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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 公子欢 3381 2026-07-22 10:05

  这是她对这孩子的期许,也是对这江山的期许。

  但在她心里,这孩子还有一个名字思卿。

  陆思卿。

  “总有一天。”她在心中默念,“我会让全天下都知道,你姓陆,叫陆思卿,是我和你母亲陆青的孩子。”

  岁月弹指一挥间,又是一年春来到。

  建武九年,春,雍明帝楚昭暴病身亡。

  举国哀悼。

  年仅一岁的皇太女在年轻太后的怀中,登上了皇位,年号永安,成为大雍开国以来最年幼的女帝。而谢见微,则以太后之尊,临朝听政。

  “众卿平身。”珠帘后,谢见微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如今陛下年幼,国事繁重,还需诸位尽心辅佐。北境战事未平,戎狄仍虎视眈眈,此乃国家头等大事。”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传哀家懿旨:加封谢挽云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督北境军务,全力抗击戎狄,收复失地!若有延误军机、克扣军饷者,斩立决!”

  “臣等遵旨!”

  朝堂之上,无人敢有异议。

  如今的谢见微,是手握实权的太后,也是这大雍江山真正的主人。

  藏书阁内,烛火彻夜不熄。

  陆青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图纸和古籍。她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时不时提笔标注,神情专注得仿佛要将自己融入那些图纸和文字之中。

  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白天,她跟着天机老祖学习机关秘术,从最简单的杠杆原理,到复杂的齿轮传动,从守城器械的设计,到行军工具的改良,她的进步快得惊人,连天机老祖都时常感叹:“徒儿,他日你若出阁入仕,定能名留青史。”

  夜晚,她独自在藏书阁读书。

  天机阁藏书万卷,涉猎极广兵法谋略、医毒药理、天文地理、奇门遁甲……她如饥似渴地读着,只有让自己累到极致,她才能在夜深人静时,勉强入眠。

  可即便睡着了,梦境也不曾放过她。

  梦里,娘子总是站在竹居的废墟中,背对着她,任凭她如何呼唤,也不肯回头。

  每当这时,陆青都会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又做噩梦了?”

  玲珑鬼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她端着药碗走进来,看着陆青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

  “师傅。”陆青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把这药喝了。”玲珑鬼手将药碗递给她,“你这身子,心脉肺腑受损,本就不能劳累。再这样熬下去,怕是……”

  她没有说完,但陆青明白她的意思。

  五年前那柄贯穿腹部的长剑,加上寒毒,虽然被两位前辈以高超医术救回,但终究留下了病根。她无法习武,不能剧烈运动,甚至不能情绪太过大喜大悲。

  “师傅放心。”陆青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药汁如今已宛若喝水,“我会注意的。”

  玲珑鬼手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陆青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又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山谷中,屋檐上,覆盖了那些已经落了叶的树枝上。

  整个世界一片素白,干净得仿佛能洗净一切污浊。

  可陆青知道,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记忆,比如伤痛,比如那份刻骨铭心的思念。

  “师傅。”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您说,如果一个人死了,是不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这么随着那一捧黄土,烟消云散了?”

  玲珑鬼手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陆青要的不是回答,而是单纯的感叹和思念。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整个山谷。

  而在千里之外的上京,谢见微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飞雪。

  她手中握着一支新的银簪,也是竹节样式,也是竹叶簪头,也刻着一个‘微’字。这是她让宫中匠人仿照当年那支簪子精心打造的,可无论多么精巧,终究不是原来那支。

  “陆青。”她低声呢喃,眼中水光潋滟,“五年了……”

  窗外,寒风呼啸。

  两人隔着千山万水,在同一场雪中,想着同样的人。

  五年倏忽而过。

  改变的,是容颜,是身份,是地位。

  不变的,是那份深入骨髓的情,是那份纠缠难偿的债。

  雪,还在下。

  一如初见,难似初见。

  第44章

  太极殿内,烛火通明如昼。

  紫檀御案上,奏折堆叠如山。朱砂砚台旁,一盏清茶早已凉透。

  谢见微端坐于案后,身着凤纹朝服,发髻高绾,金凤步摇垂落额前,随着她批阅奏折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五年。

