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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夫人请自重GL 杠上游金 4622 2026-07-22 04:01

  九品之下小官则是铁制鱼符,九品以下官员只提供吃食茶水,不提供住宿服务。

  玉鱼符,为只听命于帝王的天子暗卫所持,无品级之分,凡入住官驿者,驿卒不得向其索要身份凭证,不得拒接,不得过问。

  暗卫?沈倦心头一惊,细思极恐,若是天子暗卫,该当如何。山河锦绣图本就要进京交予陛下,为了保证安全性才未提前上奏。

  而天子暗卫又如何得知山河锦绣图在自己手上,除了衙署中那几个衙役,并无人知晓,也交代了此事不可泄露出去。

  如此看来怕是有人泄露了消息。

  倘若真是陛下所为,倒也好办,给他便是,如若不是,错交便会引罪上身,怕就怕在此暗卫非彼暗卫。

  尚且不论真相如何,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便是守好《山河锦绣图》。

  真是陛下要,也不差这几日。

  第11章 危机四伏(下)

  午饭过后,尹妤清与沈倦二人进入补觉时间,连夜出逃一路颠簸带来的疲惫感,在进入驿站的那一刻,身体早已土崩瓦解,也怕此时若是不休养生息,待三更半夜之时无法全心应对。

  尹妤清心里想或许先发制人能解决当下这一危机。

  夜深人静之时,万物沉寂,人们酣然入睡戒心全无,而那些见不得光的违法勾当,总是借着黑夜的掩护悄然萌生,夜间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晃眼间已是傍晚时分,酣睡的尹妤清眉头微皱,双眼紧闭,鼻子却是醒了又醒,忽然张开双眼,坐起来,双手在空中赶着空气往鼻子送,笑道:“我说怎么这么香呢,原来是在炒蒜苗腊肉!”

  她下床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天将黑未黑。

  一抹落日余晖映射在窗花纸上,安静的屋内传进大厅里驿卒忙碌的交谈声,有种仿佛与世隔绝的失落感,孤独,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转头,看沈倦抱着画卷侧躺在木条椅上,睡颜安宁,眉眼舒展,呼吸均匀,睡得香甜,乖巧得像只小猫咪,让人看了人忍不住上伸手触碰。

  门外的脚步声忽然戛然而止,尹妤清暗自叫了声不好,就听到“咚咚”两声叩门声。

  沈倦动了下身子,眉头微皱,似乎被吵到了,还没醒。

  尹妤清蹑手捏脚走到房门,还没来得及开门,就听到驿卒在门外说:“沈大人,开下门,小的给您跟夫人送晚饭。”

  尹妤清轻开门,食指放在唇间,小声叮道:“嘘她还在睡。”说完,才接过驿卒手里的托盘。

  “等下,酒拿走。”尹妤清叫住正要离开的驿卒,把酒瓶递出去。

  驿卒愣了一下,有些不理解。却还是接过酒瓶,“是,夫人,二位请慢用,有事尽管唤小的,如果没啥事小的就先退下了。”

  驿站处于荒郊野岭,长夜漫漫,黑灯瞎火,并无其他玩乐去处,平常过夜的人都会主动多要瓶酒消遣时光,不要酒的人倒是罕见。

  刚合上门,就听到沈倦打了个哈欠,慵懒道:“时间过得真快,又要吃晚饭了。”

  尹妤清俯身坐了下来,闭着眼,双手来回晃动,试图将菜香赶入鼻中,后从头上拔出一根细长银簪子,用手帕仔细擦拭,随后逐一插入各盘饭菜中,检测无误后,才说:“吃吧,没毒。”

  沈倦打着哈欠,“夫人,担心有人下毒?”

  “虽是官驿,稳妥一点总是好的。”尹妤清夹了块酱牛肉往嘴里送去,边吃边说道:“这牛肉真不错,卤得很入味,肉质鲜嫩,鲜香可口,还有这蒜苗腊肉,我梦里都闻见香味了。”

  “你也来点。”尹妤清见沈倦不动筷,顺手给她夹了几块放到碗里。

  “我不饿,你多吃点。”沈倦忧心忡忡,半点胃口也没有,喝了口茶看着尹妤清吃得津津有味。

  官驿里危机四伏,自己尚无计策保全大家,尹妤清似乎还未感受到危险,怕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对尹中书无法交代,顿时悲从中来。

  又心存侥幸,许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在官驿里,就算是歹徒也会忌惮三分,不会在这里动手。

  “不饿也得吃,饿着肚子晚上可演不了戏,那我们可真就凶多吉少了。丢了画卷事小,万一客死他乡,死不瞑目,得不偿失啊。”

