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他的,是一点红掌中那一口青光莹莹的剑!
一人动手,他人岂有干看着的道理?
钟镇与滕八公怒吼一声,各自掏出了兵刃钟镇号称“九曲剑”,用的自然是五岳剑派中最常见的兵刃;而那滕八公的外号却叫“神鞭”,兵器是缠在腰间的一条九尺软鞭。
软鞭这样兵器,乔茜还没瞧过呢。
她只笑道:“让我来看看你有多厉害!”
说罢一跃而下,豹般敏捷、猫般轻盈。
柳叶刀锋映照出甘甜月光,又在一瞬间凝成极细的杀气,裂影似得直冲滕八公而去!
滕八公的长鞭已甩了起来!
这是一柄长达九尺的软鞭,却并非牛皮编织所制,而是一节节的细铁以钩相连,沉重异常,一鞭子抽到人的身上,莫说皮开肉绽了,简直就连骨头都可被打断三根!
软兵器比硬家伙难控制,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常识。
初学者练棍棒,很难打到自己,但要是练什么双节棍、九节鞭之类的,不把自己打成猪头都不算练过……正是因为这道理。
因而,使软兵器的高手,需要“留力”,也就是说一鞭挥出时,不能把浑身的力量全用了,还需得留一部分力用于控制兵刃的走向。
滕八公这条九尺软钢鞭既长且沉,挥舞起来虎虎生风,不仅拒敌范围广,还为钟镇、高克新二人提供了掩护。一时之间,三人竟结成了一个小而奇妙的阵法,一鞭两剑,鞭拖慢对手反应,剑收割敌人性命。
一点红一剑戮出,快逾闪电!
剑风就在高克新的咽喉之前突刺而来,杀意汹涌尖锐,有搅海翻天之势!
高克新的瞳孔都在此刻缩小如针尖!他“啊”的怪叫一声,手上的反应同他瞧不起的青城派余沧海一模一样,胡乱地撩了好几剑,企图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杀手的脸上全无表情,绿眸中闪出极尖锐的光。
长鞭破空而来,横扫他的腰侧!
沉重的长鞭,有如一条巨蟒的尾巴,一扫之下,风声都裂了开去,这一鞭若砸结实了,一点红的肝都得吐出来半块!
但他居然不退!
他的双眸紧紧盯着高克新,那双透出冷冷绿光的眼睛里,除了要他去死之外,绝没有半分别的意思!就算他被长鞭打得皮开肉绽,他的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月光般的长刀疾追而来,裂空般的一斩
高克新只听见了压缩到极致的风声,以及长鞭断成两截的声音!
紧接着,他脖颈上的皮肤被冷厉的剑风所刺激,浮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的皮肉被刺开了……一种尖锐的刺痛被他咽了下去,令他的脊背、腰腹、手臂,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都生出了剧烈的颤抖!!
死亡!这是死亡的味道!
剑锋还在往前,深入他的血肉。
有的时候,人会陷入一种极其玄妙的境界之内,会突然觉得周边的一切都变得很慢,感官被无限放大,一切细微的行为都会感知得清清楚楚……习武之人在比武时,经常会进入这种如有神助的境界。
高克新此刻正进入了这种极其玄妙的境界……他能看清楚这杀手的手臂肌肉是如何紧绷的,他浑身上下每一寸的肌肉,都如捕猎的黑豹般隆起,被黑色的劲装紧紧地裹住,却依旧散发着一种热血与硝烟的可怕味道……这正是属于杀人者的味道!
而他的手臂发力,极为精准,高克新简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精准的发力……既快且准,高克新咽喉里的血泡在这延长的时间里冒出来,他能感觉到……对手只想刺进三分,因为三分就足以杀人了!
不!我不想死!!!
高克新在心底呐喊,目眦欲裂!
这一刻,对于死亡的恐惧已超越了一切……他痛苦恐惧仇恨,却完全没有想起方才他逼死定逸师太时他心头涌上的快意!
好在,还是有人救了他。
不,救他的不是人,是滕八公那条失控的长鞭。
长鞭横扫一点红时,乔茜疾追而上,一刀斩下!
她的柳叶刀初看之时不觉有什么,后来才发觉此刀真乃神兵利器,削铁如泥,刀脊虽薄,但无论与什么兵刃对上,都不会落於下风。
这就是「2B@中华绘图铅笔」的神威!
滕八公的长鞭登时被她斩为两半,下半截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了东厢房的大窗之上,令木窗被砸出了个大洞。而握在手里的前半截,则因为在运动的过程被削去一半而失去了控制,反朝高克新重重打去。
高克新马上就要被一点红戳死了,这一鞭正好重重击打在他的胸腹之上,直接把高克新“日”的一声给抽飞出去了!
一点红:“…………”
滕八公:“…………”
一点红从来没有因为这么离谱的原因失手过……
他脸上的表情更阴森了,就欲追上去把高克新给杀咯!
乔茜轻轻道:“红大爷,等一等。”
一点红停住脚步,扫了乔茜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收剑入鞘。
另一头,那钟镇自然也不是楚留香的对手。
楚留香手中一柄折扇,就可完全压制住这“九曲剑”,他生得高大、膂力过人,武功不只精细、内功也浑厚得很,找准时机,“啪!”的在钟镇剑身上一敲,钟镇的长剑应声而断!
