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成欢,说说你爹娘和你大哥吧。”
房间里,两人沐浴过后躺在床上,姜浸月侧着身问道。
李成欢回忆了一下,按照原主的记忆讲述道:“我爹是算命先生,每日早出晚归,很忙。我娘整日都围着我爹转,我大哥一心科举,也很忙。”
“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李成欢仔细想了想道:“我爹是个不言笑的人,除了关心大哥的课业,就是教导我们要孝顺听话。我娘万事不关心,只对我爹上心,我大哥的功利心比较重,对亲情应是淡薄的。”
原主对爹爹是既敬且怕,对娘亲印象很浅,对大哥也是敬着。
除了李老太太和李成乐,原主跟这三位几乎没有温情的时候。
姜浸月听完,轻声问道:“那你呢,若白日里是问你呢?”她的意思是李成乐做选择的那些问题。
李成乐心思简单,那少女呢,少女聪明又敏感,似乎从来都没放下过防人之心,又会怎么选。
李成欢以手托腮,露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见她久久给不出答案,姜浸月不由蹙眉:“很难选吗?”语气听起来有些冷淡,透出些许凉意。
李成欢皱眉,一本正经道:“嗯,很难选。”
对原主来说,可太难选了,原主一直以来所受的教导就两个词:孝顺,听话。
更别说原主跟李老太太还感情深厚,对李成乐这个妹妹也很是爱护。
姜浸月抿了抿唇,没有出声,早该知道的,她真是多余去问。
她垂下眼帘,眸光闪过一抹厉色,即使少女不选她,她也不许少女选别人。
忽地,手被握住。
姜浸月抬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李成欢弯唇笑笑:“我选你。”
姜浸月心跳一滞,纤长浓密的睫羽轻扇两下:“我能信你的话吗?”
“当然,这一点你无需怀疑,对我来说,旁人都不如你重要。”李成欢神色坦然,对于原主来说很难,但对她来说,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
她选女主。
姜浸月微微怔住,短暂的沉默过后,她语带茫然地问道:“成欢,你是否……你心悦我吗?”
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出少女为何会这么选。
李成欢面色一顿,眼神有些古怪。
若是之前,她会假笑着说,当然啦。女主也心知肚明,她们只是为了合作。
可现在金手指不再因为女主而有反应,女主还这么问,她似乎已经没了违心的理由。
可是女主同样也没有了留她在身边的理由,不,女主有理由的。
就算是换了人,金手指的奖励也在她手里……
四目相视,李成欢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和我的夫人携手一生。”
撇开真心不谈,她答应过女主,此生绝口不提和离,这么答也是尊重客观事实。
听到她这么说,姜浸月沉默了一瞬,幽幽道:“心悦与否,你也不知吗?”
人要怎样迟钝,才能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
又或者,少女此刻是在逃避,逃避也是一种答案,因为心中无她。
她的神情并没有明显变化,但那平静的表象下仿若有暗流涌动,让李成欢心口发闷:“我……”
“歇息吧。”姜浸月松开握在一起的手,打断了少女的话,她突然不想听了。
无论是似是而非的答案,还是出于怜悯的解释,她都不想听。
李成欢默然,心里反复问着自己,喜欢女主吗?
