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袖子将鹤轻昨天不小心被碎瓷片割伤,好不容易长好的伤口给挡住了。
刚才手劈宫殿那一下,直接把伤口给震碎了。
血又涌了出来。
鹤轻不舍得再用洗干净的那张手帕去擦,哪怕手腕有些震过后的麻木,虎口也有些颤动,她捏着伤口,不让它继续往外冒血。
刚刚做完力能扛鼎的事儿,不适合露怯。
“装”,得到位。
就要那种深藏功与名,事了拂身去的不费吹灰之力,那种老子做了天下无敌的事儿,可是老子半点不放在心上,因为那只是随随便便的基本操作而已,结果惊呆你们的下巴,这样才最有效果。
赵岩甚至忘了这会儿是在哪,他也被鹤轻给惊呆了。
“鹤弟,鹤弟,你好神勇啊。”赵岩已经彻底成了鹤轻的小迷弟,恨不得反过来喊“鹤兄”,他不配当大哥,鹤弟才配啊。
古怪的静默中。
皇帝也反应过来了,这会儿不是心疼宫殿的时候,而是先给女儿撑腰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松开了一旁李公公搀扶的手,重新坐回龙椅,手拍了拍两边扶手。
“诸位爱卿,你们都看到了啊。这样的神勇之人,是咱们大盈皇朝之福,公主如此呕心沥血从民间搜寻来这样的得力之人,你们若是阻拦朕去加封进赏,如何服众?”
很好,皇帝把方才那些老臣千方百计阻拦他的词语,现学现用还了回去。
皇帝如今看鹤轻,倒是真的发自内心有了几分欣赏。
不错,不错,这样的手下,有了官职,有了前途,知恩图报,能在关键时刻为他的如意出头。
竟然在他的金銮殿上如此展露一身神力,也不怕把他的宫殿弄塌了被责罚,这心性不错。
上位者都欣赏对自己忠诚之人。
皇帝不缺这样的人,可他认为他最心爱的女儿缺。
如今看到鹤轻和赵岩都是可用之人,心底欣慰,立刻改口道。
“朕看先前那光禄大夫的职位,不够啊。鹤轻,朕便封你一个小将军!你可领五百兵马,为大盈皇朝尽忠。”
“赵岩,你既也是猎户后人,有一些武艺在身,便作为副将罢。”
皇帝越说越兴奋,他其实很担心自己百年之后,其他的儿子们对李如意这个皇姐不好,只是这些隐忧皇帝不愿面对罢了。
如今给女儿实权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一点儿没错过,当机立断抓住了时机。
五百兵马!
这个数字看似少,可却真正触及到了大盈皇朝的根基。
意味着李如意真正有了自己放在明面上的班底。
她再也不是那个,只暗地里拥有五十个鸦羽军,却不敢随意动用的柔弱公主。
支撑起野心像花朵一样绽放的东西,是权势与实力。
李如意双眸发亮,仿佛聚起星辰,灼灼望向皇位上的父皇。
今日是她最最最开心的一日。
群臣听到了皇帝的封赏,下意识还想开口反驳。
然而这一次,鹤轻领赏极快。
“谢陛下!”鹤轻一个滑跪,在正确的时机,很知道怎么抓住间隙让事情成定局。
一旁的赵岩也不慢,看到鹤轻如此,立刻有样学样,跟着滑跪。
“谢陛下!”
