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谁料我大获全败。
我有一盒糖,你是吃起来最甘甜,回味最苦涩的?一颗。
我会是你的?哪一颗糖?
七次。
世界像手机屏幕一样明?明?灭灭。
随着门的?吱呀一声,她终于等来了再一次光明?。
没人能像傅芝溯一样控制她世界的?开关。
傅芝溯来了,世界就亮堂。
离开,一切就灰暗。
这不是简单的?占有欲。她确认。
文妙说的?不对?。
占有欲是不愿失去,而她不得不克制住的?冲动反而是去拥有。
虽然很不想承认,她还是在感?受到傅芝溯在身边蹲下来之后,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了一下。
怕被发现,赶紧像小刺猬一样又把脸往膝盖里缩了缩。
“小斐,刚刚把妈妈哄吃饭……脸给姐姐看看好不好?”
第40章 期盼
深陷 我在清醒的犯错。
明斐和傅芝溯一起去大巴站接的方逸芮。
岭城没有机场, 方逸芮在省城机场着陆,坐了夜间的大巴车,天亮时抵达岭城。
她整夜未睡, 但丝毫不显疲态, 飞扬的笑容如同岭城耀目的太阳。
“荔市实在是太太太太无聊了,Echo,这几天有空带我逛逛吗?没时间的话我自己随便转转也可以。”
说完, 才看到?傅芝溯,笑着喊了声“姐姐”。
傅芝溯对方逸芮勉强笑了下, 要帮她拿行李, 被方逸芮拒绝了。
明斐向方逸芮介绍着岭城为数不多的景点?。除了山景和果园, 没有别?的特别?有特色的地方。但方逸芮兴致勃勃,好像是在马尔代夫,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岭城人,明斐都害怕她失望。
送方逸芮回酒店, 放下行李, 出于?礼节,傅芝溯请方逸芮吃了在岭城的第一顿饭。
找了家岭城特色餐馆, 三人开了个小包间, 酒水单上除了酒之外只有可乐雪碧王老吉。方逸芮说可乐就行,明斐拉百叶窗时瞥了眼楼下,刚巧看到?一家当地特色奶茶店,前不久她才在小地瓜上刷到?过,叫“岭城让茶”,宣传标语是“将岭城滋味浓缩于?一杯的茶”。
说实话,明斐在岭城长了十?八年,不知道岭城滋味到?底是什么。
不过来旅游嘛, 总得打那么一两张卡。
便自告奋勇道:“我去买岭城让茶。”
包间剩下彼此不太熟悉的两个人。桌子中央,一锅酸汤底火锅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傅芝溯先?打破宁静:“来岭城还适应吧,这边气?候比较湿热。”
“很?棒,温度刚刚好。”
“我听小斐说你本来打算去港城,怎么突然改变主意来岭城了,这边旅游业才刚起步。”
能和方逸芮聊的话题,也只有明斐了。
“Echo姐姐,你知道原因呀我是为了谁来的。”方逸芮笑着答,傅芝溯却从对方的笑容中看到?几分尖锐。
专门针对她的尖锐,玫瑰花的尖刺从她心脏的土壤中蔓延。
昨晚,脆弱的、受伤的小斐在怀中哭泣。她丧失理智般的追问,溺亡前最后一次挣扎着浮向水面?呼吸,可惜她是命运的弃女,梦想成真的情节从不会在她生命中进行。
从小斐扯着衣角第一次叫出“姐姐”时,暂停,定格,一切被写好结局,欲念禁止。
她只能是小斐的姐姐。
终其一生,都只能无望的暗恋。
她很?羡慕方逸芮。羡慕方逸芮千里?迢迢赶来岭城的勇气?,羡慕方逸芮拥有对小斐承认喜欢的资格,羡慕方逸芮的感情,不需要另一层屏障来伪装。
问了个自损八百的蠢问题。
自嘲道:“你看,最近脑袋都糊涂了,差点?忘记。”
她是个精于?说谎的骗子。
方逸芮在路灯下挑明自己喜欢明斐的事,哪怕方逸芮忘掉,她也始终不会忘记那个晚上,荔市刺骨的风把?四肢百骸吹的凉透。
“你知道了吧。”
方逸芮直视傅芝溯,清脆的腔调让傅芝溯听起来像是在宣战。逃避的机会被抽掉,她不得不直视回去。
但还是最后挣扎了一下:“知道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刚好Echo不在,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知道你喜欢自己妹妹了吗。”
