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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夫人请自重GL 杠上游金 5077 2026-07-22 04:02

  “晚上,我跟你一起去尘凡涧,就不用带查乐了。”尹妤清主动开口。

  “好。”

  晚膳过后,尹妤清亲自操刀,将沈倦一顿捣鼓,眉毛描得又粗又黑,唇周沾满了络腮胡,在她脸上连续点了好几颗痦子,额头上化了一条道疤,还在眼眶处增添一块青色胎记,自己仅仅是加粗眉毛,压重鼻子两边的侧影,将山根突显出来。

  两人妆容天差地别,一个像是不堪入目的匪头,一个我见犹怜的儒雅少年。

  “你怎么不贴痦子?”沈倦不知道尹妤清在她脸上画了啥,但知道是贴了几颗痦子。

  尹妤清一本正经解释道:“哪有那么凑巧,都长着痦子,结伴去青楼,这样会令人生疑。”

  其实私心是因为她在平阳县的时花楼,备受姑娘们嫌弃,故而将那身装扮复刻在沈倦身上,这样就不会有人主动搭理她了。

  沈倦信以为真,颇为好奇自己现在是何模样,刚要起身去照镜子,却被尹妤清一把拉住。

  尹妤清心虚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得赶时间,莫要误了事。”

  “我想看看……”沈倦不明白看一眼能耽误多少时间。

  “不,你不想,很好看,相信我,绝对没有人会认出你。”尹妤清不管不顾,直接把她拉出门,从后门出了府。

  *

  到了尘凡涧,尹妤清以人多恐引人注意为由,支开沈倦,约好时辰汇合,便分头各自行动。

  沈倦选了最靠边的雅间,直接点名那个半路拦她的万芊芊,亲自为她弹奏一曲。

  接待沈倦的女子有些为难道:“万姑娘,近几日有些事情,不方便接客,还请公子另选她人。”

  “我是她老客户,只爱听她弹的曲儿,若是不方便,喊过来一同饮茶也可。”沈倦掏出一腚银子,放在她手上。

  “这。好吧,我去问一下姑娘吧。”

  女子出了雅间一路来到二楼厅堂,跟薛岚汇报情况。

  “有钱当然要赚了。”薛览掂量着手里的银子,对丫鬟吩咐道:“去,让万姑娘好生准备,打扮好再出来,不要在客人面前失了态。”

  而尹妤清在避开沈倦关切的视线后,趁她不注意溜入顶楼,来到薛岚的居所。

  顶楼的丫鬟一眼便认出了消失许久的尹妤清,弓腰行礼道:“公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请东家。”

  丫鬟在二楼寻到薛岚,低声说了几句,薛岚神色慌张,连忙快走上楼,不时用手帕擦拭着额头渗出的细汗。

  “啪嗒”薛岚开门,对着眼前的尹妤清毕恭毕敬道:“公子,您何时回的京都?”

  尹妤清哑着嗓子,反问道:“怎么,我不该来?还是来的不是时候?”

  “不,不是。公子误会了。”薛岚有些心虚。

  “我不在京都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何事?你且细细说来。”

  “这,如往常一般经营着,并无反常之事,营收比去年还好了不少。”

  “柳思思,可是你收的姑娘。”

  “这。”薛岚支吾着,不敢回话。

  尹妤清冷笑道:“你还要瞒我到何时?还把自己当主人了。”

  “公子,都知道了?”薛岚试探着。

  “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薛岚告知柳思思因其父好堵,欠下二百两赌债,被父亲卖入尘凡涧。她与万芊芊交好,两人情同手足,但是柳思思破坏楼里的规矩,才到尘尘涧不久,便被贾善仁的花言巧言蒙蔽了双眼,私下与他私定终身,甚至怀有身孕。

  尘凡涧乃京都第一大青楼,里面艺伎云集,只卖艺不卖身,姑娘们签的是为期五年的契约书,收入与东家四六分,姑娘们只需还够卖身价两倍的费用,便可获得自由身。

  贾善仁得知柳思思怀有身孕,假意要替她赎身,娶她为妻,但推脱说家里倾尽家产为他捐了九品县主簿,眼下没有闲钱赎身,让她先委屈一阵子,他会想办法去筹钱,柳思思听信他的鬼话,还将自己辛苦积攒下来的二十几两银子交给他,但贾善仁从那次后便消失匿迹了。

  直到前些日子,传闻贾善仁赴任新川县县令,并即将成为司马府的乘龙快婿,柳思思难以接受,请求薛岚放她出去求证。回来后整日以泪洗面,不久便自杀身亡了。过后贾善仁还差人来威胁她莫要惹是生非,否则得罪了司马府的女婿,会让尘凡涧吃不了兜着走。

  薛岚不清楚尹妤清的来历,又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京都,贾善仁如今成了官老爷,她只能选择将此事瞒下来。奈何万芊芊坚信柳思思并非自杀,一心要为姐妹讨回公道,已经去了好几趟衙署,都被轰了出来,今日她又发现万芊芊偷跑出去,还教训了她一番。

  原来是为了姐妹,无奈之下才半路拦截刚上任的京兆尹沈倦。尹妤清终于明白了来龙去脉,却十分不满薛岚的处理方式:“此事你处理得十分不妥,人命关天的大事,无论如何都应当第一时间通知我,而你却选择隐瞒。”

  尹妤清逼问道:“万芊芊,为何如此肯定,柳思思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她人现在何处?”