刀光剑影,只在一瞬。
小院儿里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高克新跌在地上,捂着脖子发出悲惨的叫声,两条腿在地上蹬来蹬去,好像个秋天的蚂蚱一样,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
更多的鲜血,则来自于他队友的痛击,高克新身上血肉模糊,一道可怕的鞭痕,自胸膛一直延伸到了腹部。更可怕的是,这鞭子分量太重,而抽得又太是地方,胸腹上有两排肋骨排列,这一鞭子下去,也不知道打断了几根。
胸腹处的肋骨断了,十分危险,因为断掉的骨头很有可能刺破内脏……高克新挣扎之间,十分倒霉地迎来了这后果,双眼陡然睁大,惨叫一声,咽喉咕嘟咕嘟冒出血泡,脖子一歪,死不瞑目。
乔茜“哧”的笑了一声,评价道:“这就叫现世报!”
钟镇与滕八公的身体都僵硬了。
只一个照面……他们三人结成的那精妙阵法,居然就被破了……三去其一,这简直,这简直就是……
滕八公的长鞭乃是用精铁所制、足有一根手指那么粗,这么粗的鞭身,能被一刀砍断,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手里那把刀的威力,绝对不下于她那可怕的青魔手!
还有这个姓楚的,和这杀手头领,他们每一个人的功夫,竟然都在嵩山十三太保之上!
或许,只有左师兄出面,才能不落于下风。
可是左师兄只有一个!而欢乐谷中却有如此之多的高手!
欢乐谷,欢乐谷,好可怕的欢乐谷!
定逸师太瞧也没瞧那死去的高克新一眼,问道:“乔姑娘,你说他们要逼死我,却是为何?”
钟镇心头一沉,忙上前一步,道:“师太,我们万万不敢有这个意思!”
他方才抬了一下手,一柄利剑就抵住了他的咽喉,纹丝不动。
动手的是六钧弓。
二月霜也同时出手,长剑抵住了滕八公的咽喉。
乔茜笑眯眯地道:“不准动哦。”
她忽然踮起脚尖,往钟镇与滕八公的头上放了什么东西,二人一动不敢动,借着余光往对方头顶上去看,才发现那是一枚被晒干了的莲子。
乔茜负着手道:“你们知不知道规矩?”
钟镇脖颈僵硬,顶着那枚莲子……习武之人当然下盘都很稳,但是一颗莲子显然比一个装满了水的碗更难顶,后者有重量,而前者嘛……又轻又圆,稍不注意,就要咕噜噜滚下去。
但钟镇有一种预感……如果这莲子掉了,他会遇到很可怕很可怕的事情……
乔茜却没有说话,她只是抄起了滕八公的长鞭,一鞭子就抽在了滕八公身上,滕八公身上登时皮开肉绽,肋骨应声而断,他发出凄惨的叫声,脑袋一晃,莲子落地!
乔茜说:“欢乐豆落,人头不保!杀了!”
二月霜手起刀落,一剑抹了滕八公的脖子。
滕八公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死了!
钟镇简直骇得面无人色!!
从来只有他们嵩山派的人目中无人、说杀就杀……他哪里见过别人这样对他们!滕八公的死,比高克新的死更令他心中恐惧,此时此刻,他才突然发觉腥风血雨的江湖……腥风血雨的江湖究竟是多么的可怕!
但……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只准他们去欺负别人,却不准别人欺负回来?
乔茜微笑着看他,道:“你瞧明白了么?”
她掂了掂手里的半截鞭子。
钟镇的头一动都不敢动,浑身僵硬,,脸上的肌肉都在发抖!
欢乐豆落,人头不保……人头不保!
那一粒轻巧圆润的莲子……啊不,欢乐豆顶在他的头上,简直好像重逾千斤!
冷汗,一滴一滴,顺着钟镇的脖子往下流。
他的声音发着抖,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声音又尖又抖:“瞧……瞧明白了……”
而此时,一点红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乔茜,心里想道:她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胡诌的词……
第132章Y 24(一更) emo三秒的乔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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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 对于嵩山派这种小人群聚的门派来说,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好声好气地讲道理,他们反而会认为你好欺负、好拿捏, 于是就要把你永永远远地踩在地上,永世不得翻身刘正风与定逸师太,无疑已经尝过了这滋味。
乔茜选择武力威慑!
左冷禅意在五岳并派、宏图大业, 他为了达成这目的,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手段,只要阻拦他的人, 都要被他除去。这是一种原则上、本质上的分歧, 绝无调和的可能。
当然了,乔茜对调和五岳矛盾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只是单纯看不管嵩山派的做派……另外加上要护着她喜欢的恒山群尼而已。
眼瞧着钟镇两股战战、满头冷汗地顶着那颗欢乐……莲子, 乔茜觉得快意极了, 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问他:“方才给师太身上泼脏水的时候, 很熟练嘛,如今要不要我也给你头上泼一盆水?”
钟镇一句话也不敢说。
乔茜的鼻子翘起来, 发出一声很不屑的“哼”。
随即, 她不再理会钟镇, 转向了定逸师太, 郑重道:“师太, 千万不可以做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定逸师太神色复杂地瞧着她,又看了钟镇一眼,忽然握紧了手中的剑,对着钟镇怒目而视,厉声道:“左冷禅说要五岳并派,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
谁都晓得,乔茜留下钟镇的活口,就是为了审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