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退开时拉出一条浅浅的水丝,秦欢半睁着迷蒙的眼,微张着唇追了上去,并不想结束。程清姿无奈,低头在她唇上“啵”了一口。
捧着秦欢的脸,她察觉秦欢在小幅度地扭腰,蹭着她的腿。
扶着她的肩膀,把腿收回来,程清姿拿起一旁的花洒,重新开始给她清洗,顺便解释一下,“怪我,但只能到这里了。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出去,我怕没有药给你擦下面,再做就过了。”
大概是嫌她说话难听,秦欢并未应她,只是吸了吸鼻子。
程清姿握着花洒蹲下,秦欢推并拢得紧,程清姿只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腿,还没说话,那双腿就在她面前分开了。
程清姿正正经经地给她冲洗。
又扯了浴巾把人擦干。动作间,忽然有几滴水落在她手背。
有点烫,啪嗒啪嗒的。
程清姿一愣,抬眸看去。
是一张颤抖流泪的脸。
唇咬得殷红,肌肤雪白,带了一种奇异的艳色,很漂亮。偏偏嘴角往下撇着,目光湿漉漉颤巍巍地朝她看来,盛满伤心。
“程清姿……我要被你弄坏了……”
说话时她整个人细细地抖。
程清姿一瞬间呼吸一滞。
忽而仓皇垂下头,像是在躲避什么,用浴巾把那人用力裹紧。她失笑,“不要说这种话。”
这是一句警告,但秦欢没听明白,依旧颤抖着看着程清姿,蹙眉,眼圈泛红,眼泪哗哗往下流。
程清姿只好上前将她搂进怀里,轻揉她后脑。
秦欢洗完澡又躺床上去了。程清姿抱着她。
等人稍稍熟睡了些,程清姿轻手轻脚下了床。
走到玄关处,她抬眸扫了一眼那行字:
不□爱就出不去的房间。
手搭在门把上,往下压,不管是往前推还是往后拉,门没有一点反应。
程清姿蹙起眉。
为什么还开不了……
是某个单纯的恶作剧,还是
她回过头,目光紧紧锁住那个空缺的“□”。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猜错了,那个被隐去的字,根本就不是“做”?
心忽地一凉,她有些恍惚地看着那几个发光的字。
要是从头开始就弄错了,秦欢知道了实情,会不会觉得是她故意诓她,会不会想宰了她。
不好说。
但那都是出去之后的事了,现在想这些毫无意义。
程清姿伸出手,去碰那行浮空的字。指尖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光芒在手心流淌,又悄然溢出。
折腾了这么久,她也疲惫不堪。程清姿走回床边,脱下鞋,轻轻躺下,伸手从背后环住了秦欢。
怀里的人热乎乎的。
困意袭来得很快。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具体多久不知道,但感觉像是过了七八个小时。
灯打开,房间陷入午后白昼。
两人坐在床上,四目相对,秦欢率先扭过头。
身上酸麻好了许多,膝盖还在疼。
秦欢爬下床洗漱,借此逃过程清姿一刻不停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刷完牙洗完脸,秦欢看着镜子的自己,不由得惆怅起来。
在这里待多久了……
想回家。
她垂着头,肩膀耷拉下去,有点丧。奈何视线一垂落在锁骨之下,秦欢忽地注意到胸前密密麻麻的吻痕,差点两眼一黑,在心里把程清姿骂了百八十遍。
就算出了房间,这吻痕她也好不和秦玉珍交代,难道叫她大热天的穿件高领毛衣回家吗?
气冲冲拉开卫生间的门。
程清姿弯腰站在门外,侧对着她,正在捣鼓门锁。
察觉突如其来的杀气,程清姿暗道不好,心道难道秦欢连这片刻时间也忍不了,都还没出去就要来宰她?
