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启禀太后娘娘,叛军已全部平定。虎贲卫统领赵雄被生擒,右相陈世安……畏罪潜逃。”
谢见微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继续搜。”她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
萧惊澜领命而去。
又一阵脚步声响起。
璇光快步而来,在陆青面前停下,躬身道:“阁主,幽泉已擒获。”
陆青点了点头,看向谢见微的背影。
谢见微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璇光身上。
“带上来。”
谢见微身后站着萧惊澜和数名禁军,陆青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前方那个被铁链锁住的人身上。
幽泉被绑在刑架上,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发丝凌乱。可那双眼睛,依旧阴鸷如故,死死盯着端坐的太后。
谢见微看着他,幽泉对上她的视线,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谢皇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谢皇后。
这个称呼,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了。
陆青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看向谢见微,只见太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谢见微盯着幽泉,缓缓开口:“你倒是好记性。”
幽泉低低地笑起来,那笑声在阴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诡异。
“怎敢忘记?”他道,“当年在宫中,谢皇后可是亲自下旨,诛我长生教满门。那一夜的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谢见微冷笑一声。
“你长生教蛊惑人心,残害百姓,死有余辜。”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本宫倒想看看,若让你尝尝那些被你残害的女子所受的苦,你还能不能这般从容。”
幽泉听着非但不惧,反而笑得更得意了。
“不,太后娘娘。”他一字一顿,“你不会杀我的。不但不会杀我,还会将我奉为上宾。”
话音落下,牢房内一片死寂。
谢见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好大的口气。”
幽泉迎着那道冰冷的目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神色得知道:“难道太后,就不想知道你小妹的下落吗?”
谢见微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那双凤眸中满是不可置信,死死盯着幽泉。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失去了方才所有的冷静与从容,幽泉看着她的反应,眼中的得意之色更浓。
“太后娘娘没听清?”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小妹谢若瑜,她当年落到了我手里。这些年,她一直活着。”
谢见微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盯着幽泉,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敢骗本宫。”
幽泉摇了摇头。
“太后娘娘若不信,大可杀了我。”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只是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你小妹了。”
谢见微的胸膛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着幽泉,那双凤眸中,杀意与犹豫交织,挣扎与痛苦翻涌。
陆青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从未见过太后如此失态。那个永远冷静、永远从容、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此刻却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陆青上前一步,轻声道:“太后娘娘。”
谢见微没有回头。
她只是盯着幽泉,一字一顿:“说,我妹妹在哪里?”
幽泉笑了,笑容阴冷而得意,仿佛一头已经咬住猎物咽喉的狼。
“太后想知道?”他慢悠悠地说,“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谢见微的手指微微颤抖,她自然知道幽泉的意思,可她决不能让人拿住她的任何把柄和软肋,不然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
她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松开攥紧的椅背,坐了回去。
那张绝美的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把他押下去。”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严加看管。”
萧惊澜躬身道:“是。”
幽泉连上闪过一抹惊慌:“谢见微!你当真就这么狠,眼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受苦,就这般无动于衷。”
谢见微仿若未闻,强压颤抖,厉声道:“压下去。”
幽泉骂着她无情无义,不甘心的被押了下去。
殿内,只剩下谢见微和陆青两人。
烛火摇曳,将太后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
她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陆青看着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背,看着她死死攥紧扶手的手,看着她那张在烛光下显得苍白而脆弱的侧脸。
她忽然明白了。
太后那些偏执、那些强势、那些不顾一切,或许都源于同一个理由。
她失去的太多,所以才害怕再失去。
陆青沉默片刻,终于走上前,在她身侧站定。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谢见微没有看她,可她的手指,却不知何时,轻轻攥住了陆青的衣袖。
陆青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她攥着。
她也说不出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没有多少感同身受心疼谢见微的痛,却又觉得心里堵的慌,更不知道该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许久,谢见微喃喃道:“陆青,你说我该怎么办?本宫不能接收任何人的威胁?”
仿佛在问陆青,又仿佛在问自己。
第120章
陆青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太后依旧坐在书案后,只是那坐姿实在说不上端庄,身子微微侧着,半边重量压在右手手肘上,显然是不敢实打实地坐下。偏她还要强撑着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凤眸圆睁,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陆青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走回书案前,垂手而立,语气恭敬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太后娘娘还有何吩咐?”
谢见微被她这副从善如流的模样气得胸口起伏。
她盯着陆青,一字一顿,“陆青,你还敢笑本宫?”
陆青垂下眼睫,声音平静:“臣不敢。”
“不敢?”谢见微冷笑一声,“你方才分明笑了,本宫亲眼所见。”
陆青抬眸看向她,目光坦然:“臣只是想到一些事,一时走神,并非有意冒犯太后。”
谢见微被她这番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气得牙痒。
她撑着书案想站起来,却忘了那尴尬地方还疼着,才起到一半便脸色一变,整个人又跌坐回去。那一下牵动了伤处,疼得她眉心紧蹙,倒吸一口凉气。
“陆青。”她开口,声音因疼痛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太后的威仪,“你如此胆大妄为,真以为本宫拿你没办法吗?”
陆青看着她,沉默片刻。
这话若是从前说来,她或许还会忌惮几分。可眼前这位,昨夜刚被她按在榻上打了十下,此刻连坐都坐不直,却还要强撑着说这种话。
陆青忽然有些想笑。
她也没有忍着,唇边果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太后娘娘要如何?”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你”
谢见微被这话堵得一时语塞。
她要如何?她还能如何?昨夜刚被那般对待,此刻身上还疼着。
她堂堂太后,执掌天下权柄,偏偏拿这个人毫无办法。
谢见微越想越气,猛地一拍书案。
“啪”的一声脆响,惊得殿外候着的宫人齐齐一颤。
“嘶”
谢见微脸色骤变,咬着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叫出声,可那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唇瓣,早已将她的狼狈暴露无遗。
陆青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无奈又好笑。
谢见微缓过那阵疼,抬起头,正对上陆青那双沉静的眼。
她的火气蹭蹭直冒,撑着书案站起身,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了陆青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