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于此同时,乔茜被冻醒了过来。
甫一睁眼,她的眼前出现的并不是南岳的秀丽,而是天光大亮,银装素裹。
天地一色,银穹般亮白。
雪已经停了,堆积得很厚,秦岭远近的山峦之上,积雪被金色的阳光照出煌煌的光辉色彩。
这里是八百里秦川的山峦之中,小而热闹的眉镇坐落于五十里外,八方客栈的点心是顶顶好吃的,张记酱肉铺的酱肉和白吉馍,是乔茜每一次上山时要带的好干粮,她在这里采过春天的四月泡和秋天的美味菌子。
三个月副本到期,她选择先回家过个年~
……算算时间,主世界的确到了快过年的时候了呢!
不如今晚大家一起包~饺~砸~
……不过在此之前,先把地暖打开。
很怕冷的乔狸花把脚悄悄地缩进被子里,又把自己团成了小小的一团,闭上眼睛,先安安心心睡个回笼觉~
第143章Y 35(二更) 坏猫计谋得逞。……
***
夜雨中的衡山, 如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沉默且漆黑地矗立着。
岳不群的身形,自酒馆一闪而过, 就入了内。人去楼空、一片狼藉的酒馆,令他心中一喜,认为其中必然有可用之物, 于是,他悄悄地翻找了起来。
然而,盯着欢乐谷谷主的, 显然不是只有岳不群一人。
另一个身影也悄悄地跟了进来。
这身影也穿着漆黑的夜行衣, 他的身形相貌仔细一看,也令人有点熟悉原来, 他就是华山派的二弟子劳德诺。
劳德诺乃是带艺投师, 十多年前就归于岳不群门下了, 但他的真实身份, 其实是嵩山掌门左冷禅的徒弟。为了嵩山派一统五岳的大业, 劳德诺忍辱负重,前来华山潜伏。
他自然也觊觎那《辟邪剑谱》, 对青魔手也感兴趣得很。
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只能落到他们嵩山派手中。
劳德诺悄悄地进来, 屏着气息, 不远不近地跟在岳不群的身后, 手已悄悄地握在了剑柄上。
岳不群翻找第一重的院落, 却没有翻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岳不群又翻进第二重的院落,这里只有些花儿粉儿,看来是欢乐谷主的小花园。
第三重的院落就看起来更破败了,里头还有许多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院内有一口甜水井, 岳不群心下一动,忽然自那口井走去,细细观察。
水桶就沉在井中,却没有勾在井绳上,用辘轳也是转不上来的……岳不群的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瞧见了放在角落里的草叉,忙拿过来,探入井中去勾……只觉得水桶沉甸甸的,甚至不像是吃了一整桶的水一样的沉。
水桶被勾了上来,岳不群定睛一看,里头竟然放着个灰扑扑的木盒……不,这大小,已可算得上是个木箱子了。
忽然!剑光一闪而过!
劳德诺眼中凶光大胜,出手又快又狠,直冲岳不群的后心而去!
此时此刻,他使出的并不是华山派的剑法,而是嵩山快慢一十七路剑法中的杀招,多年未用,他的剑法依然犀利狠辣与他们嵩山派作对的,无论你是君子剑还是老子剑,全都得去死!!
锵!
然而,他这刺向岳不群后心的一剑,却撞上了什么极为坚硬的物件,发出了金属相击的声音。
是护心镜!
岳不群霍然转身,雪亮的剑刃在他手中抖出点点雪光!
劳德诺大惊,慌忙出剑去阻挡!
嵩山剑法自然要优于华山剑法的,他师父怕不是两巴掌就能拍死岳老儿……可是,劳德诺当年之所以被派遣出来,正是因为他学武不精,一辈子都无法成为高手,才选择用另外一种方式,报答恩师对他的教养的。
那他怎么可能敌的过岳不群!!
劳德诺慌忙道:“师父,是我!”
岳不群的剑势顿了一顿,道:“德诺?”
劳德诺道:“师父,我不知道是您老人家!”
岳不群斜眼瞧着劳德诺,脸上没什么表情,劳德诺当场跪地求饶。
岳不群哼了一声,道:“不知者不罪……德诺,起来吧,你来这里做什么?”
劳德诺心下一松谢天谢地,岳不群这老儿不晓得他的真实身份。
劳德诺恭恭敬敬地道:“师父,这欢乐谷主十日不出,徒儿只是打算前来查……啊!”
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岳不群的左手突出,在劳德诺的脸上重重掴了一掌!
劳德诺被一掌掴倒,嘴里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他的整张脸都被掴到肿起五道尖利的抓痕留在了劳德诺的脸上,伤口慢慢变成了一种不正常的紫色
岳不群的左手上,居然带着一只铁手套!
青魔手?!
劳德诺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不……不对,这不是青魔手。
这只手没有青魔手的精密机括,带上之后,五指无法自由活动,上头也没有那种极可怕的青光,只有五指的位置,被改成了勾爪的形状,尖利如刀刃,闪过一缕冷绿上头淬了毒膏!
原来,岳不群这老儿,这段日子说是要去接师娘,其实是去秘密打造了一只简易版的青魔手!
