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看,吓得脸都红了,脸色也沉沉的。如果手边有什么趁手的东西,秦欢笃定程清姿会毫不犹豫地砸过来。
程清姿却只是抬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
抬眼,唇角忽而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是吗?”那人淡淡开口,“那看来我得多使唤你了。”
秦欢:……?
程清姿偏了下头,身体往前倾,近距离看着秦欢。
忽而轻笑,“你好像要爆炸了。”
于是乎那张烫得快要爆炸的脸变得更红了。
秦欢粗粗喘气,“噌”地一下站起来,“你、你这房间不通风!太热了……”
然后,落荒而逃,同手同脚地窜出程清姿卧室。
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秦欢激动手脚发麻,回自己房间根本冷静不下来,又冲到阳台吹冷风。
依旧压不下去从身体冒出来的滚烫热意。
太没出息了。
秦欢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即换鞋冲下楼。
在夜色里没命地跑起来。
第31章
:方寸大乱。
风好大,吹得耳膜塑料似的哗哗响。
恍惚中像是回到了两人在这里见面的第一夜,她也是这样劈开夜色落荒而逃。
和那时候不同的是,她没有打车跑。那时是惊慌错愕,现在却是欢喜和心惊。
欢喜她又从程清姿哪里偷来一个吻,心惊她好像有点沉溺,且并不因她的欢喜而感到懊悔。
路灯在夜色里洒下暖黄光线,像是在黄昏里落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秦欢在这场大雨里摆臂奔跑,模糊的视野里,整个世界在为她的心跳震颤。
呼吸一声重过一声,秦欢嘴巴张着喘气,风很快窜进喉咙,哼哧哼哧割着她的气管。
脸上的红,终于从心悸的燥热,逐渐被剧烈的运动带来的热所覆盖,汗水顺着额角、脖颈涔涔而下。
秦欢不知跑了多久。
她路过儿童游乐区闪烁的彩灯,路过小区健身区的器材,跑进静谧的公园,惊扰了湖边静坐夜钓的人,又莽撞掠过树下依偎的约会情侣。
直到身体的疲惫和肺部尖锐的痛楚,终于拖住了她不断加速的脚步,将她从近乎自虐的奔跑中强行拽停。
大脑终于被纯粹的生理痛苦占据,再也腾不出半分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个让她方寸大乱的人。
秦欢压着胸口大喘气,沿着小道慢慢往回走。影子静悄悄落在身后,亦步亦趋跟着她。
呼吸逐渐趋于平稳,脚步终于停住,秦欢在公共座椅坐下,仰头看着城市昏暗的上空。
今晚竟然有月亮,弯弯的,像鱼钩。
湖边钓鱼的那人还在,石像一样端坐着,扶着长长的鱼竿,一动不动盯着微微摇晃的水面。
水面晃开一圈圈涟漪,裹着疏淡月光,荡到秦欢眼前。
心好像也受了牵连,荡开一阵阵细微的、无处落地的痒。
心悸早已冷却下来,这会儿身体也冷却下来,理智回笼。秦欢往前弓着腰,胳膊抵在膝盖上,托着脸颊看着湖面上晃动的水光。
有点点难过。
自己大概就是那条最蠢的鱼。
鱼钩的另一端分明被程清姿漫不经心拿着,甚至连鱼饵都没挂上去,就只是随意地悬在哪里。
秦欢就这么又一次咬钩了。
秦欢闭上眼,心想大概是今天过得太平静了,她甚至都没有和程清姿吵架,以至于暖饱思淫欲,又做错了事。
其实她和程清姿之间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她小肚鸡肠,四个多月过去了,依旧耿耿于怀。记恨程清姿那句轻飘飘的“认错人了”,记恨程清姿醒来后不告而辞,更记恨自己狼狈追问为什么不接电话时,对方漫长的沉默。
可偏偏,就是这样记恨着。
又偏偏,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她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意味不明的停顿,就撩拨得方寸大乱,神魂颠倒。
秦欢总怨恨程清姿的撩拨,举止暧昧不清,言语进退失据。
可其实明明自己也是享受的,沉溺的,所以才在每一次清醒后,陷入懊恼与自我厌弃。
总这样轻而易举地爱上她。
爱根深蒂固,顽固不已,那点自欺欺人的恨意,却是不堪一击。
恨她的爱不落在自己身上,恨她曾经给予自己的所有目光,全因另外一人。
那些年里名为“情敌”的明着暗斗,较劲比拼,不过是一场盛大持久、又自导自演的不甘心,因而想方设法,像个笨拙的小丑,用尽浑身解数也要分得她一点目光。
扑通一声,水面晃动,旁边树影里蹲着的女人钓上来一条小鱼。
秦欢眨了眨眼,想起程清姿,心脏又开始鼓胀。
……怎么就静悄悄让她亲了呢?