  见沈倦还是不吃,只好搬出周华秀压她,“阿母,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还没享清福可怎么办。”

  “许是你多想了,我们在官驿落脚,官家之地,不法之徒总要卖几分薄面。”沈倦试图说服尹妤清。

  尹妤清咽下嘴里的饭菜,喝了口茶,正襟危坐,严肃道:“你都说是不法之徒了,他们眼中哪有法,并非我危言耸听,上午我们前脚刚到驿馆,椅子还未坐热,那四人后脚就跟进来。”

  沈倦瞬间精神了,“夫人你也觉得那几人来者不善?”她本存有侥幸之心,但尹妤清这么一说,她的心又悬了上来。

  尹妤清头往前探了探,小声道:“八成是奔着我们来的,我早上就发现了端倪。”

  沈倦跟着小声问:“你也瞧出来了?”

  尹妤清擦了擦嘴,看了眼房门,继续说道:“他们裤褶处有血迹,脚底满是泥土,那泥土可不一般。”

  沈倦把头又往前探了探,双眼注视着尹妤清的眼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听话,你先吃饭。”尹妤清适时打住,收回身子,加了一块腊肉放嘴里,言语间暗示她不吃可听不了下回分解。

  沈倦听后捧起碗筷,快速扒拉饭菜,囫囵吞枣似的咀嚼两口,便往肚子里咽,片刻,碗中的饭菜一扫而空。她将碗放在桌上,筷子叠放在碗上,碰撞引起清脆声,似乎在提醒着尹妤清,我吃完了,该你信守承诺了。

  “慢点吃,着急吃不了热豆腐,小心把胃吃坏了。”尹妤清看她一副等不及的样子笑着轻斥,继续说道:“那几人脚底落下的红泥与梁山寨上一样,这方圆几里内的红泥虽红,却不及梁山寨的红泥红,从他们进驿站起,视线就未曾离开过我们。”

  “上午那四人,绝非善类,若我猜得没错,应是奔着我们来的,准确来说是奔着那画卷来的。”

  “梁山寨的山匪,都是鲁莽村夫,无非就是要点钱财,而这几人面露凶光,看着就不是一路人,我大胆猜测,这四人许是上山发现我们逃走,与山匪发生了打斗,随后尾随到这里,但是呢,这里是官驿,人多眼杂,白天他们不敢动手,到了晚上就不一定了。”

  听完尹妤清有理有据的分析,沈倦不自觉点了点头,心凉了半截。

  “那我们该怎么做?”沈倦问道,分析如此细致,想必心中已有全身而退的计划。

  尹妤清挑眉,筷子敲了敲碗边:“吃饱饭,然后等天黑演出好戏给他们瞧瞧。”

  沈倦忍不住问:“演戏是何意?”

  “你多吃一点,不然没力气逃,晚上配合我演出双簧戏,若是成了,定能以此脱险。”

  沈倦又问:“我们晚上要逃?”

  尹妤清闭上了双眼,深呼一口长气,我说了这么多,你就记住了逃?冷静!冷静!冷静!

  尹妤清招了招手,“过来,我说给你听。”

  沈倦蹭一下起身,挪到尹妤清身边落座,翘首以盼。

  尹妤清附在她耳边,小声道:“是要逃没错,但是要有策略的逃……”

  “你干嘛?”尹妤清刚说讲句就看沈倦扭扭捏捏,瞬间有些生气。

  沈倦捏了捏耳朵,不好意思道:“痒,没事你继续说,我这次会忍住的。”说完主动把身子往尹妤清身边靠。

  尹妤清这才意识到方才两人确实挨得太近,她只是想故作玄虚,也不一定非得靠这么近说话。

  遂伸手把沈倦支离开,拉开两人距离,继续说道:“他们定会在夜深人静之时动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先……”

  至于戏要怎么演,她并没有告诉沈倦,只是让她根据现场情况发挥便可。

  真的要赶紧找个时机,把这婚离了,好处半点没捞着,命却快要搭进去了!

  听完尹妤清的策略,沈倦目瞪口呆,她足智多谋,嫁给自己着实委屈了。

  “去床上眯一会儿,晚上可不一定能睡安稳觉。”尹妤清续了杯茶,左手拖着下巴,不紧不慢品着,见她不为所动,又说:“安心睡,我晚点喊你。”

  *

  戌时末,地字六号房传来阵阵争吵声,愈演愈烈,“哐当。”一声,门扇被木凳砸出了一个窟窿。

  一身穿淡绿色素衣的尹妤清,甩开门跑了出来,右手捏着精致的香囊,指着屋内嘴里骂骂咧咧。

  “沈倦,你要是个男人此刻就出来,这会儿知道夹着尾巴做人了,当初去找那相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此刻?”

