍卫们身手不凡,在守护长公主的安危一事上极为忠心。
裴豹、齐天力等人,被人扭住了双手按在身后,像押送着什么货物一般往门外拉。
“啊!疼疼疼!”裴豹的手之前被鹤轻的筷子戳出洞来后,甚至还没来得及包扎,这会儿流着血,看着的确很是吓人。
带刀护卫们对付起他来,可丝毫不手软,裴豹哪怕惨叫,护卫们依然将他狠狠按着当麻袋一样往门外拖。
这可和斯文半点打不着关系。
其他幕僚眼见裴豹这只猴被如此对待,顿时一个个蔫了一般,知道事情无法抵抗,也不用其他护卫来赶,自己就自觉地跟了出去。
鹤轻望着这一幕,想了想,也跟着护卫们往外走。
赵岩一见鹤轻这样,他顿时也跟在身后。
李如意冷眼瞧着这群幕僚一个个离去,眼都没有抬一下。
鹤轻的双脚快走出长廊了,李如意回过身。
“慢着。”
鹤轻的脚步一顿,转过脸时,清秀的脸上带了几丝忐忑和疑惑。
李如意:“你们不用走。”
鹤轻垂下眼:“可是臣也犯了错。”
赵岩在一旁不敢吭气。
这事情变化的如此之快,他都来不及反应了。
李如意一挑眉梢:“何错?”
鹤轻:“毁了殿下今日的这一场庆功宴。只因一时莽撞。”
不过如果事情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的。
见不了眼皮底下发生龌龊事。
出手之前,鹤轻其实就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
哪怕最坏,她依然接受。
封建王朝,大不了头一颗。
但凭着直觉,她隐约感觉长公主是一个清高的人,而这样的人,心性高洁惯了,又怎么能容许眼里进沙子呢。
结果自然是她的直觉赢了。
长公主的的确确见不了污浊的一面。
不仅仅是方才那些面露丑态的男子,被逐出了长公主府,就连旁观的其他人,也没能逃掉。
整整齐齐的一百多人,就这么排队被赶出了长公主府。
这让之前还热闹极了的竹园,一下子空了下来。
杨管事那边,刚刚从舒锦那儿知道了府里有吃里扒外的婢女,被其他贵人收买了,心中正窝着火,怪自己掌管府里这事儿不够好呢,裴豹这些幕僚挨个被送过来后,她一听,立刻抬手让人把裴豹齐天力这几个带头挑事的人,当着长街上其他的人面,直接扔出去。
“哎哟。怎么回事,长公主府里怎么出来了这么多人?”
“你不知道吗,这些人先前是长公主府里的幕僚。”
“哟,那怎么被赶出来了?”
杨管事提前安排的人,藏在人群中,卖力地吆喝:“那还不是因为,这些幕僚竟在庆功宴上,对那些舞姬出手,言辞龌龊,当着长公主的面不敬!”