劳德诺的伤口剧痛,整个人跌在地上,捂着脸发出痛苦悲惨的声音,又被这衡山的夜雨所完全淹没。
岳不群却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手上这只简易版的青魔手。
的确不行,效果还差得远。
神兵利器若是那么容易复制一只出来,那还叫什么神兵利器?这只简单的毒手花去了他很多精力,可最后出来的效果……一掌连劳德诺都掴不死,如果对上左冷禅,真是够呛能伤到他。
况且……这东西上不得台面,欢乐谷主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他怎么好拿这东西到五岳大会上去用?
只能像这个样子,教训教训嵩山派来的狗玩意儿了。
岳不群又瞧了一眼劳德诺,一向温和儒雅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狰狞的神色,提着长剑走近。
劳德诺瑟瑟发抖:“师父……师父,饶了我!饶了我!”
岳不群骤然出手,剑光狠辣!
有人忽然厉喝:“师哥,住手!”
这声音虽然被层层的雨幕所挡,岳不群却依然很熟悉这是他的妻子、师妹宁中则的声音。
但是他的动作没有停下!
岳不群眼中凶光大盛,只听“哧”的一声,长剑刺穿劳德诺胸膛,劳德诺惨呼一声,已被钉死。
宁中则距离颇远,来不及阻止,此刻方才掠到。她震惊地盯着丈夫,颤声道:“你……你在干什么?!”
岳不群不慌不忙地收回长剑,道:“师妹且听我说,劳德诺这厮,乃是嵩山派来的卧底……我隐忍这么多年装作不知,今日他送上门来,我不得不杀。”
宁中则大惊:“嵩山卧底?!”
岳不群沉声道:“不错,五岳大会的风声你也听见了,左冷禅那厮,早在十几年前,就在图谋五岳并派了。”
这事情如今已算不得什么秘密,宁中则久久地沉默着,却道:“你左手上带的,又是什么?”
岳不群道:“左冷禅要是晓得我杀了他的好徒儿,怕是要想法子对付我们。”
宁中则不可置信地道:“你……你要把事情推给欢乐谷主?!”
岳不群道:“人是死在她的院子里的。”
宁中则霍然抬头,盯着岳不群,露出了一种极为陌生,好像从没见过这师哥般的表情,颤声道:“这……栽赃嫁祸,你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这话说的岳不群很不爱听,他眉头一皱,道:“我是想要光明磊落,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些年来,前有狼后有虎,魔教欺辱、嵩山虎视,如今又来了个欢乐谷主!你是没有瞧见她如何欺辱华山派,师父将华山交到我的手上……再这样下去,恐怕华山就要亡在我的手上了!况且这欢乐谷主乃邪魔外道,与衡山刘正风那叛徒勾结着埋伏杀人!对付这样的邪魔外道,讲什么江湖道义?我讲了、她却不讲,这岂非叫好人难做?师妹,你为何不体谅体谅我?”
宁中则道:“你……你总有那么多大道理可说。”
岳不群长叹一声。
他不欲再与妻子辩论,只道:“此时雨大,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向任何人说起。”
宁中则久久不言。
岳不群道:“师妹,夫人,宁女侠……待到回去,为夫好好的给你赔不是。”
宁中则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岳不群是她的师兄,他们也算是一起青梅竹马长起来的……成婚多年,几乎从未红过脸,因为她只要稍微一生气,岳不群就会好言好语地哄她、逗她开心。
可是,这一次……宁中则的心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师兄说了很多,说得也很有道理。宁中则不是小孩子,她知道成年人的世界中,实在有太多太多的不如意,有的时候,手段在所难免。
可是,他真的只是因为要祛除内奸才杀了劳德诺么?
那么为什么要用那只毒手去掴他?
不,应该说……师兄制造这只毒手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以后比武时要出此阴招?难道他从一开始,就决定以后杀人时,要一推四五六,推到欢乐谷主的身上?
这想法令她心头发寒。
还有,他今日前来欢乐谷主的酒馆之中,究竟为了什么?
宁中则是发觉徒弟劳德诺不在,这才追了出来,却瞧见了丈夫诛杀徒弟的一幕……丈夫当时,似乎是从水井中在捞出什么。
……他没有说,没有告诉自己。
他到底在找什么?
宁中则自雨中回到下榻的客栈中,回了屋子,思绪万千,呆坐了许久,都没有把湿衣裳换下来。
她在等岳不群回来,给她一个解释。
但这一晚,岳不群没有回来。
他在衡山城中,原来还有个秘密的居所,这居所就连他妻子都不晓得,正是为了不时之需。他拿上那箱子,匆匆躲回居所,打开来看,却见箱子是空的,只是铺着一层绒布。
岳不群伸手将绒布扯下,果然瞧见了端倪,只见箱壁之上密密麻麻地刻着蝇头小字,已很陈旧。寻常人见了,或许会以为这刻的是佛经,但岳不群一看,却登时大喜这分明就是剑谱的心决!
上头还依稀可见《辟邪剑谱》四个字!
可是……他们怎么会把好不容易得到的辟邪剑谱给丢在水井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