  沈倦压着嗓子:“夫人,夜深了,我们回屋说,别吵到大伙休息。”

  尹妤清逐渐提高音量:“我行得正坐得端,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回屋说,你给我出来,让大伙儿评评理。”

  她继续不依不饶道:“今晚你再三推脱说累了,先前就发现你不对劲了,没曾想你表面曲意逢迎百般讨好,背地里却出去寻花问柳,还将那相好的贴身之物随身携带。”

  “若不是我发现得早,你明日是不是就要将那相好领进门,跟我姐妹相称,还是要我这糟糠之妻伏低做小?叫她一声姐姐?”

  尹妤清一顿输出猛如虎,堵得沈倦目瞪口呆竟无言以对,尹妤清虚构的这些事情,让她一时间无法招架。

  这时周华秀、查乐、闻香等人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没想到竟是尹妤清搞出来这么大动静。

  “你是哑巴吗,这时候还装缩头乌龟,逃避是没有用的。”见沈倦迟迟没有答复,尹妤清开口提醒。

  “夫人,夫人你要相信为夫,为夫洁身自好,从不沾花惹草,今晚确实累了些,你先进屋,夜深该睡觉了。”沈倦支支吾吾说着,也不知道配合得好不好。

  “倦儿?”周华秀脑子嗡嗡直响,手扶着额头,身体摇摇欲坠,靠在王嬷嬷身,反复思考着尹妤清说的话,冲击力极大,画面感极强。

  周华秀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还是个无比荒唐的梦。

  “阿母。”沈倦对着周华秀摇了摇头,否认自己并非像尹妤清说的那样。只是她的否认显得有点多余,在周华秀眼里怎会不知道。

  周华秀求情道:“清儿,我以当家主母的人格担保,倦儿断然不会做这种事,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你随阿母回房,我们屋里说。”

  “阿母,她嘴里说着一世一双人,背地里却跟着相好谈情说爱,若是觉得妾比不上那相好,那和离便是。”尹妤清自然知晓,但戏才刚开始。

  人说家丑不可外扬,尹妤清高声的控诉引得周华秀十分不满,压着心中的怒气,说道:“清儿,有话回屋里好好说,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阿母,今日他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势必跟她掰扯到底。”尹妤清丝毫不退让。

  终于驿站里睡着的人都被吵醒了,被迫看起了热闹。

  四人中为首的刀疤男见状轻举右手示意,其他三人看见手势将出鞘的利剑收了回去,躲在看戏的驿卒身后默默观察。

  “倦儿,你跟清儿服个软,咱有话回屋里说。”周华秀见人越来愈多,挤在客厅里看热闹,想赶紧息事宁人。

  “阿母,您自小就教育我做人要诚信,这莫须有的事实在有损儿的名节,儿怎么能认呢。”沈倦坚持尹妤清交代的不能出屋跟她对峙。

  “好你个莫须有,沈倦,你是觉得我诬陷你吗,好啊,大伙看看,这个负心汉有多无耻。”尹妤清举起右手中的香囊振振有词的说道。

  尹妤清晃了晃手中的香囊问道:“阿母,这香囊您可曾见过?”

  “清儿,你这是为何,咱回屋里去好不好。”周华秀见尹妤清还不依不饶,担心她继续闹下去。

  “阿母,您可曾见过?您只需回有或没有。”

  “不,不曾。”周华秀支吾道。

  尹妤清苦笑:“阿母,我在今日之前也不曾见过。”

  “大家都睁大眼睛瞧一瞧看看,这香囊上如此别致的牡丹花,绣工了得,一看便是女儿家之物。”尹妤清转了一圈,试图让每个人都能仔细瞧见手中香囊的细节。

  “这便是证据,是沈倦的相好赠予她的!”随即将手中的香囊往地上丢去,拍了拍手,颇有嫌弃之意。

  “对了,上面尽是胭脂粉末味。”尹妤清指着滚到地上的香囊冷冷说道。

  “小姐,那不是……”闻香走了过去,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是小姐平日里最喜爱的香囊,带都舍不得带,要不是此番难得回京,怎会带身上,这下怎么变成了姑爷相好所赠。

  “闻香,没错,她就是这种人。铁证如山,到了此时她还敢做不但当,我们走。”尹妤清及时堵住闻香的嘴,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随即气冲冲地走进屋内,拿起桌上的包袱背在身上,拉着闻香头也不回,往外走,走前还不忘将包裹背在身上,不经意间露出画卷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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