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滚出去。”
第27章
:够直白了吗?
胸口起伏得厉害,每一次喘息都牵动着被程清姿压制的胸腔,闷得发慌,心跳撞得人头晕目眩。
秦欢咬着牙,鼻息滚烫,借着昏昧的光,盯着程清姿近在咫尺的脸。
可是太近了。视线无法聚焦,她看不清程清姿此刻的神情,只能强撑着,摆出一副纸老虎般冰冷的面具,不肯在这一场无声的对峙里率先认输。
她已经太狼狈了,不能连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也丢掉。
程清姿什么都知道。
明明一颗心都放在岳雨桐那里,却偏要在这里与她纠缠,用这些暧昧不清的举动,反反复复确认她的爱意,反反复复试探这份爱究竟有几分重。
程清姿在羞辱她。
什么叫“要是真喜欢我就给我信号”?什么叫“别总让我猜你”?
秦欢很想揪着程清姿质问你凭什么这样问我?你明明满心满眼都是岳雨桐,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来责怪我?!那天早上是你不辞而别,是你说的认错人,是你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现在又凭什么要我虔诚地献祭上喜欢供你取乐!
眼泪越涌越多。
她不想在程清姿面前暴露脆弱,一点声息都不敢出,可是喉咙挤得很,像被生山药抹过一样发痒发肿。
呼吸越发困难。
“我知道了。”
在秦欢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程清姿出声了。
她撑着手臂,从秦欢身上慢慢爬起来。昏昧的光线下,程清姿看见身下的人如劫后余生般重重喘了口气,随即脑袋一歪,将脸彻底偏了过去,仿佛一眼都不想再多看她。
程清姿转过身,如秦欢所说,滚出去。
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着床上还在流泪的人。
秦欢已经坐了起来,原本缩着肩膀在擦眼泪,发觉程清姿回头看她,又把肩膀打开,抬头挺胸,一副她可没有在为她伤心的模样。
太阳沉入城市高楼间隙,黄昏消失得很快。
程清姿站在逐渐沉没的余晖里,身影孤寂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冰。她静静看着秦欢那刻意摆出的、充满防御与抗拒的姿态,沉默许久。
“秦欢,”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迟疑,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别喜欢岳雨桐了……”
秦欢一听她提岳雨桐就气,“要你管!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说话时胸口起伏得厉害,风晃了进来,凉得慌,秦欢低头才发现自己扣子还没扣好,手忙脚乱扣上。
再抬头,程清姿已经不在门口了。
秦欢还气着呢,抬手狠狠地抹了下眼泪,高傲地别开头,一双黑瞳又大又圆,望着虚空中的一点,想着程清姿让她别喜欢岳雨桐的事。
程清姿是个百分百的混蛋,秦欢为自己早上在心里夸程清姿而觉得羞耻。
什么仁至义尽的上司,堪比圣人的情敌?才不是!程清姿就是个纯粹的混蛋!心思深沉,玩弄人心!
秦欢在心里将程清姿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遭,尤觉得不解气,顺手拿过枕头在床上猛地一摔。
枕头软绵绵的,秦欢一口气出不来,更气了,无能狂怒地将拳头往床上一砸。
胸口凉凉的,程清姿把她衣服扣子扯下来一颗,动作稍大点就有风灌进去。
秦欢抬手捂着,又坐在床上生了会儿闷气,吸了吸鼻子,程清姿的气息还未散去,依旧无孔不入笼罩着她。
后知后觉这是程清姿房间。
气冲冲爬起来,拉开门。
客厅的灯开着,秦欢一抬头就撞见那人冷淡目光。程清姿坐在沙发上,穿得人模狗样的,好像是刚下班回来,翘着腿静静望着她。
实际是刚猥亵室友出来!
