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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公子欢 4024 2026-07-22 10:34

  苏挽月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道:“陆青是人,不是物件,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活法,哪怕那活法在您看来是残缺的。娘娘口口声声说在意她,可您真正在意的是她的心,还是她必须属于您这个事实?”

  这话太过尖锐,太过直接。

  谢见微顿时被气的脸色煞白,手指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她死死盯着苏挽月,眼中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可那杀意之下,是更深的慌乱和……被说中心事的难堪。

  “你放肆!”谢见微声音嘶哑,“凭你也配质问本宫?”

  “民女不敢质问。”苏挽月低下头,声音却依旧坚定,“民女只是想说,陆青走到今日,非一人之过。若娘娘真为她好,便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一味强求。”

  院中陷入死寂。

  只有风吹过桃树的沙沙声,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谢见微站在那里,愤怒、痛苦、不甘、被戳破真相的狼狈……种种情绪在她胸中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想怒吼,想下令将这个女人拖下去,想用最残忍的方式发泄心中的痛苦。

  可她不能,也不敢。她无法面对陆青的愤怒。

  甚至现在,她连直面陆青的勇气都没有。仅仅是想想亲口听到陆青说,她是自愿服下断情丹,忘却两人的过往,她便难受得仿佛被剜心一般。

  许久,谢见微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了下去。

  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道:“你们退下,本宫在此等陆青回来。”

  林素衣担忧地抬头:“太后娘娘……”

  “退下!”谢见微厉声道,凤眸中寒光凛冽,“不要让本宫说第三遍。”

  林素衣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站起身,扶住苏挽月,两人缓缓退出书房。

  房门轻轻合上,谢见微一人独坐在案前,身影僵硬,就这般默默等着。

  等陆青回来。

  等一个她害怕听到,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答案。

  第104章

  天色初明,晨光熹微。

  陆青是被人声惊醒的。她睡得很浅,姿势别扭,整夜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浑身筋骨无处不泛着酸疼。

  意识回笼,最先感受到的是颈后尖锐的僵痛,接着肩膀、腰背、膝盖……每一处关节都在叫嚣不适。

  她缓缓睁眼,视线先是模糊,随即清晰,床幔映入眼帘。

  陆青转动僵硬的脖颈,抬眼看向床榻。

  锦被之下,太后侧身蜷卧,背对着她。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几缕发丝贴着她白皙的后颈,随着平稳呼吸微微起伏。睡着的她褪去了白日所有的凌厉锋芒,那张绝色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一些,可这丝毫不影响她昨日的恶劣行径。

  可陆青看着这张脸,涌起荒谬又无奈的烦闷。

  她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去招惹这样一个女人?

  权势滔天,脾气极坏,偏执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高兴时能将人捧上天,稍不顺意便能将人踩进泥里。昨夜那一出接一出闹剧,从逼她批奏折到让她睡地板,桩桩件件,哪里像一个执掌江山的太后该有的行径?

  分明就是个纠缠不休的偏执怨妇,不,比怨妇更麻烦。

  陆青闭上眼,心底那点因睡眠不足而滋生的烦躁,混合着对过往自己‘眼瞎’行为的鄙夷,慢慢发酵。

  她甚至开始认真回忆,五年前在南州,自己究竟是被什么蒙了心是谢见微那时刻意流露的柔弱无助?还是自己初到这个世界茫然?

  最终,定格在她脑子里的画面,还是两人香艳缱绻的画面。

  她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色令智昏。

  虽然当初她没看清谢见微的容貌,但本能的欲让她内心深处没有抗拒。乃至于后来,看到谢见微戴面纱,都自动脑补出了电视上看的白衣仙子,清逸出尘。

  直到后来,隐隐察觉到不对,却已经傻乎乎地跳进了步步为营的陷阱,泥足深陷,不可自拔,一路走到今天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

  就在陆青暗自腹诽,自我检讨时,内殿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苏嬷嬷端着铜盆和巾帕悄步走了进来。

  她原是估摸着时辰来伺候太后起身梳洗,谁知一抬眼,竟看见陆青正以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在脚踏上,不由吓得心头一跳。

  “陆、陆大人?”苏嬷嬷连忙放下手中东西,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担忧,“您……您怎么睡在这儿?这地上凉,您这身子才刚好些,如何受得住?”

  陆青闻声,撑着酸麻的手臂艰难坐起身。她朝苏嬷嬷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又看一眼榻上仍在安睡的太后,低声道:“无妨,苏嬷嬷不必担心。”

  苏嬷嬷看看她无奈的神色,又瞥一眼榻上的太后,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定是太后昨夜又使性子,罚陆大人睡地板了。

  她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声音放得更柔:“陆大人,时辰尚早,太后娘娘还未醒。不如……老奴先引您去偏殿小憩片刻?那里有软榻,总比这地上强些。待娘娘醒了,老奴再来唤您?”

  陆青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麻的肩膀脖颈,传来清晰的骨骼轻响,她确实浑身难受,偏殿的软榻也极具诱惑力。

  但……她抬眼再次看向榻上安睡的身影,眸光沉静。

  躲去偏殿,看似解了此刻尴尬不适,可又能改变什么?