李如意缓缓撩起衣裙,郑重对龙椅上的皇帝行礼。
“儿臣谢父皇。”
这一谢,是谢她的父皇是个好父亲,对她存着仁爱之心,允许她不容世人所见的野心发酵膨胀,有了第一捧土壤扎根。
皇帝瞧着最疼爱的嫡长女这般谢恩,也有些眼眶发酸。
哎,若他的女儿如意是个男子,又哪里会有今日这一遭啊。
受苦了,皇儿如意受苦了,可他贵为皇帝却奈何不了,只能为如意做到这个地步。
皇帝心中愧疚,摆了摆手,唏嘘道:“起来罢,都起来。”
接下来皇帝让一旁的李公公拟圣旨,将具体的官职、赏赐、乃至宅子、伺候的下人全都一一写明在列。
不是没有朝臣不死心,试图开口阻拦,但这一次,皇帝铁了心,大势已定,螳臂当车起的只是些微波澜,浮不到明面上。
而鹤轻劈出的裂痕,尤在地上,显得触目惊心,不少朝臣看在眼里,暗暗心惊和感慨,恐怕长公主今日起就不好对付了。
敏锐一些的人,甚至隐约嗅到了一股气息长公主怕是要搅动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风云。
可具体李如意会把局面改变到哪一步,没有人敢往最终的位置去想。
从来没有女子登基为帝。
无人开天辟地的事情,就像天然的鸿沟,阻拦着众人去想最心惊的方向去想。
就像今日之前,众人都只把长公主当成了任性骄纵的“公主”,女子招收幕僚,不过是儿戏罢了,怎么能上得了台面,做出点什么呢。
可故事就是如此,一步一步走到了转折的那个节点,成为此刻,现在。
今日想不到的,明日做到。
明日想不到的,后日做到。
身在故事中的人,看不到命运中的转折,其实早就写在了起点,齿轮刚刚开始转动的那一刻。
*
天空好蓝啊,光极亮。
李如意走出金銮殿,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天幕,心境开阔了一万分,大有一种天高任鸟飞的肆意感。
“鹤轻。”
李如意扭头,粉腮杏眼,面容极美,可与之相衬的,是眼眸里的郑重。
“本宫记你一功。”
“来日你想要什么赏赐,想到了和本宫开口。”
李如意的承诺是真心实意的。
鹤轻静静听着,过于白皙的清秀脸蛋浮现了浅浅的清雅笑容。
“公主,臣受伤了。”
她抬起手,将袖子不经意地拉上了半截,露出了有些红肿的手。
昨天被碎瓷片割破的手指,已经往外流了一些血,纤细手指上是点点的红。
“帮臣包扎一次吧。”
立了功,和老婆撒娇讨赏。
二更![粉心]
第59章
:臣怕疼,受得住
赵岩走在后面,慢了一步,见鹤轻正低头和长公主说着什么,他想了想,故意放慢了脚步,没有跟上去。
鹤兄那么厉害,也难怪长公主更加器重对方一些。
方才在殿上,若不是鹤兄及时出手,让旁人看到了神力,岂能如此轻易平息众人的非议。
是的,现在在赵岩心里,鹤轻已经从之前需要照顾的“鹤弟”,变成了让他仰望和佩服的鹤兄。
既为兄长,往后就是鹤兄让他往东,他绝对不往西。
要知道他如今成了副将,再也不是一介布衣了!
当个挂名的光禄大夫,和有自己兵马的副将,哪个更好?赵岩哪怕脑袋不开窍,也能从众人的态度里,品出来哪一个更好。
前者是挂名,约莫是没什么实权的。
后者则有可能掌握核心实权,起码能调兵遣将啊。
赵岩是个武夫,当然喜欢武职,将来要是能护卫大盈,带兵打仗,那可太威风了。
心中正澎湃时,赵岩却听身后有人喊他:“赵大人留步。”
赵岩还没反应过后,那人就又多喊了几句:“赵大人,赵大人留步。”
“啊?”赵岩转过身,发现追上他的,竟然是之前同在金銮殿里的朝臣,叫什么他不记得也不知道,只晓得这大概也是个官。
旁人对他和鹤轻的排挤与提防,赵岩再傻也感受的很清楚,见对方喊住自己,不由感到不解。
喊住赵岩的人,留着一把山羊胡,他看似不经意的将一样东西,从袖子里取了出来。
“赵大人看看,这是不是你方才掉的。”
说着,从里面抖出一根簪子,扔给了赵岩。
赵岩初时不解,等到看清了簪子模样时,忽的浑身一震。
他们家住在深山角落,家中从小就清贫,娘用的木簪就是爹找了一棵老桃树,取了一截下来,亲自磨成的。
这根木簪用了好多年了,赵岩还听娘说过,等他将来若是挣了银子有出息了,她也不换木簪,要把它当传家宝,一代一代传下去,老桃树有灵性,用的越久越好,娘常这么逗趣,可见对这根簪子的重视。
而今这木簪,怎会出现在此?
山羊胡的男子,上前一步,瞧出赵岩震惊,露出了一个冷笑。
“赵大人,认出来了?”
“哦,这差点忘记了,不仅赵大人粗心大意,恐怕前头走得快的鹤大人,更是粗心。你瞧,我还捡到了什么?”
山羊胡男子又抖出来一块方绿色头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