  第41章 艺伎之死(下)

  “我也不知道啊, 明明是悬梁自尽,她非说是他杀,整日胡搅蛮缠, 风言疯语, 闹得楼里乌烟瘴气不得安宁。”

  尹妤清眼眸蒙上一层霜似的, 冷冷问道:“尸身在何处?”

  “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贾善仁差人来把尸身领走, 说缘分一场, 要给她厚葬, 我,我就顺水推舟成全他了, 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薛岚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以为这样避重就轻就能蒙混过关, 毕竟跟随公子两三年来,不曾见他发过半次脾气。

  “薛岚你糊涂啊!若真如万芊芊所言,没了尸体,无法验尸证明贾善仁与此事有关,如何将他定罪, 还柳思思一个公道。退一步讲, 纵然她死于自杀,她怎会愿意再跟贾善仁这个负心汉有任何瓜葛。”尹妤清越说越气,怒火中烧。

  薛岚脸色一变, 支支吾吾:“我这不是,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贾善仁如今成了新川县县令, 马上要迎娶大司马爱女,那更是得罪不起。”

  尹妤清愤怒地踹了凳子:“你可记得, 我从谁手下将你赎下来的,又可记得你是如何做到这个位置的?”

  薛岚颤颤巍巍道:“公子救命之恩,薛岚没齿难忘。”这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尹妤清一个闪身,逼到薛岚面前,怒火滔天地质问道:“楼里的姑娘哪个是好端端来的,你三言两语一句不光彩,便把她们多年来的努力抹杀得一干二净,成全他?你怎能说出这种话。”她气薛岚,一个淋过雨却忘记自己曾经是淋过雨的人,怎能冷冰冰地说出这种事不关己的鬼话来。

  她的语气十分强势,怒目横眉,薛岚被她吓得怔住了。

  尹妤清转身,飞快地跨过房门。

  薛岚连忙喊道:“公子息怒!”

  尹妤清甩下一句:“带路,去万芊芊那儿。”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走。

  薛岚迅速跟了出来,小跑到她前面引路:“方才有位公子亲自点了万姑娘,我先去跟那位公子说一声。”

  “不用,那位公子跟我一同来的。”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楼里歌燕舞声,歌舞升平,而尹妤清由内散发着令人生畏的寒气,迎面而来的人自觉让开道。

  忽然尹妤清放慢脚步,眉头微微皱起,微微低头瞥了一眼斜后方,又提快脚继续前往沈倦那里。

  “咣当”尹妤清直接推开房门。

  “你来啦。”沈倦起身,来到尹妤清身旁,似有话说。

  万芊芊看到薛岚来了,神色慌张,起身叫了声:“东家。”

  尹妤清命令道:“薛岚,你在屋外候着,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沈倦有些吃惊,尹妤清像是变了个人,怎么用这种口气对尘凡涧的老板说话,而那人却也毕恭毕敬默默受着。

  在尹妤清未到之前,她在房内等万芊芊梳妆打扮许久,又因自己一番乔装打扮,吓了万芊芊,解释许久,才让万芊芊相信,自己就是她当日所拦的京兆尹沈倦,刚大致了解一些细枝末节,还没来得及细问,尹妤清便来了,她知道的内容并不比尹妤清多。

  尹妤清直言道:“万姑娘,你与柳姑娘相交颇深,姐妹情深,她突然离世,你一时难以接受,我能理解。但你坚信她是他杀,是猜测还是有实据?衙署办案讲究真凭实据,你前前后后怕是碰了不少灰,才寻到沈大人这里。”

  万芊芊有些难为情:“我”

  尹妤清默默叹了口气,看着万芊芊愁容满面,想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为了姐妹奔波衙署多次,甚至以身涉险拦截京兆尹。她起了怜悯之心,泼冷水这活,她着实做不来。许久才缓缓说道:“你可知,如果没有证据,纵然真相如你所言,那也无法将他绳之以法。”

  沈倦未等万芊芊回答,替她回道:“她是猜测的。”

  万芊芊点头苦笑,急忙道:“我是猜测,但是我的猜测是有依据的。”

  尹妤清将万芊芊拉到桌旁,示意她坐下,轻声道:“嗯。那你组织好语言,把你觉得存疑的地方细细说来。”

  万芊芊细细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柳妹妹死亡前一天,我们还一起吃了饭,她跟我说贾善仁要娶大司马的女儿,她连小妾都做不了,她虽然恨贾善仁,但是腹中的孩子是无辜,她打算第二天再去找贾善仁要一笔钱赎身,之后远离京都,寻处人少的地方落脚,将孩子生下来。”

  “我恨她不争气,为何不去报官,要份公道。她却说我太天真,贾善仁如今是县令,即将成为沈府的女婿,衙署断然不敢接手这个案子。柳妹妹她当真一语成谶,我跑了无数次衙署,均被衙吏堵在衙署门外,那登闻鼓也因我拆卸掉了。”

  “还好有位好心的公子告诉我,说沈大人即将赴任京兆尹,他说沈大人刚正不阿,为官清廉,与衙署那些官不一样,会为我主持公道,让我在那个条路上堵他。”

  沈倦眉头微皱,想问那位公子是谁,但轻重有别,犹豫片刻问:“柳姑娘什么时候被发现死亡的?”