  太后醒来若见不到她,只怕又有新由头发作。

  更何况,有些话迟早要说清楚。择日不如撞日,就趁现在。

  “多谢苏嬷嬷好意。”陆青对苏嬷嬷露出浅淡却温和的笑容,婉拒提议,“不必了,我就在此处等太后醒来便好。”

  说着,她扶着脚踏边缘借力缓缓站起身。长时间维持别扭姿势让双腿血液不畅,站起时一阵明显麻痛袭来,她身形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苏嬷嬷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却被陆青轻轻摆手阻止。

  陆青站稳后开始慢慢活动手脚,她先轻轻转动脖颈,然后是肩膀、手臂、腰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明显滞涩感,显然昨夜睡得极差。

  苏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她沉默活动身体,暗自叹气,知道再劝也无用,便默默退到一旁垂手侍立,心里不由为这两人之间理不清的乱麻揪着。

  陆青活动片刻,感觉身上酸麻僵痛缓解些许,这才停下动作。

  她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向凤榻。床幔低垂,里面的人依旧毫无动静。

  但陆青知道,谢见微醒了。

  以谢见微的警觉浅眠,这么大动静,她不可能还在沉睡。此刻不过是在装睡,或许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又或许……是在等她先开口,看她如何反应。

  陆青心中那股荒谬感更浓了。

  昨晚的诚意已经够了,她不想再配合这场无声的角力了。

  于是,陆青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床幔后的轮廓,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地打破了内殿寂静:

  “太后娘娘,若醒了,便起来吧。”

  话音落下,内殿有一瞬间死寂。

  榻上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紧接着,床幔被一只纤白的手猛地掀开!

  谢见微坐起身,锦被滑落至腰际,她身上只穿着素白丝质寝衣,领口微敞,乌发如瀑披散,衬得那张脸愈发艳丽逼人。此刻,那双凤眸尽管比之昨夜似乎散去了些癫狂,多了些冰冷余烬,但其中怒意依旧清晰可见。

  她死死盯着站在榻前的陆青:“陆青,你还有话要说?”

  陆青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开口:“太后娘娘昨夜恼怒,臣能理解。娘娘若觉得,让臣批阅文书、睡冰凉地板,或是……做些别的什么能让娘娘消气,臣愿意为君分忧,暂且受着。”

  “然,臣身为大理寺少卿,每日皆有公务处理。北境防务疏漏需补,苏挽星一案后续需安排,大理寺积压卷宗需审理……桩桩件件皆关乎朝廷法度,拖延不得。”陆青目光变得郑重,看着谢见微微微眯起的凤眸,继续道:“臣不可能,亦无余力,一直陪着娘娘玩这种……把戏。”

  “放肆!”谢见微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陆青,你敢如此置喙本宫?”

  奈何陆青丝毫不为她所动,继续陈述事实,“臣是否放肆,娘娘心中自有论断。臣今日之言并非冒犯,而是陈述现状,寻求一个解决之道。”

  她目光直视谢见微燃烧着怒火的眼眸,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娘娘如今对臣,无非两种态度。一则,看臣不顺眼,觉得臣碍眼,那便请娘娘下旨,罢免臣的官职,将臣贬谪出京甚至流放边陲,皆可。”

  “眼不见为净,娘娘自可舒心。”

  谢见微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攥紧身下锦被。

  陆青仿佛没看到她骤变的脸色,继续不疾不徐说:“二则,娘娘若觉得臣尚有可用之处,还需臣在这大理寺少卿位置上,为朝廷、为江山社稷尽一份心力。那么……”她顿了顿,语气带上近乎劝诫的意味:“就请太后拿出些明君之风,以国事为重,收敛些无谓脾气。维持基本体面,也不至于让彼此太难堪。”

  “若娘娘既不肯放臣走,又不愿收敛脾气,依旧如昨夜、如今晨这般反反复复纠缠不休,用些近乎……幼稚的手段来为难臣、折腾彼此,”陆青直起身摇头,脸上的无奈淡然变成了近乎直白的坦诚:“那臣只能说,这般互相找不痛快,实在无甚意趣,臣无心奉陪。”

  “陆青!”

  谢见微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绝美的脸因极致愤怒而涨红。

  她死死瞪着陆青,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可一时间除了喊她名字,竟找不出更有力的话反驳。陆青说的句句在理,字字戳心。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吗?她难道不清楚身为太后该以国事为重吗?

  她知道!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看到陆青那副平静无波,仿佛她们之间一切过往,都已烟消云散的模样,就觉得有一股邪火从心底烧上来。烧得她理智全无,只想做点什么,什么都好。

  “你……你……”

  谢见微指着陆青,手指颤抖,一连说了几个‘你’字。往日那些雷霆震怒,生杀予夺的威势,此刻在对方面前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悉数弹回反噬自身。

  她知道那些威胁的话,对如今的陆青已经无用。

  罢官?流放?陆青甚至自己提了出来,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她还能说什么?

  “混账!”

  最终所有愤怒、难堪、无力化作一声尖锐怒斥。

  谢见微猛地抬脚,狠狠将身上盖着的锦被踹到床下,锦被落地发出沉闷声响。

  “娘娘息怒!”

  一直垂首站在一旁的苏嬷嬷,见状连忙扑上前,一边手忙脚乱去捡地上锦被,一边急切劝慰:“太后娘娘,您消消气,千万别气坏了凤体!陆大人她……她也是一时心直口快,她不是那个意思……”

  谢见微根本听不进去苏嬷嬷的话,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陆青身上,胸口因急促呼吸而不断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青静静看着她失态的模样,明白这不过是色厉内荏。

  所有愤怒、威胁、折腾,不过是因为放不下却又无能为力。像一只被困在华丽牢笼里的猛兽,明明拥有撕碎一切的力量,却又无计可施。

  知道了对方底线,陆青反而彻底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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