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意外发现,昨晚她们吃剩放在软冻层的那盒饺子没了。
……
薄青辞追出去的时候,游可她们刚进电梯,好在旁边有台电梯正上来。
她着急地等,一手按在怀里的红塑料袋里,掌心冰冰凉凉,生怕一会儿赶不上。
人是在停车场追到的。
“饺子?”游可接过女孩递来的东西,拨开一角瞄了眼,愣住摆在最上方的是一盒包好的饺子。
透明的保鲜盒,可以看见饺子的卖相不怎么好。
薄青辞立马解释:“不是外边买的,是昨晚我跟姐姐一起包的。”
闵奚包的啊……
闵奚还会包饺子呢?太阳打西边出来。
看来家里多出个人,确实有活人味了。
她没多想,随口一问:“好吃吗?”
薄青辞忙不叠点头,撒谎不眨眼:“嗯嗯。”
“不过东西出了冰箱不能放太久,你最好快点吃完,怕变质。”
游可听完,将东西往怀里一样压,模样开心地收下:“那行,我晚上回去煮几个吃吃,昨晚红包没白给嘛~”
只是……
她看见旁边闻姝,两手空空在等着自己,迟疑片刻:“就这一份吗?”
自己有,闻姝没有,总觉得哪怪怪的。
“就剩这么多了。”薄青辞表示,昨晚年夜饭她们已经吃了一半,这一半是剩下的。
这句后打上的补丁让游可更加相信她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等回到车里,游可拉过安全带,腾出只手伸进塑料袋,将最上方的那盒饺子塞给闻姝:“给你。”
闻姝低头,怀里的那盒饺子还散着凉意,她犹豫了会儿:“这是小辞拿给你的。”
“我拿其他的就好了。”游可摆摆手,看向窗外,“饺子是闵奚包的,小孩不懂事拿给我吃,我哪能跟着不懂事。”她一手撑住车窗,撩过起发,满脸我很识趣的模样。
“拿着吧,记得吃完。”
第32章 别扭
别扭
“咕噜, 啪。”
脚边一颗小石子被踢远,撞上水泥台面,咕噜咕噜滚入道路两旁的绿化带, 失去踪影。
薄青辞低着头,两手插在兜里,唇瓣紧抿。
这已经是绕小区走的第二圈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犯什么别扭劲, 明明早就告诉自己, 要想通。
耳朵暴露在低温空气里, 被冷风吹得通红。
口袋里手机在这时候又振动两下,提示主人有消息进来。
她没有看手机的心情, 但大约能够猜到给自己发消息的人是谁。
再又往前走了一段, 路过光秃秃的银杏树,薄青辞停下脚步, 摸出手机。
闵奚问她人去哪了, 怎么还没回来, 按理说简单送个东西不需要那么久。
薄青辞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用暖呼呼的双手打字:在小区门口买东西, 马上。
这行字敲出来,正准备发送。
可左看右看, 都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是错觉吗?
薄青辞拧眉,想了想, 将末尾的句号改成感叹号。
-在小区门口买东西, 马上!
这样看起来就比较轻松愉快了。
她把消息发送出去,继续绕着小区往前, 直到耳朵冻得僵痛,犯浑的脑子也被北风吹明白。
薄青辞摸出手机, 拨通游可的电话。
饺子这事,还是得说清。
她觉得游可很像老家村里的张媒婆,最爱给人明里暗里拉红线,做媒人,三番五次。
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
自己气不过。
但冷静下来,又觉得理亏,事情不该这么做。
这几天回到嘉水后发生得事情让薄青辞有种被拖着搅入浑水的感觉,失了理智,没了分寸,做人做事都变得不像自己,情绪也起起伏伏。
好讨厌,她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电话接通,薄青辞委婉表示刚刚送出的那盒饺子还是不要吃了,但可以试试她们家乡带过来的干菌子,都是家里自己晒的,熬汤特别鲜。
兜兜转转一大圈没个重点,游可从她支支吾吾的言语中听出不对,“啧”了一声:“你老实告诉我,给我的那盒饺子是不是挺难吃的?你们自己吃过了是不是?”