方逸芮将套餐里?赠送的罐装可乐易拉环拉开,倒了两个半杯的可乐,一杯推到?傅芝溯面?前,在对方惊惧的目光下,继续四平八稳地说:“我们是一样的,我们喜欢同一个人。”
透明玻璃杯里?的可乐变成一块深棕色绒布,全方位展示着方逸芮美丽的指甲。
傅芝溯再一次想到?枫江茗邸那晚。
方逸芮的指甲也和现在一样,漂漂亮亮闪着光,折射出她心底阴暗的嫉妒。
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试图反驳,又?觉得狡辩没有意义。
喜欢自己的妹妹。
这几个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比自己在心里?默念时刺耳百倍。
藏了快十?年的秘密,最难堪最不愿被人看见的角落被撕开,赤裸裸的呈现在这一桌子的沸热滚烫中。
傅芝溯,你真不该喜欢小斐。
方逸芮还在说着:“你应该不是最近才喜欢Echo的吧,我能感觉到?,你对她的感情比我要长的多。至于?是什么阻碍了你,我只能猜测得到?大概,不能百分百确定的,就不说了。”
“你没有告诉Echo我喜欢她时,我很?震惊,想不通你为什么会为一个觊觎自己妹妹的人保守秘密;后来你冒雨出现在小区门口,看我的眼神又像警告又像是乞求,警告我离Echo远些,乞求我将你从这场漫长的自我凌迟中解救,我才终于?确认,保守秘密的原因怀揣相?同秘密的人才会替别人不言语。”
“你比Echo大五岁?六岁?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妹妹的?”
方逸芮望向窗外。
刚好对着路对面?的“岭城让茶”,百叶窗将明斐的身影平行切割成数十?条。
“Echo确实太可爱。”
叹息着吐声。
她还是“得体”的给傅芝溯找了个合理的台阶。
尽管她突如其来的闯入并不得体。
傅芝溯耳边回荡着妹妹前不久的撒娇。
因为我看不清嘛。
可姐姐你看的清呀。
就算我有错,但我还小,我在尝试,无论犯什么错都是正常的,我可以被原谅。
姐姐你比我年长,你懂事那么早,你该知道对妹妹有私欲是不对的啊,你永远不会被原谅,因为你明知故犯。
你看的清呀。
我看的清啊。
可我还是纵容着自己,清醒着一步步深陷。
不能爱,还是不敢爱,已?经像雨夹雪一样,分不清哪片是雪哪滴是雨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雨夹雪会让一切变得泥泞,而我在清醒的犯错。
这一错就是好多年。
仗着小斐年龄小,不懂,放任那份扭曲变形的爱在黑暗中滋长,最终报应到?自己身上。
傅芝溯,你真不该。
……
艰难地吞咽,干涩恳求:“别?告诉小斐。”
从未想过,秘密有朝一日?会被如此难堪的晾晒。
打定主意永不能见天日?的东西,就只适合黑暗,一旦见光,无论主动或是被迫,都得被烫的皱缩成一团滚回地下。
“我不会的。”
方逸芮答应的果断,“你替我保守过秘密,我也会保守你的。Echo说她认为我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我想尽快抓住这个机会,毕竟夜长梦多嘛。”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我要表白了,你别?在这个时候掺和。
傅芝溯轻喘着,无意识地揪住一张餐巾纸,将一角折起,用手指按平,再折起,机械地重复。
“我知道了。”
方逸芮松开了紧握着的玻璃杯,t?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迅速回血变红。
她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一点?也不坦荡。
如果这样仍不能得偿所愿,那她唯有放弃这条路可以选。
“你怎么不问Echo喜不喜欢我?”
“这重要吗?”
杯子里?的碳酸气?泡破裂。
“小斐有自己的判断。我相?信她会遵从自己的心,做出适合自己的选择。”
小斐是自由的。对谁喜欢与否,都轮不到?她来过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