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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公子欢 3534 2026-07-22 21:58

  陆青带着随从步入,一股混杂着石灰、血腥和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随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抬手掩了掩鼻,却见陆青面色如常,步履从容,仿佛早已习惯这气味。

  殓房内有兵士把守,一名中年仵作正俯身在木台边整理工具。听到脚步声,他连忙直起身,快步迎上前来。

  “京兆府仵作刘厚,参见陆大人。”他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显然已提前得了吩咐。

  陆青微微颔首:“不必多礼。那两具尸身现在何在?”

  “就在里面,大人请随我来。”刘厚侧身引路,来到殓房深处。

  两具尸身并排躺在宽大的木台上,被素白的布单覆盖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刘厚上前,恭敬道:“大人,这便是沈莹与白鹭的尸身。下官已验过,按例写了验尸格目,大人可要先看看?”

  陆青点头。

  刘厚从一旁的木架上取过两份薄薄的册子,双手呈上。

  陆青接过,就着昏暗的光线翻开。

  沈莹的尸格上写着:体表伤痕二十余处,多为鞭笞所致,深浅不一,分布在后背、腰臀、四肢。内腑未见明显损伤,死因推断为失血过多及服用催情药物过量引发的惊悸。

  白鹭的尸格则更为触目:体表伤痕三十七处,鞭笞痕迹更深更重,且有数处钝器击打伤,集中在头部、胸腹。死因推断为未名。

  陆青合上尸格,抬眸看向刘厚。

  “刘仵作,依你之见,此案是何情形?”

  刘厚略一沉吟,斟酌着措辞道:“回大人,依下官愚见,两位死者身上都有大量伤痕,明显是遭受过鞭笞。而陈夫人身上却无半点伤痕,醒来时还压在死者身上,这……这很难解释成他人所为。”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死者体内和案发地都查到了催情药物。此药性烈,服用后能令人情欲高涨,神智昏聩,甚至产生幻觉。若陈夫人事先给她们服下此药,再……再加以鞭打,因药物刺激而过度兴奋,失血而不自知,确实可能致死。”

  陆青静静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她走到木台前,伸手掀开盖在沈莹身上的白布。

  尸身已经完全僵硬,皮肤呈现出失血后的苍白,那些鞭笞的痕迹在惨白的底色上格外清晰。陆青的目光缓缓扫过,从肩背到腰臀,再从四肢到颈项。

  “可曾勘验过口鼻?”她问。

  刘厚连忙道:“回大人,验过了,未见异常。”

  陆青点点头,俯下身,走到尸身旁,掀开白布查看。只见两具尸身并排躺着,身上的伤痕却截然不同。

  沈莹的伤虽多,却集中在背部、腰臀这些不致命的部位,深浅不一,看起来更像是……寻欢所为。而白鹭的伤则要严重得多,头部、胸腹处更是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严重的甚至可能致命。

  陆青的眉心微微蹙起。

  她取过一旁备用的手套戴上,开始仔细查验。

  从沈莹开始。

  她先验看双手,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皮肉残留。这说明她死前没有与人搏斗过,甚至没有挣扎的痕迹。

  陆青继续查验,从头部到颈项,从躯干到四肢,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沈莹的瞳孔放大,眼底有细微的出血点,这是药物过量导致血管破裂的迹象。她的口唇干燥,舌苔发白,这也是服用烈性药物后的典型反应。

  可让陆青困惑的是另一点。

  沈莹身上的鞭痕虽然多,却没有一处是真正致命的。最深的一道也不过是皮开肉绽,远远达不到伤及内脏的程度,她应该是因为过量服用药物而死。

  可白鹭的尸身明显却要僵硬得多,这是死后时间更长的缘故?不对,两人同时遇害,死时应该相差无几。那只能说明,白鹭死前经历了更激烈的挣扎,肌肉更紧张,死后僵直也更强。

  她翻开白鹭的眼皮。

  瞳孔同样涣散,却没有沈莹那样明显的放大,眼底也没有出血点。头部却有明显的击打伤,一处在额角,一处在后脑。这样的伤,足以让人当场昏迷甚至死亡。

  陆青直起身,沉默地站在两具尸身旁。

  刘厚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陆青没有立刻回答。

  她确实有发现,沈莹和白鹭的死,看似相似,实则截然不同。

  沈莹是被灌了过量的催情散,神志不清中被人鞭打,却因药物刺激而过度兴奋,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自己在流血,就那么稀里糊涂地死了。

  更像是意外,而不是谋杀。

  而白鹭,才是真正被虐杀的。她应当是被人用钝器击打头部,昏迷后再被鞭打,最后被折磨而死。

  这两人死在同一张床上,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死法。

  若陈阿妹真的是凶手,她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将一个慢慢地折磨致死,另一个却直接下狠手?

