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钧弓:“…………”
第一波牛肉烤好了,六钧弓默默把第一片献给自家的主人吃。
乔茜严肃地摇摇头。
六钧弓:“……主、老板?”
乔茜一下子笑开了,道:“你烤的,你先享受劳动成果!”
说着,不由分说,给他用生菜卷了一片,塞进了他的手里。
六钧弓怔了一怔,低头,咬了一口。
六钧弓:“嘶……”
……舌头被烫了一下。
今天的庆功宴就在小院儿里摆,十分随意,支了好几个炭火炉子,一齐开烤,又在院子里放了个长桌子,上头摆着冰柿、石榴饮、紫苏桃子饮,可乐,卤粉、酱板鸭和火焙虾等湘地名吃。
角落里拿来烤暗器饼干的面包窑今天也派上用场啦……烤披萨是不行的,面团发酵时间不够,烤一点朴素的面包吃一吃,倒是很好。
众人就在院子里三三两两的坐了、吃着,并没有什么传统庆功宴的那么多讲究。
王夫人也撸起袖子烤起了肉。
她出阁之前,就是爽朗的性子,嫁给林镇南之后,日子更是快活,也爱打猎游玩,乃是烤肉的一把好手。
两父子只配给她打下手,三个人占了个炭火炉,烤了一份非常好的牛肋条,装到盘子里,王夫人正要嘱咐儿子给乔姑娘送去,林平之已非常自觉地去了。
王夫人怔了怔,感叹道:“平儿真是长大了。”
林镇南自怀中掏出手帕,给妻子擦了擦额头,含笑道:“夫人也真是辛苦了。”
王夫人瞪了他一眼:“老不羞,这么多人呢!”
林镇南微笑着瞧着他的妻子,又伸出手去,帮她理了理鬓边的头发。
他们老夫老妻了,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举动而红了面颊,王夫人伸手拍掉他的手,道:“哼,酸溜溜的!……快过来烤肉,我可饿了。”
林镇南笑道:“谨遵夫人圣命。”
林平之送完了肉,又回去和父母在一块儿了。
乔茜和陆小凤窝在角落里,一起吃美味的牛肋条,很快分食完毕,两个人同时惬意地呼出一口气,往躺椅上瘫开,成为一张扁扁的猫饼(鸡饼?)。
乔茜把自己裹在陆小凤的披风里,瞧着不远处林平之一家人,和乐融融,林镇南烤好了肉,先分给妻子,再分给儿子。
乔茜忽然有点恍惚。
陆小凤伸出了铁钳一般的魔爪,朝她面颊上重重一捏!
乔茜“嗷”的一声跳起来,反手狂揍陆小凤。
陆小凤:“哈哈……哈哈哈……别打别打,我这不是看你伤心嘛……啊哈哈哈,好乔乔放手,哎哟……你别老拧人胳膊里头!!”
乔茜道:“谁说我伤心!你才伤心呢!”
陆小凤道:“我是很伤心啊。”
乔茜动作一僵:“……啊。”
陆小凤耸耸肩,又躺回躺椅上了,他微笑着,也瞧着那和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乔茜:盯.jpg
乔茜:(个_个)
乔茜:蛋花眼.jpg
陆小凤:“…………”
陆小凤受不了她这眼神,一跳而起:“……走走走,咱们去吃好吃的,看你小凤哥给你烤鸡翅膀吃!”
或许有人在心痛,但今天是个幸福的夜晚。
然而,黑暗的掩映之下,却往往会滋生出一些龌龊的事情。
更晚一些的时候,六个带着佩剑的尼姑,走在一条街道上,这条街道其实与衡山城的一个侧门相接,尼姑们是去接引自己的师姐妹的。
其中一人,正是定逸师太的小徒弟那容色照人、秀美绝伦的仪琳比丘尼。
在暗处,有个男人正盯着仪琳。
若有今天瞧了那场热闹的江湖客在此,说不定能认出这个男人来,他就是在酒楼二楼的那个酒色之徒,岳灵珊怒斥“你是什么人”的时候,他嘿然一笑,说自己是个“真小人”。
他的腰间斜斜别着一柄刀。
快刀田伯光!
江湖之中最臭名昭著的采花贼!
他早早瞧见了乔茜,觉得这姑娘倒也美貌,只可惜武功太厉害了一些,他是吃不着了。再细细一看,发觉人群中居然有个漂亮得叫他眼睛都瞪大了的小美人。
小美人,还是个尼姑……田伯光只觉得下|腹着火,喉咙发干。
至于会不会得罪恒山派,得罪今天那爱见义勇为的乔茜乔姑娘,他却是不怕的。
因为他田伯光号称“万里独行”。
在轻功这一方面,这江湖上他说第二,恐怕就没有几个人敢称第一。
第185章Y 10(一更) 采花大盗。
***
六个尼姑, 皆是僧衣僧帽、白袜素鞋,背上负剑、双手合十,踩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匆匆而过。
是恒山弟子这一次是分两批来的, 仪琳、仪光、仪敏等人随着定逸师太自恒山出发,而仪和、仪清、仪文等人,则是后下山来的, 昨日发信,说是今日晚间能到。
因此,仪琳等人就被定逸师太派出来接人。
定逸师太这样做, 其实并没有多大的问题, 因为此地是衡山城,五岳剑派的地盘儿, 有敢在这里得罪五岳剑派呢?