她不知道,但她想知道。可是女主呢,只是在意她,还是在意金手指的奖励……
因而,她郑重地看向姜浸月:“夫人,我会对你负责,此生绝不会与你分离。”
话落,她又补了句,“如果你愿意的话。”
姜浸月垂眸不语,她若不愿意,又何苦有此问。
气氛莫名静了静,见姜浸月迟迟没有回答,李成欢觉得心口更闷了,她猛然凑近,紧紧盯着姜浸月的眼睛。
“你知道吗,我此刻恨不得那金手指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样,她再听到女主这样问,就不用去揣测女主是否带着目的,她就能毫无顾虑地去确定自己的心意。
呼吸相闻,姜浸月盯着少女的眼睛,忽而勾唇笑了。
“我心亦然。”
李成欢呼吸沉了沉,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和狠绝:“明日,我们就杀了他,什么都不要管,先杀了他再说。”
她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若不杀了李成嗣,她和女主之间便难以坦诚,甚至就连之前建立起的信任也会崩塌。
姜浸月深深凝望着她,伸手拥住她的脖颈,把人拉近,彼此唇角相贴。
“好,你尽管动手,其他的交给我。”
她嗓音喑哑,说话间蹭了蹭少女的嘴角,眼神迷离又幽沉。像是月亮碎进了井里,把夜晚酿成酒液,散发出浓厚的渴望,勾得人心底发颤。
李成欢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心神恍惚地低头,擒住那诱人的芳香,只是一瞬间便沉醉不愿醒。
仿佛美酒入喉,清凉又醇厚,一杯接一杯……
唇边的温软黏住她的一整颗心,拉着她醉倒在迷人的月色里……
“我会杀了他!”少女喃喃低语,似是在向主人立誓的小狗,捧出自己的忠诚,来换月光的垂怜。
“嗯,杀了他。”女人低//喘着应声,压不住的颤音丝丝缕缕。
像被小狗取悦了一般,满意地抚//摸小狗的脊背,引得小狗愈发痴狂。
“杀了他。”
“嗯……”
第75章
:两军对阵
呼吸炙/热纠缠……
压不住的渴望一再地裹挟着人的理智,姜浸月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才清醒了几分。
“成欢。”她偏过头去,眼神尚有些迷离。
情到浓时难自禁,但今夜并非良辰。
李成欢抬起头,看着眉眼缱绻的女人,神色少有的宠溺:“我明白。”她会等到洞房花烛,等到一切尘埃落定。
或许,那时的她们便能抛开所有顾忌,再无疑虑,只因一颗真心,只为情动。
姜浸月抿了抿唇,轻轻亲了亲少女的嘴角:“歇息吧。”
“好。”
外面,晚风徐徐,带来阵阵寒凉。
北边方向,十几里外的大路上,李成嗣下马走到主帅面前:“爹爹,满仓镇并无异动,想来是祖母已经说服了她们。”
李记恩点点头,转身朝传令官吩咐道:“招呼大家原地安营,明早直入满仓镇,不日便可为襄王殿下摆酒接风。”
而后,他才看向儿子:“昨日行军匆忙,为父还没问你,满仓镇到底有多少兵马,装备如何,粮草可够?”
李成嗣却一脸难色,迟疑道:“祖母说她不清楚。”
“不清楚?”李记恩皱眉,难道那姜氏女信不过老太太?
“你祖母原话怎么说的?”
李成嗣只能复述道:“祖母说她上了年纪,每日只关心何时开饭,没工夫理会那些。”
往日只觉得老太太唠叨,但还算事事上心,没想到竟越老越糊涂,只想着吃了。
李记恩听完,眉头又皱了皱。
“你看出什么没有?”
“不过是些寻常百姓,没什么特别之处。”
李记恩沉吟片刻,又问:“你觉得那姜氏女会归顺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有些不安,许是因为老太太没能提供一点有用的消息,让人搞不清楚状况,才心下难安吧。
李成嗣轻蔑一笑:“出嫁从夫,她若不知好歹,儿便替她做主。”
李记恩不由点头:“不错,女子当以夫为天,她但凡有你娘一半的贤惠,也该拎得清。”
提到娘亲,李成嗣面色僵了一下,又恢复如常。
他们是为了大业,娘亲若泉下有知,也当明白何为死得其所。
父子两个又商量了一下明日见面后该怎么说,才各自回到营帐中。
翌日,天色刚放亮,一千兵马直奔满仓镇而去。
马蹄飞驰,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镇子外。
见镇外也有大批兵马,且看着比他们的装备还要精良,李记恩不满地看了儿子一眼,这能是普通百姓?
李成嗣面色一顿,他前晚来时,手里有武器的人并没有这么多……
这时,卢老夫人扬声问道:“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李记恩沉眉盯着姜浸月身边的两人,老太太和二女儿都在,却不见小女儿,莫不是没扛过流放之苦,夭折了?
出神了一瞬,他朝儿子递了个眼神。
李成嗣会意,意气风发道:“祖母,孙儿来晚了。”话音一顿,他看向李成欢,“二妹,你不认识爹爹和大哥了吗,还不过来请安。”
说话间,他的视线从姜浸月脸上掠过,眼底掩不住野望,却故意没去理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