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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公子欢 4012 2026-07-22 05:51

  这话说得颇有些市井气,与谢见微平日清冷的形象大相径庭。

  陆青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她并未生气,只是耐心解释道:“娘子,这不是拿鸡毛当令箭。无规矩不成方圆,我既然担了这份职责,便要尽力做好。这与做了多久无关,而是责任所在。”

  她目光坦然诚恳,条理清晰。

  谢见微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的讥诮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她发现,陆青在说起案子时,身上有种她平时不曾多见的神采。

  她并非无理取闹之人,陆青的理由确实站得住脚,心中那点不快倒也消散了大半。

  只是面上仍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别开视线:“随你。”

  这便是揭过不提了。

  陆青松了口气,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两人之间一时安静,只有晚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然而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衙役脚步匆匆的敲开了竹居的门,神色凝重。

  苏嬷嬷将人带了进来,带去见陆青。

  “陆仵作,出事了。”一名捕快看到她,连忙上前,“城南乱葬岗发现一具男尸,墨总捕已经带人赶过去了,让我到此寻你,立刻带你过去。”

  陆青心头一紧,立刻跟着那名捕快,骑马赶往城南乱葬岗。

  第30章

  乱葬岗位于南门外一片荒僻的山坳,历来是埋葬无主尸骸或贫苦人家的地方,野草萋萋,坟冢杂乱,平日里人迹罕至。

  还未靠近,便看到墨云带着几名捕快衙役围在一处稍显平坦的空地周围,地上用石灰粉简单划出了范围。

  “墨总捕。”陆青下马,快步走过去。

  墨云脸色阴沉得可怕,见她到来,让开身形:“陆青,你来看看。”

  空地中央,一具男尸仰面躺着。死者年约二十出头,身材高大,穿着普通的灰布短打,衣衫沾满泥土草屑。最骇人的是脖颈处一道极深极长的伤口横亘整个咽喉,皮肉外翻,血迹已变成暗褐色,凝固在伤口周围和衣襟上。

  陆青立刻蹲下身,戴上手套,开始初步检验。

  “死亡时间?”墨云问。

  陆青仔细查看着后,回答:“大约是在前日深夜,也就是白芷死后第二夜。”

  “死因?”

  “喉部被利器一刀切断,失血过多致死。”陆青指着伤口,“切口整齐,边缘平滑,凶器非常薄且锋利,像是……特制的薄刃刀。”

  墨云点头,示意旁边的捕快:“身份确认了吗?”

  一名捕快上前,回道:“回总捕,已让白府的管家辨认过,确是白家的护院张武。”

  张武竟然死了。

  陆青手一顿,猛地抬头看向墨云,墨云眼中也是寒光爆射。

  “现场情况如何?”墨云追问。

  负责初勘的捕快汇报道:“现场无明显打斗挣扎痕迹,尸体仰卧,但胸前衣襟有明显被翻动的痕迹,内里的钱袋不见了。死者右手紧握成拳,我们掰开后,发现他掌心死死攥着……半枚铜纽扣。”

  捕快将证物袋递上,里面是半枚常见的黄铜纽扣,样式普通。

  “钱袋被取走……”墨云沉吟,“像是劫杀。但乱葬岗这地方,偏僻荒凉,夜间更无人迹,并非劫匪常选的作案地点。张武深夜来此做什么?”

  陆青继续查验尸体,发现张武身上除了颈部的致命伤,没有其他明显外伤。

  接着,她按照程序检查了张武的衣物,在翻动他胸前衣襟时,陆青动作一顿。

  她发现外衫内侧靠近胸口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暗袋。

  暗袋的缝合很巧妙,不仔细摸难以察觉。

  她用镊子小心地探入暗袋,夹出了一方折叠整齐的绣帕,还有一封信。

  信纸展开后,是娟秀的女子笔迹:约定五日前亥时,在后院老槐树下和张武碰面,一同离城。落款是一个‘芷’字。

  绣帕是素白色的底子,右下角绣着精致的并蒂莲。陆青呼吸一滞,这绣帕的样式绣工,与昨日林素衣出示的那半块,如出一辙,显然原是一对。

  她将绣帕小心展开,对着光仔细查看。

  除了并蒂莲,在帕子的一角,还有一小片不起眼的淡褐色污渍,已经干涸。

  “墨总捕,你看。”陆青将绣帕递过去。

  墨云接过仔细查看,注意到那污渍,“这是什么?”

  陆青凑近嗅了嗅,混合着草药的气味。“像是……药渍,需要进一步查验。”

  墨云让人将绣帕小心收好,目光扫过张武狰狞的伤口和紧握的半枚纽扣,又看了看这荒凉的乱葬岗,沉声道:“白芷刚死,张武就紧接着遇害,这绝非巧合。”

  陆青心中认同她的猜想,但出于谨慎,并没有多话。

  她继续仔细检查,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但现场除了张武的尸体和那半枚纽扣,再无明显痕迹。凶手显然很谨慎,没有留下多余的物品。

  但也足以证明,白芷是自愿与张武私奔的,那么张武奸杀潜逃的嫌疑便不成立。

  而张武在乱葬岗被杀,虽然身上钱财被抢,却很像是故意伪装的抢劫杀人。

  在这一切的前提下,那么白世昌的嫌疑就急剧上升。

  他不仅早就知情女儿私情,而且很可能因为女儿败坏门风,对女儿起了杀心。张武察觉到了异常,想要带白芷逃走,却晚了一步。而他自己,也惨遭毒手……

  “立刻回衙。”墨云握紧了拳头,“传唤白世昌,这一次,我要亲自审他!”