“……?”
很明显吗?
薄青辞被问愣住,一时忘记出声。
这在游可看来就是默认:“是你的主意,还是闵奚的主意?”
这次,薄青辞答话飞快,一口咬死:“我!”
只听那头传来一声轻嗤:“你个坏妹妹,还想作弄我,门都没有。”
出乎意料,游可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反而在电话那头笑得很得意。她说自己早就猜到了,“你说闵奚包的饺子,我跟闵奚认识这么多年,她是什么厨房杀手我还不知道吗?不过没关系,咱们觉得难吃的东西,有人当宝贝。”
游可神神秘秘,话不说明白。
等薄青辞要追问的时候,又说自己忙着开车,没空闲聊,直接掐断电话。
将人的好奇心高高钓起,却不给答案,这就是试图作弄她的惩罚。
“莫名其妙……”女孩低低嘟囔一声,收起手机。只是再抬脚往楼栋入户门去的时候步伐轻快了许多,心里那股拧巴劲也少了。
进门时,她侧过头,看见路旁常青树上已经抽出娇嫩的绿芽,与方才路过的那颗光秃秃的银杏形成对比,心情忽然明朗。
春的一缕气息,已经悄然而至。
冬末春初,两种季节的交替,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但天总会暖起来的。
就如冬天总要过去,那些无厘头的烦心事也终归会有结果。
薄青辞找兼职的事情没两天有了眉目。
又是一个家教,下学期小升初,家长想趁过年寒假这段时间给孩子猛抓一下学习,冲击市重点。
家教的时薪,比外头些兼职零工更轻松,更客观,可遇不可求。
对方家长在电话里问她什么时候方便开始上课,考虑到现在还没出初五,便只委婉表示希望尽快,薄青辞却直接给出答复:“随时都可以。”
转头,她又告诉闵奚:“姐姐,我接到一个家教的兼职,对方家长着急孩子功课,问我能不能明天就开始补习。”
明天是初四。
闵奚她们那个微信小群在刚好约了明天一起小聚,届时,闻姝也会出席。
薄青辞想,有些事情自己无法控制,那么就避开吧。
不去看,不去想,就不会自讨苦吃。
闵奚听完后,反应意外的平静:“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和我说。”
闵奚也有自己的心事。
几天下来,她仔细观察,得出结论,薄青辞身上出现的异常情绪应当确实和闻姝有关。
那天趁着薄青辞出去追游可,她进了对方房间,在房间角落发现换下来没洗的四件套。如果没记错的话,小辞床上的四件套是对方临走前一晚,她亲手换上的,新的,不至于这么快就要换。
刚好那么巧,闻姝睡过这个房间。
到这,抵触的情绪已然浮出水面。
换了新的四件套,却藏在房间角落。
游可的红包收了,闻姝的不愿意收。
很多个瞬间,闵奚都会想起游可生日那个晚上。她思来想去,怀疑那天晚上小辞是不是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了?
但这种事情,是无法摊开来聊的。
对方不想说,她自然也不会追问。
即便亲姐妹之间也不会事无巨细,袒露心扉,更何况她们不是。
闵奚和薄青辞在无声中达成一致,关于闻姝这个人,她们相互默契。
闵奚不会因为薄青辞的怪异态度,而考虑疏远闻姝。薄青辞也不会因为闻姝的存在,就对疼自己的姐姐生分了。
彼此都尽量避开。
只是单独相处的时候,还和从前一般自然,亲昵。
假期的家教课在薄青辞开学前一天结束,新学期的课表一出来,她就知道,这学期没太多空闲的好日子过了。
不过这样也好。
闵奚和闻姝的关系好像又更近了一些,好几次周末,薄青辞留校不回家,都能从电话那头听见闻姝的声音。
挂完电话,她又在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总是会想到去年那个冬夜里,两人缠绵拥吻,缱绻难分,好似一对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