如果能推开她,冷着脸骂她几句喊她滚也好,秦欢也就不用在这里纠结了。
程清姿爱她吗?
大概率不爱。
那么……程清姿会有一点点喜欢她吗?
昨天她问过了。
程清姿没回答,但……
秦欢想起那只勾在她腰上的腿。
并非秦欢死不悔改,非要钻牛角尖安慰自己,而是自从两人在鹭围见面以来,这一切都有点太匪夷所思了。
先是两人阴差阳错成了合租室友,程清姿给她内推,又在面试时缺席,她就这么成了程清姿的下属。
到这里尚且算作程清姿公事公办,大度,不计较两人四个月前的那次。
可是第一个晚上程清姿不关门自|慰又算什么呢,甚至她大半夜回来,才站在门口,电话都还没打出去,程清姿就把门打开了……
那会儿程清姿的解释是,门口放了可视门铃,她以为外面有小偷。
有点奇怪的。
包括后来在卫生间里吻她,那已经不能算作和情敌之间的较劲了。再后来,她生病,程清姿在房间里陪了她一夜,还让她为所欲为。
上司可以对下属做到这份上吗?
……如果是别人,程清姿会这么做吗?
以及那天在沙滩上的偶遇和争吵。
那天真的是偶遇吗?为什么程清姿出门还会带那颗扣子,如果她们的亲密行为对程清姿来说是羞辱,为什么程清姿要留着那颗扣子。
那会儿秦欢觉得程清姿别有用心,认为程清姿是在刻意羞辱她,甚至认为两人到家之后,程清姿突然发难亲她也是羞辱她。
那昨天呢?
秦欢安慰她的动作堪称性骚扰,程清姿为什么也让她为所欲为,甚至亲过去她也不躲闪,若非她临时刹车,程清姿是不是也会接受这个吻了。
这还是羞辱吗?
如果这也算羞辱,那羞辱的定义好像和喜欢没什么区别了。
脑子好像突然开始艰难运转,隐约要长出让她惶恐的思绪来。
……程清姿喜欢她吗?
有可能吗?
秦欢胸口闷闷的,有点期待,更多的却是害怕。
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怕这不过是程清姿另一种更高级的、玩弄人心的方式。
秦欢低着头,试图在混乱的思绪里理出个头绪。
蚊子嗡嗡地围着她打转,腿上、胳膊上不知不觉被叮了好几个包,痒得钻心。
她烦躁地挥手驱赶,那点刚刚冒头的、关于“程清姿可能喜欢她”的脆弱思绪,也被搅得七零八落了。
秦欢起身回家。
推开客厅门,秦欢在玄关柜里翻找出花露水,胡乱在发痒的包上喷了几下。
秦欢躺在沙发上,心情烦闷。
要和程清姿这样到什么时候?
她从前就有点看不清程清姿,现在更是看不明白,想要猜出程清姿的心思,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抬眼,视线穿过昏暗客厅,落在程清姿卧室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人心隔肚皮,千变万化,爱恨哪有那么容易看得清辨得明。
更何况,秦欢自认也不是什么擅长洞察人心的聪明人。与其在这里绞尽脑汁、舍近求远地猜测揣度,还不如
咚、咚、咚。
她敲响程清姿房门,“程清姿,你睡了吗?”
真睡了秦欢可要气死了,自己在外面心绪不宁,喂了半天蚊子,心里天人交战,转头这人倒睡得安稳香甜。不管,就算睡着了,她也要把她摇醒问个清楚。
门里安静了两秒。
“门没锁,进。”
掌心轻轻往下一压,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