  整整五年光阴,将她从那个在南州竹居隐忍求生的女子,磨砺成了执掌大雍江山的谢太后。眉眼间的青涩与脆弱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后的威仪那种威仪,不是刻意端出的架子,而是经年累月执掌权柄,决断生死后,自然流露的气度。

  朱笔在奏折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母后。”

  稚嫩的童音在身侧响起,像春日清晨的第一声鸟鸣,清脆地划破殿中的肃穆。

  谢见微笔尖未停,只微微侧目。

  御案旁设了一张小巧的紫檀书案,四岁的女帝楚清晏正跪坐在锦垫上。

  她穿着一身特制的冕服,头发梳成两个圆圆的发髻,各系着一根金丝发带。此刻,她正握着一支毛笔,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笔一画地临摹字帖。

  那专注的眉眼,微微抿起的唇,都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

  谢见微心头一软,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卿儿,何事?”

  小女帝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好奇。她放下笔,从锦垫上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谢见微身边,仰起小脸看她。

  “母后,我今日学了一句诗,里面有我的名字。”她奶声奶气地说,一边说一边伸出小手,指着摊在御案的一本诗集,“太傅教我的‘思卿心切切,望月意迟迟’。”她顿了顿,眼中疑惑更甚:“太傅说,‘思卿’是想念一个人的意思。母后……是在思念谁吗?”

  朱笔骤然一顿。

  笔尖悬在奏折上方,一滴浓墨从笔尖凝聚,在奏章上晕开一团刺目的墨迹。

  那墨迹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谢见微怔怔地看着那团污迹,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南州小院,竹影摇曳,她握着那人的手教她写字,笨拙的笔迹,还有那句羞涩却坚定的‘娘子,我会好好练字,将来给你题诗’……

  “母后?”

  小女帝见她久久不语,不由过去拽了拽她的衣袖。

  谢见微猛地回神。

  她缓缓放下笔,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仔细擦拭指尖沾染的朱砂和墨汁。动作很慢,慢得像是要将这片刻的失态,连同翻涌的心绪一同抚平。

  “太傅说得对。”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母后……确实在思念一个人。”

  “是谁呀?”小女帝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她爬上谢见微的膝头,小手环住她的脖颈,“是母皇吗?太傅说,母后和母皇伉俪情深,伉俪情深是什么意思啊?”

  听女儿提起昏君,谢见微眸中闪过一丝冷嘲,随即将女儿揽入怀中,说的含糊:“卿儿,伉俪情深就是感情很好的意思。母后和你的母亲感情很好,我很想你的母亲。”

  小女帝有些不解的抬起头,眨了眨那双肖似那人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显然,她不太明白母亲是什么意思在她的认知里,母皇就是母皇,母后就是母后。

  太傅说,母皇早就驾崩了,而母后一直陪着她长大。

  但她能感觉到,母后此刻的情绪与往常不同。

  那种悲伤,不像她做错事时母后严厉的眼神,也不像她生病时母后担忧的神情,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是想哭出来似的。

  “那她在哪里?”小女帝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谢见微的脸颊。孩子的掌心温热柔软,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为什么不来见我们?卿儿……想见她。”

  稚嫩的童言,像针,猝不及防地刺进谢见微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水光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温柔的黯然。

  “她……”谢见微的声音有些发涩,“她在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着卿儿平安长大。”

  小女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但很快,她又用力抱紧谢见微的脖子,将小脸埋进她的颈窝。

  “母后不难过。”她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坚定,“卿儿长大了,会像母亲一样保护母后的。把坏人都打跑!一个都不留!”

  童言稚语,天真烂漫,却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谢见微的心底。

  她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弯起唇角。

  那笑容初时很浅,像初春湖面裂开的第一道冰纹。渐渐地,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角,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五年了,她很少这样笑,即便笑,也是端着的浅笑。此刻这个笑容却是从心底漾开的,明媚如春光破云,让殿内侍立的宫人都看呆了。

  “好。”谢见微将女儿抱得更紧些,“母后等着卿儿长大,现在母后保护卿儿。”

  小女帝在她怀中蹭了蹭,满足地笑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汉白玉地砖上,咚咚作响。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太监快步进来,因跑得太急,头上的太监帽都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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