还真有人。
此人就是田伯光。
田伯光, 师承不详, 近年来在江湖上可名声不小, 乃是最臭名昭著的采花贼, 曾在关陕一带犯过案子,岳不群与宁中则曾下山去捉拿过他, 只可惜田伯光轻功太好、神出鬼没, 谁也抓不着他。
他就一直逍遥快活到了今日, 趁着刘正风金盆洗手的东风, 专程来衡山, 就是想掳个侠女来玩玩。
在此之前,他祸害了许多闺阁少女。
闺阁少女虽娇美,可身子太弱、性情太温,只会呜呜地哭,虽然那种婉转动人的哭声也挺叫人烧身的, 但听多了却觉得温温吞吞、没有意思,他咂咂嘴,便想换换口味,弄个小辣椒来玩一玩。
刚来,就碰上了那个姓乔的小美人。
小美人生得倒不算顶尖的美貌,不过娇小可人,一双杏眼顾盼有神,能瞧进人的心窝一般。
她身边倒是有个极英俊的冷少年陪伴……这二人什么关系呢?
田伯光不在意,田伯光甚至有点兴奋心里有人的女子和心里没人的女子,玩起来自然又很不同,前者还有贞洁烈妇的感觉哩!
不过后来她身边的势力露了一手后,田伯光就打消了念头。
惹不起。
田伯光以一手快刀入江湖,不是他托大寻常人等,奈何不得他。
白日里,他就坐在酒楼上瞧了一场好热闹,余沧海与那“红大爷”对战时,他也在心中细细揣摩,只觉得自己也能同这二人打个不相上下。
然后,那“红大爷”手腕一翻,一个点腕,就废了余沧海的右手。
田伯光:“…………”
算了,算了,天下美人千千万,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田伯光转换目光,寻找下一个目标。
然后,他一眼就瞧见了仪琳。
人群中,小尼姑僧衣僧帽,与岳不群的女儿娇俏的衣物相比,简直朴素极了,灰扑扑的。
然而,这小尼姑之美,却有如明珠美玉一般无暇纯洁,一身僧衣却遮不住妙曼身姿、一个僧帽却也掩不住绝俗的清丽动人……与这尤物小尼姑一比,岳不群的女儿真乃俗物,那爱多管闲事的乔茜也普通了起来。
田伯光几乎立刻就兴奋了起来,坐在酒楼二楼,慢慢地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心道:定逸那老尼姑总觉得他们五岳剑派厉害得不行,在衡山的地头上必定放松警惕,我且慢慢等着,好饭不怕晚,说什么也得叫这小尼姑与我做一夜夫妻。
他没有等很久,就在这一天的夜里,仪琳就与定逸师太分开了。
至于仪清、仪和等恒山派大弟子,田伯光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
夜已深了。
六个师姐妹们一同走在路上,步伐虽然匆匆,但习武之人呼吸平稳,这赶路的速度并不影响她们闲聊。
定逸师太门下的大弟子仪和,性情简直同她师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风风火火、脾气爆裂,而且她比定逸要小很多,不免又多出些年轻女孩的活泼爱笑来。
此刻,她便忍不住要问一问仪琳今天中午衡山城里的好热闹了。
仪琳也是个妙人儿,她的记性非常之好、观察力也强,见过什么,几乎能说的一字不差,听见师姐问她,这天真纯洁的小尼姑便真的认认真真地复述起来。
听了一会儿,仪和忍不住道:“仪琳,不要从你和师父今天早上吃了什么说起呀!”
仪琳道:“哦、哦……是,那我便从仪光师姐出去吃粉儿回来说起。”
仪光“啊?”了一声,道:“为什么非要强调我出去吃粉了……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出去吃粉了?”
仪琳老老实实:“对不起,仪光师姐,可是我闻到你身上的酸豆角味了。”
仪光大惊:“啊这……!”
仪和受不了* 了:“求求你们别打岔!快说吧!可急死我了!明天去问问师父,师父只会说‘那热闹有什么好瞧的,就是青城派死绝了呗’。”
仪琳睁大眼睛,摇摇头道:“不是的,师父其实蛮动情的,瞧得可仔细了。那林家三口人团聚时,师父还忍不住落泪了,对我说‘胡说,你看错了,你师父才没有哭’。”
仪和:“…………”
仪光:“…………”
有人轻笑了一声。
仪和霍然回身,厉声道:“什么人!”
无人应答,只有一个黑影忽然风驰电掣般闪出,刀光一现,朝仪和劈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