  万芊芊陷入回忆:“去找贾善仁回来后当天晚上,大概,亥时四刻左右。”

  沈倦又问:“你怎么记得如此清楚?”

  万芊芊笃定道:“亥时,我听到更夫喊关门关窗,防偷防盗。躺在床上转辗反侧睡不着觉,想着柳妹妹如今怀有身孕,用钱的地方很多,便将自己积攒的银钱,拿了一半给她送去,那时她还好好的,银钱她也没收,她说贾善仁答应给她赎身,并给她离京的盘缠。”

  “只是不知为何,她一个劲的催我回屋睡觉,我以为她困了便没再逗留,她那屋就在我楼上,回来不久,就听到楼上有动静,赶紧跑上去敲门,发现门被反锁着,里面无人应答,连忙喊来了东家,砸门进去,当即看到她悬梁了”说到此处,万芊芊泣不成声,鼻涕夹杂着泪水挂在脸上。

  想为自己赎身,还想离开京都独自生下孩子,根本不像会自寻短路的人。况且若是悬梁自尽那会儿功夫死不了。柳思思催万芊芊回房,定然是屋内有其他人在,有可能就是那个人下的手。尹妤清思索片刻问道:“虽然这对你来说有点残忍,但还请你仔细回想一下,当时柳姑娘身上有什么伤口或者异常没有。”

  “屋内酒味很浓,我给她送钱时并没有,是她喝的,胸口处还被酒水打湿了一些,出了一身汗,东家说是柳妹妹为情所困一时想不开。”

  “屋内的酒瓶你有查看吗?是热酒还是冷酒?”尹妤清心里一惊,想把孩子生下来的人,怎会饮酒。突然想起昌平所说,京都如今也盛行逍遥粉。

  “冷的,我当时害怕极了,慌乱之中把一旁酒瓶子碰倒了,酒水淌出来,还浸湿了我的鞋子。”

  尹妤清接着问:“逍遥粉,你有听过吗?”

  沈倦猛地看向尹妤清,心里不禁想,难道这事也跟逍遥粉有关系?

  “听过,但没见过。”万芊芊老实回。

  “你的意思是咱店里没有?”

  “是,好几次客人都要求东家给他们,说是其他家都有卖,尘凡涧在京都名气如此大,不该没有。”

  还算她有点底限。尹妤清又问:“薛岚,她看到尸,看到柳姑娘有什么反应?”

  “东家?”万芊芊不解怎么突然扯到薛岚,她吸了吸鼻子,思绪渐渐被痛苦的回忆填满,颤声道:“东家也很难过,但是不让我们声张,说会影响尘凡涧的名声,我实在无法看着柳妹妹死得不明不白。”

  “她难过?难过还将柳姑娘的尸身交给贾善仁那个负心汉,这心伤的也太短暂了些。”尹妤清冷笑,提高声音,故意让门外的人听到。

  屋外的薛岚听到这一句故意说给她听的话,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尹妤清满眼心疼:“她今日还打你了?”

  不等万芊芊作答,她就一把拽过万芊芊的手,撸起她的袖子,发现手臂上满是藤条留下的伤痕,再看她脸上妆容被泪水洗去大半,若隐若现的巴掌印显露出来。

  万芊芊抽回手,把袖子放下,忙说:“不怪东家,是我没守规矩,偷跑出去。”

  尹妤清不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心想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薛岚还真是越发胆大包天,着实可恶,忘了初心的人留不得。

  她轻声问道:“若是有朝一日,需要你上堂作证,与贾善仁对薄公堂你愿意吗?”

  万芊芊猛地点头,紧紧握着尹妤清的双手,泪如雨下,诚恳道:“愿意!只要能将他绳之以法,还柳妹妹一个公道,我什么都愿意的。”

  沈倦听完万芊芊的话,若有所思,柳思思尸身已被贾善仁带走,最紧要的便是找到尸身,验明死亡原因,还得将此事私下告知嫣儿,若是嫣儿不愿意嫁,那么她会极力阻止这门婚事。若是嫣儿还执意要嫁,那该如何?

  只是贾善仁是康洁儿的表兄,若没有真凭实据,不能轻易动他,就怕康洁儿在她阿父身边吹耳边风,坏了事。所以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要悄悄取证,待证据收集完毕,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直接将贾善仁依法处置。

  尹妤清不带姓名,冷冷说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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