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望着秦欢愣住的表情,程清姿偏了下头,她盯着秦欢变化莫测的表情,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笑了下,往前逼近一步,“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秦欢:“我……”
别开视线,转移话题,“雨桐是来拿东西的?她今晚不住在这儿?”
“鹭围大学离这里又不远,她为什么住在这儿?而且她明早还要去实验室。”
秦欢:……
心虚了一下。
余光瞥见程清姿微微勾起的眼尾,秦欢恍然大悟,理直气壮起来:“你故意的!”
报复她吃饭的时候一直给岳雨桐发消息,抢占了她的时间。
“我故意什么?故意让你骂了我一百遍无耻龌龊下流?”
程清姿才洗了手,柠檬香的洗手液气息淡淡散开。她身上也染了一点,一步步朝秦欢靠近的时候,那股清淡的香气也跟了过来。
秦欢到底理亏,声音低了下去:“……我给你道歉行了吧。”
程清姿冷哼一声。
不过转瞬,秦欢就找到了逻辑不通的地方:“那你干什么不许我出去?”
难不成程清姿真是个暴露狂,上厕所也要个人在旁边看着?
咦惹,恶心!
大约是那点嫌弃的表情一时没藏住,程清姿的脸色顿时就不对了。冷还是惯常的冷,眼底却多了几分沉沉的阴翳。
秦欢结巴起来:“我……我没有在心里骂你!”
哼哼,骂的就是你,哪个正经人全裸蒙眼自|慰,而且还不关门啊?
“秦欢。”
程清姿又连名带姓地叫她,秦欢背脊不自觉地一僵,随后程清姿的声音不紧不慢飘了过来,带着点看好戏的凉意:
“你也不想让雨桐知道……我们俩现在同居吧?”
秦欢脑子宕机了一下。
哈?
“程清姿你有病吧?什么叫同居呀?我们这叫合租,不叫同居!你不要乱……”
她气得音量拔高,话音未落,自己先猛地刹住了。
声音太大了。
慌忙抬手捂住了嘴。
“清姿?”脚步声在往卫生间靠近,岳雨桐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秦欢慌张看向卫生间玻璃门,忽地想到了什么,身体猛地往墙边贴。
门反锁着,岳雨桐进不来,但这破门似乎会透出影子,要是透出两个人的影子那就不好解释了。
“清姿?”
那声音又近了,是秦欢十分熟悉的音色,她像只壁虎似的贴在墙上,眼珠慌乱滚着,视线最后落回了程清姿身上。
她眨眼示意:说话呀,程清姿!
程清姿并未领会她的眼神,似是觉得她这姿势十分好笑,唇角浅浅勾着,笑意并不明显,那笑意很淡,依然没什么温度。
背后是冰冷的瓷砖,门外逼近的脚步声却越来越清晰。秦欢喉咙发紧,完全猜不透程清姿到底想干什么。
程清姿说得没错,秦欢确实不想让岳雨桐知道自己和程清姿合租。
两个针锋相对的情敌转头住到了一起,听起来像什么话……而且她根本不想和程清姿合租的,现在这是没招了!
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秦欢也不想岳雨桐误会自己和程清姿之间有什么,或者误会她们和好了,关系密切。
她本以为程清姿也是这么想的,程清姿理应也这么想。可眼下……这人到底在盘算什么?
所有疑惑,在程清姿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落向她、嘴唇无声翕动的那一刻,找到了答案。
“求求我。”
程清姿眉梢轻轻下压,脸上是一种近乎有恃无恐的、不该出现在她这张冷淡面容上的、近乎张扬的笑意。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秦欢从口型里读懂了。
瞬间怒从心头起:程清姿这个混蛋!