“那是全都被赶出来了?”一百个人浩浩荡荡啊。
杨管事安排的人一卡壳:“那倒也不是,还是留了两个好幕僚的。”
好幕僚之一的鹤轻,在心里忍不住对长公主又多了几分佩服了。
出手果断,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臣错在,毁了殿下今日的这一场庆功宴。只因一时莽撞。”
李如意是这么回答鹤轻的这句话的。
“你若方才同流合污,本宫才要将你们一起驱逐。”
“此次,不算错。”
第33章
:含羞带怯的佳人
系统这下对鹤轻好服气。
“宿主,你这是兵不血刃啊。”厉害的它都要用人类的成语了。
鹤轻:“还是见了血的。”
起码那裴豹被她扔出去的筷子弄伤了。
系统愤慨开口:“那是他活该。”哼哼。
鹤轻:“你道德感变强了。”
系统:“这还不是因为跟了宿主。”
鹤轻:“我不是。”
她只是偶尔有看不下去的事,无法忍耐罢了。
庆功宴最后只剩下她和赵岩两个幕僚,长公主坐在主位,与他们一同吃了这顿饭,婢女们甚至接连把桌案上已经凉了的佳肴,给他们重新换了一次。
乐师和舞姬配合得当,甚至换了一曲格外欢快的曲子。
先前被鹤轻扶起来的绿衣舞姬,生了一双很甜的眼睛,看向她时,总是含羞带怯迅速移开目光,好几次轻盈身形经过鹤轻面前时,都会特意用眼尾看她一下,唇角含笑。
鹤轻低头默默喝酒,很少抬眼去欣赏舞蹈,反倒是让那绿衣女子心中很是失落。
赵岩:“那姑娘看你呢,鹤弟。”
哪怕是大块头,也看出来了舞姬似乎对鹤弟很有好感。
鹤轻不紧不慢回答:“你看错了。跳舞不看路,怎么跳。”
直到几曲结束,旋转在原地的绿衣舞姬,很是失落地退出了长廊。
长公主在上方看的分明,垂眸时,掩盖了眼底的深思。
若这鹤轻展露出的不好美色,且心地仁善是真的,此人的确有培养的价值。
而一旁的赵岩,比起之前那帮幕僚,也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品性勉强过关,留着便也留着罢。
冷眼评估着鹤轻和赵岩的种种反应,李如意默默在心里给他们记了一笔,寻思着将来能安排这两人去什么地方入职。
父皇一向疼爱她,只是随便安插两个幕僚做事罢了,这点小事还是能做主的。
*
长公主府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让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
原本李如意作为当朝嫡长女,本就被皇帝放在心尖尖上,甚至特意将她封了个“长”字,以来表示对李如意的爱护。
先前允许长公主招收幕僚,更是破了先例,已经被众人议论纷纷。
朝臣们当着皇帝的面,已经劝谏过几次,话里话外无非几个字“于理不合”。
可那么多次劝谏,都被皇帝四两拨千斤笑呵呵地说“无妨无妨,不过是女儿家心性,好玩罢了,随她去”。
若是朝臣好言好语劝谏,皇帝便这么笑呵呵说话,把长公主的一系列言行,言语中诠释成了孩子在玩儿。
若是有朝臣含沙射影,想要抨击长公主,那这位素来好脾气的皇帝,就会龙颜大怒,从来不轻易贬谪朝臣的帝王,甚至还在盛怒之下,让人闭门思过三个月,若是再犯,便发配到荒凉之地去当小县令。
有了这么几次铺垫之后,长公主李如意的日子,才过得恣意起来。
一切平静的背后,“被允许”的背后,藏着的是更多看不见的风起暗涌。
好了,现在好了,一百个幕僚被从长公主府里赶了出来,还被那么多沿街的百姓看在眼里,可谓是丢尽了脸。
里头那些文人出身的幕僚,一个个用袖子掩着脸,灰溜溜找了客栈住进去,换下了原本长公主府里统一的幕僚袍子。
裴豹和齐天力原本两人还因为上次的事情,存了点隔阂,但如今一起被赶出来,立刻又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齐天力愤愤道:“姑母竟如此对我们。”
他暗暗生气,姑母作为府里的管事,多少也是能说上话的,怎么能把他和旁人一视同仁一起赶出来呢。
如今脸已经丢了,他也不想着如何依靠姑母谋得什么活计了。
齐天力心里已经存了几分怨恨。
这些幕僚如今没了去处,又在京城里出了这样的“名”,已经无处可去,不由唉声叹气。
有人怪罪裴豹:“你去招惹那舞姬做什么!”
“长公主的庆功宴,原本是一件好事,就是因为你,变成了这样!”
“鹤轻本就立了功,是长公主眼里的红人,你还去和他作对!连累了我们都被赶出来!”
裴豹气的龇牙咧嘴,然而一个人怎么顶的过一百多张嘴,其他人加起来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喷死他,哪怕他心中愤怒,也不敢声张,生怕惹了众怒。
他只能灰溜溜跑回厢房里,狼狈地喊来店小二去请大夫,来看自己受伤的手。
李如意这里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大皇子、三皇子等人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