  南州府衙,气氛比往日更加肃杀。

  墨云端坐主位,面沉如水,陆青被特意要求坐在侧后方旁听。

  两旁站着数名面无表情,手按腰刀的衙役。

  白世昌被带了进来,强作镇定地行礼:“墨总捕,不知再次传唤老夫,有何要事?可是抓到了害小女的凶徒?”

  墨云冷冷地看着他,直到白世昌感到压力,额头渗出细汗,才缓缓开口:“白白世昌,张武死了。”

  白世昌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什么?张武他……他也死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城南乱葬岗,被人一刀割喉。”墨云盯着他的眼睛,“死亡时间,是令千金遇害后的第二夜。”

  白世昌急忙道:“这……这或许是张武在外结仇,或是被劫财害命……”

  “劫财?”墨云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用布垫着的半枚铜纽扣,“他死时,右手紧握着这个。白老爷,可认得?”

  白世昌瞥了一眼,摇头:“一枚寻常纽扣,老夫如何认得?”

  墨云又拿起那张绣帕:“那这个呢?白芷亲手所绣的并蒂莲帕,为何会在张武怀中暗袋内发现?”

  白世昌脸色微变,强笑道:“定是那张武贼心不死,偷藏小女之物……”

  “偷藏?”墨云语气陡然转厉,猛拍在桌子,“那这个呢?白芷亲笔所书与张武私奔的书信,证明她乃是自愿与张武离开,张武并没有杀人的理由。而你,白世昌,逼女入宫,没想到女儿早已有孕,骑虎难下,为了掩人耳目,反而更有作案动机。”

  她每说一句,白世昌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白世昌!”墨云厉声喝道,“你早就知道女儿与张武私通有孕,张武已察觉你可能对白芷不利,催促她私奔。白芷却在约定私奔的前一晚‘失足溺亡’,张武紧接着被人割喉灭口,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你还有何话说?”

  “我…我……”白世昌冷汗如雨,眼神乱飘,“我承认……我是早知道了,但我只是痛心疾首,觉得张武配不上我女儿,也怕丑事传出影响家门。但我怎么会害自己的亲生女儿,虎毒尚不食子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陆青,忽然站起身,走到白世昌面前问:

  “白世昌,你近日可曾穿过……靛蓝色的外衫?”

  这突兀的问题让白世昌一愣,也让厅内其他人都有些意外。

  “靛蓝色外衫?”白世昌下意识道:“老夫……自然有靛蓝色的衣物,这有何干?”

  陆青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能否请你将外袍暂时脱下,容我一观?”

  白世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这是何意?”

  墨云看出陆青用意,沉声道:“白世昌,立刻配合查验,请吧。”

  在墨云和衙役的目光压力下,白世昌只得咬牙,解下了外袍。

  陆青接过那件藏青色的长袍,然后,她又从怀中取出一个随身的小布包,里面是她昨日从白芷指甲缝中提取出的那点靛蓝色丝线。

  她将两者放在一起比对,又凑近仔细观察长袍袖口处的织物纹理。

  片刻后,她转过身,面对白世昌,声音清晰而冷静:“白世昌,白芷的右手小指指甲缝深处,嵌有极细微的靛蓝色丝线。经三位老师傅辨认,此丝线为贵庄特产的‘雨过天青’湖丝,工艺极其独特,而你身着的这件外袍,和白芷指甲中残留的极其相似。”

  “案发当晚,亥时前后,白芷穿着寝衣在自己房中。为何会抓挠到靛蓝色外袍的袖口?并且,用力到将丝线都嵌进了自己的指甲肉里?除非”陆青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晚,你穿着靛蓝色外袍曾进入她的房间,并且与她有过激烈的肢体接触,她在挣扎中,抓挠了你的衣袖。”

  闻听她的分析,白世昌顿时冷汗连连。

  “白世昌!”墨云一拍惊堂木,怒喝道:“再不如实招来,大刑伺候!”

  “轰!”

  白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所有的狡辩、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偏厅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白世昌压抑的呜咽和喘息。

  “是…是我……”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供述了一切:“是我……害了芷儿。五日前,我发现芷儿呕吐,心中起疑,逼问之下,她哭着承认有了身孕,是张武的。我…我当时气疯了,我白家辛苦经营多年,好不容易可以送女儿入宫,光耀门楣。若这时传出这等丑闻,我白家必然成为全城笑柄,甚至有杀头的风险。”

  “于是我假意应允,其实我暗中托人从黑市,买来了曼陀罗散……”

  他闭上眼睛,泪水不断滚落。

  “那晚,我骗芷儿说,想通了,同意她和张武的事,让她喝下我准备的安神汤。她……她很高兴,还对我说‘谢谢爹’……就那么喝了……”

  “药效发作后,她昏沉无力,我……我用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后来……后来她就不动了……”

  “我以为她死了,就把她抱到后院荷花池边……抛了进去……想着……做成失足落水的样子……”

  说到这里,白世昌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脸上满是恐惧:

  “抛她下水时,她……她好像……醒了一下,我赶紧用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的眼睛……睁开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我夜夜梦见……夜夜梦见啊!!!”

  他嚎啕大哭,涕泪横流,再也说不下去。

  墨云强压着怒火,冷声问:“那张武呢?你又是如何杀他的?”

  白世昌断断续续道:“那晚杀了芷儿后,我……我心乱如麻,想起张武见不到芷儿必定会起疑心,于是便雇了杀手,将人伏杀,事后,那杀手便拿了钱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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