一时间被气懵了,恶向胆边生,她学着程清姿的样子动了动嘴唇,目光变得十分轻佻:“只有你求我的份……”
她不像程清姿只是比嘴型,而是出了一点气声,确保程清姿能听清楚。
轻佻打量的视线刻意地,慢条斯理沿着程清姿的腰线往上,一寸寸描摹过衬衫下起伏的轮廓,最终落在程清姿脸上。
和程清姿冷冷的目光对上。
空气骤然凝固。
秦欢确信,若非岳雨桐在门外,下一秒程清姿就要和她来一场自由搏击了。
第11章
:程清姿确实有一副好嗓子。
咚、咚、咚。
敲门声及时出现,打破一触即发的世界大战氛围,秦欢莫名松了口气,一想到门外是岳雨桐,那口气又吸了回去。
“清姿?”岳雨桐问,“我刚刚听到里面有动静,你没事吧,你是在打电话吗?”
秦欢贴在墙上,垂着头。
冲动褪去,秦欢后悔嘴快了,余光半分都不敢落在程清姿身上。
那……对程清姿来说是个耻辱吧。
毋庸置疑。
不然程清姿怎么会这么恨她。
可是秦欢也委屈,又不是她故意的,明明一开始是程清姿……怎么说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眼眶蒙上了一层水雾,熏得秦欢脑子疼。
她吸了吸气,心道,开门吧,就这样吧。
把所有一切都和岳雨桐说,连那件事也一起摊开。
程清姿要觉得这事影响她对岳雨桐的真心,玷污她对岳雨桐的情谊,秦欢可以当证人情敌充当证人,够有分量了吧。
免得程清姿天天在她这里找不痛快。
她直起身,后背从湿冷的墙壁上挪开,正准备去开门。
程清姿却比她先一步出了声:
“我没事,刚刚打了个电话,客户那边想要一份表格,那客户无赖,跟她吵了一架。”
“噢噢,好。”岳雨桐松了口气,低头看了下手表,“你别坐太久啊,容易长痔疮。”
程清姿瞥了眼僵在墙边的秦欢,温声应道:“知道了。”
她抬手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哗啦啦响起,又在几秒后被关停。程清姿径直越过一动不动的秦欢,拉开门,走了出去。
秦欢躲在卫生间里,程清姿出卫生间的时候没关灯,秦欢反应过来后立马关了。
她在昏暗里听岳雨桐和程清姿聊天。
岳雨桐确实是来取东西,这会儿拿了东西,她们正往外走,秦欢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半分钟后,客厅里再没有任何动静,秦欢才做贼似的猫着身子出来。浑身泄了气似的,她瘫躺在沙发上,身体拉得长长的,一动不动地望着天花板。
很烦。
烦得她闭上眼睛,在沙发上扭了几下,翻身把脸埋在沙发上,往里拱,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去。
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心理战,此刻的秦欢身心疲惫,加上一心逃避,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打起了盹。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好像听见什么响动。身体本能判断没有威胁,便没醒来。
直到头顶前方的沙发垫微微下陷。
秦欢感觉到了到了,可意识还粘在混沌梦乡中,没能立刻清醒。
直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从容不迫定在她身上。
秦欢后知后觉,醒了。
抬起头,最先入眼的是近在咫尺的半截大腿,被灰色的休闲运动裤包裹着,顺着那截腿往上望去,她懵懵懂懂地对上了一双眼睛。
程清姿垂眸看着她,逆着光,目光晦暗难辨。
秦欢:!!!
程清姿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下意识往后一缩,慌张地用手去撑,想要爬起来。手臂在身下压太久已经麻了,刚一用力就软了下去,秦欢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栽,脸颊在沙发垫上结实地砸了一下。
“唔……”
秦欢闷哼一声,皱着眉弓起腰,狼狈地爬坐起来,又手脚并用地往后挪了挪,拉开和程清姿的距离。
裹紧衣服,秦欢盯着沙发对面的墙壁,快速用力眨眼,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岳雨桐呢?”她伸手捏了捏太阳xue,故作镇定问。
“送她到地铁口了。怎么,你要跟着去?”
秦欢下意识反呛:“你怎么不跟着去?”
程清姿一本正经回答:“没有校园卡,进不去她们学校。”
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话,秦欢彻底清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