想到房间里没有刀这类管制工具,程清姿又松了口气。直起腰,偏头迎上秦欢冷冷的脸。
秦欢把衣领一拉,“你的杰作。”
殷红吻痕点缀在雪白肌肤上,很漂亮。程清姿算是知道她为什么气了,当即为自己辩解道:“黑灯瞎火的,没注意。”
她并非狡辩。光线太暗了,看不清,她也就没注意自己留下了这么多把柄。
其实肩膀上应该还有很明显的牙印,只不过这会儿秦欢没注意。等秦欢想起来了,估计又要来找自己算账。
手掌竖着在门把上敲了一下,她诚心道歉,“抱歉,真的没注意,下次不会了。”
秦欢愣了一下。
别过脸,视线落在那道始终开不了的门上,“没有下次了。”
程清姿轻轻笑了下。
她并非是觉得还有下次,只是觉得秦欢气冲冲出来,一副要她命的样子,结果得了句不痛不痒的道歉气就顺了毛,还怪大方的。
秦欢弯腰去看那道锁,“你捣鼓出什么东西了吗?”
那人又变成闷葫芦了,秦欢倒也习惯了,伸手去压了下那门把,试图拉着门往里。
门岿然不动。
秦欢不大高兴,正要收手踹这破门一脚,手还没抽回,忽然被一片温凉覆上。秦欢猛然一惊,偏过头。
程清姿不知何时已靠得极近。
她下意识退了半步,脊背贴上冰凉的门板。
不过一瞬,两人的呼吸已近在咫尺。只要谁再往前轻轻一厘米,便会是一个吻。
但程清姿没动。
秦欢垂着眸,视线不由自主盯着对方的唇。那张唇动了动,她听见程清姿问:
“要接吻吗?”
秦欢:……哈?
完全不知道程清姿是什么样的脑回路,好好的怎么的就突然要接吻了呢?
但程清姿靠得实在太近,秦欢莫名有种错觉,如果她这时候张嘴说话,她可能就要碰到程清姿的唇瓣了。
这样不好。
于是她轻轻抿着唇,并不说话,视线依旧落在程清姿唇上。
那张粉白的唇很温柔地贴了上来。
她被程清姿抵在门上,温柔厮磨。其实不太习惯程清姿温柔的样子,那样秦欢的心悸会更加严重,于是她自作主张地做出些叛逆的小动作。
比如试图偏开头,比如伸手去推程清姿的肩膀。
果然,不多时那温柔的力道就变了。程清姿轻轻咬了她一下,双手扣住她的手指,反手压在门板上。
“呜……”
程清姿个子比她高,秦欢不得不仰起头承受这个吻。雪白的脖颈彻底暴露在明朗的光线下,每一次呼吸,喉管都自上而下清晰滑动。
压在门上的手交缠,忽然碰到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皮肤。
“刮擦”
突然的声响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秦欢回头一看,是门上的防盗链从卡槽里掉了出来。那链子一直没挂上门,只是搁在门框边。刚才亲吻时,手不小心把它碰掉了。
秦欢正要伸手把它挂回去,忽然心念一动,顿了顿。
她偏头看向程清姿,两人对视一眼,秦欢轻轻点头,伸手去压门把。
锁舌回缩,门依然没开。
好吧,是她天真了。
试探这么多次,秦欢心力交瘁。也顾不上那个被打断的吻,她“呜”地一声,无力地靠向门板。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她背靠着门,身体往下滑,无力地歪向一边:“我先……”
话音未落,“chua”
什么东西响了!
程清姿揽着她站起来,瞪大眼睛盯着她身后那扇门。秦欢站直,也跟着看去。
门,居然开了一条缝。
秦欢皱眉,不可思议。
这……居然是个推拉门?!
她一边觉得开心,一边又觉得离谱。做成普通门的样子,谁能想到它是推拉的!
伸手,把门缝拉大一些。
门开了大半,另一边正是她们原本住的酒店双床房,里面乱糟糟的,不久前她们还在那张床上打过架。
“它在亮。”程清姿忽然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