  除非,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或者,凶手对这两人怀有完全不同的恨意。

  陆青沉吟片刻,没有将自己的判断说出来。她只是摘下染血的手套,平静道:“将两具尸身妥善保存,不许任何人擅动。本官过几日再来细验。”

  刘厚连忙应下。

  陆青走出殓房时,午后的阳光正盛,刺得她微微眯起眼。孙茗跟在身后,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几眼,终究还是没敢开口问。

  马车早已备好。

  陆青上了车,对车夫道:“去城东陈府。”

  陈府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陆青的马车在府门前停下时,门房已得了消息,连忙迎上前来。不多时,一道身影从二门快步走出,在阶前站定。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身形高挑,穿着深青色衣裙,发髻挽得一丝不。她的面容称不上美艳,却自有一股沉稳端方的气度,眉眼间透着常年打理生意的精明干练。

  她走到陆青面前,躬身行礼。

  “草民周蕙,见过陆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陆青打量着她。

  这便是那位入赘的赘妻,陈阿妹口中“性子淡、话少、不得喜欢”的周蕙。可此刻看来,她的言行举止却得体得很,进退有度,礼数周全,没有半分不得体的地方。

  “不必多礼。”陆青道,“本官前来,是为陈阿妹一案,有几处需当面查问。”

  周蕙微微颔首:“大人请。”

  她侧身引路,带着陆青穿过重重院落。一路行来,府中下人们见着周蕙,皆垂首行礼,恭敬非常,显然这位赘妻在府中威望不低。

  穿过三进院落,周蕙在一座二层小楼前停下。

  “这便是正院。”她道,“出事那夜,夫人便宿在此处。”

  陆青抬眼望去。

  小楼雕梁画栋,很是精致,只是此刻门窗紧闭,透着一股人去楼空的寂寥。

  “本官想进去看看。”陆青道。

  周蕙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吩咐下人打开门锁。

  “大人请。”

  她推开门,侧身让陆青进去。

  寝房内布置得极为奢华,紫檀木的拔步床,蜀锦的帷幔,多宝阁上摆满了各色珍玩。只是此刻,榻上的被褥、床单都已换过,整间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出半分那夜的惨烈。

  陆青在屋内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这屋里的东西,都是事后换过的?”她问。

  周蕙点头:“是。京兆府的人来勘验过后,说可以收拾,我便命人将那些染血的被褥、衣物都清理了。毕竟是夏天,放久了气味难闻,也容易招来病疫。”

  她说得合情合理,语气平静,看不出半分心虚。

  陆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窗外是府中的后花园,假山池沼,花木扶疏,景致倒是不错。

  她又走到多宝阁前,随手拿起一件瓷器端详,又放下。

  周蕙始终站在一旁,不催促,也不多话。

  陆青的目光最后落在临窗的紫檀书案上。

  书案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还有一只小巧的铜香炉。香炉的盖子半掩着,里面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烬,显然已被倒过。

  陆青的目光在那香炉上停留了一瞬。

  周蕙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

  只是那一瞬极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若不是陆青一直留意着她的反应,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香炉……”陆青开口,语气随意,“案发当夜,屋里可曾燃香?”

  周蕙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平静道:“回大人,夫人有焚香助眠的习惯,当夜应该也燃了。”

  “这香灰可曾保留?”

  “这……”周蕙顿了顿,“京兆府的人勘验过后,并未提起香炉之事。我以为无甚要紧,便命人倒掉了。”

  陆青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蕙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再看不出半分心虚。

  片刻,陆青收回目光,伸手将那香炉拿起。

  “这香炉,本官需带回大理寺细查。”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周蕙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大人请便。”她道。

  陆青将香炉收入袖中,转身看向周蕙。

  “还有一事,本官需见见府中那些……女君们。”

  周蕙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大人请随我来。”

  陈府的花厅里,陆青端坐在主位上,面前依次走过十几位各色女子。

  有弹琴的琴师,有唱曲的戏子,有教习的艺人,还有几个身份不明、只说是“夫人养着解闷”的年轻女君。

  陆青一一询问,语气平和,态度沉稳。

  从这些人的话中,她渐渐拼凑出另一番景象。

  “沈莹和白鹭?”一个叫春莺的戏子撇了撇嘴,“大人您可别听夫人瞎说,她们俩好什么呀,背地里都快打起来了。”

  “就是。”另一个叫小彩的戏子接口道,“为着小姐生母是谁这事,两人明里暗里斗了多少回了。沈莹仗着夫人多宠她几分,总说小姐铁定是她的种。白鹭嘴上不说,可那眼神,啧……”

  陆青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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