秦欢不再看她一眼,扭头进了卧室。
进了自己的卧室总算舒服多了,秦欢严谨地反锁了门,像个泄气皮球似的趴在床上。她继续怨恨程清姿好一会儿,点开手机二手平台,把转租信息挂了出去。
不能再和程清姿住一块儿了。
三天一小亲五天一大亲,莫名其妙的意外多到可怕,谁知道哪天程清姿的怪癖就变异了,程清姿倒是爽,难受的可是自己。
周六发生了那样的事,秦欢周日实在不想待在家里面对程清姿。心里别扭着,她也不想去找岳雨桐,索性一个人去了博物馆,美其名曰陶冶情操。
从博物馆出来,时间还早。秦欢又找了几个公园闲逛,试图救赎一下上班几周来几乎没怎么运动的身体,也看看绿色,呼吸点新鲜空气,维护精神健康。
还真有点效果。身体走累了,心情似乎也开阔了些,至少不再满脑子都是程清姿了。
秦欢计划就这样慢慢走回家。
顺着导航指引,她从大路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一抬头,前方亮着一块不大显眼的灯牌,似乎是一家酒吧,店名还有点耳熟。
好像是前段时间在小某书上被狂推过的,新开业的拉吧。她拿出手机核对了一下,确实是。
秦欢站在巷口,看着那块低调的招牌,忽然想:这段时间,她放在程清姿身上的注意力实在太多了,因此总是患得患失。
其实以前也是这样。她长久地把程清姿当作“情敌”,样样都要比,样样都要争。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所以她投注在程清姿身上的时间和目光,一不小心就太超过了。
长久地、过分地关注一个人,很容易就会爱上那个人。
尤其这个人身上确实有很多可爱的点。
只是这世上可爱的人太多了,不只程清姿一个,她何必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或许,她应该要去尝试,换一个人喜欢。
四个月前就应该这样了。
秦欢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脚步一顿,方向一转,扭头走进了那家拉吧。
三十分钟后,她连滚带爬、惊魂未定地爬了出来。
里面音乐震耳欲聋,灯光光怪陆离,潮人聚集。尖叫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打扮时髦的短发铁T在舞台上顶胯,差点顶到秦欢脸上来,她慌里慌张后退,找了个角落喝酒。没多久就有女人上来要和她喝酒,还没说两句话就开始摸她屁股。
秦欢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身边一个岳雨桐一个程清姿,生活一个比一个清汤寡水,再加上秦玉珍一向对她管教严格,她自然也没出入过这种地方。
连点的那杯酒都没喝完,秦欢就落荒而逃了。
炸耳的音乐终于消失,秦欢感觉到听力恢复了,她拍了拍被音乐震得鼓胀的心脏,拐到街角买了杯七分糖的奶茶压惊。
不远处,与那家喧闹拉吧仅隔几个店铺的,是一家放着舒缓爵士乐的清吧。
临窗的卡座里,华思文看着手机屏幕上抓拍到的照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照片放大,指尖在屏幕上那女人因慌张而微微睁大、却依旧漂亮的侧脸上轻轻滑过,像在欣赏一件无意间发现的精美艺术品。
低头,将照片分享给某人。
【问你个事,Trista。】
-
转眼就到了上班时间。
诚如岳雨桐所说,一忙起来,确实没那么多空闲去琢磨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更何况程清姿公私分明,一到公司便是那副公事公办、一丝不的模样。秦欢有样学样,也权当失忆,对周末发生的一切绝口不提。
两人尚且都算体面人。
下班回家,秦欢做饭,程清姿负责饭后的洗碗与拖地之类的家务,分工明确,配合得竟也称得上可以。
平心而论,要不是程清姿时不时发一下神经,秦欢倒真觉得有这样一个室友其实还不错。
挂在二手平台上的转租信息很快有人来问价,秦欢还没开始找新房子,于是如实告知,对方大约是比较急,便也没回。
秦欢着手找新房子。
跟研发部对接的那个项目已经结束,手头没什么急需处理的急事,秦欢基本是下班就往中介那儿跑。挤在地铁上时,她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给程清姿发了条消息:【我今晚不做饭。】
程清姿回得很快,就一个字:【嗯。】
只是好房子终究难找。
她现在租的那间,租金确实是附近最低的。想换地方,要么加价,要么就得接受条件差一些的,还得时刻提防中介的套路,或是遇到实际看房时发现空间逼仄、合租室友生活习惯堪忧等等问题。
连看了好几天房子,都没有中意的,对比之下秦欢越发觉得现在租的这个确实不错。
唯一的错就是里头住了程清姿。
秦欢垂下眼眸,一边往嘴里送饭,一边滑动手机寻找合适的房源。
“这里有人吗?”
有人在秦欢面前站定,秦欢摇头答道:“没有。”
一抬眸,眼前站着的是个笑眯眯的女人人事主管华思文。
秦欢礼貌一笑,华思文抬了抬嘴角,在秦欢面前坐下。
“今天没和陈敏敏一起?”陈敏敏是秦欢在公司里的固定饭搭子。
秦欢道:“她这几天自己带饭了。”
华思文微微点头。
秦欢和华思文说熟也不算熟。
多半时候是华思文来找程清姿说话,顺带会和秦欢闲聊两句。华思文为人和善,脸上总是带着笑。但秦欢基于上一份工作的经验,总觉得干人事这行的都这样,表面笑眯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坑你一下,因此除了必要的客套,她并不与华思文怎么说话。
这几天,华思文来找程清姿的次数似乎多了些。多半是下午茶时间过来,笑盈盈地和程清姿聊着天,偶尔也会给旁边工位的秦欢分点小东西,几包零食,几个橘子都是是顺路拿过来的公司下午茶福利。
“你是要换房子吗?”
秦欢一顿,顿时掐了手机抬头。华思文抱歉地笑了笑,“不是故意偷看的,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瞥了一眼。”
她一手托着腮,语气轻快自然,“不过公司同事的地址变更,也算是人事工作的一部分内容嘛,你别介意。”
秦欢忙道:“没有没有。”
华思文又问:“找到房子了吗?”
秦欢摇头,“还在看。”
“合租还是整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