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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穿成哥儿下一秒 梦里解忧 4357 2026-07-23 17:35

  宋亭舟站在他身后细细观赏这幅在他看来已是毫无缺陷的画作,目露欣赏,“你说的不错,从往年的科举中榜者来看,陛下确实是更喜实务派,但考官多变,这么多年从未有重复的主考官,风格多难揣测。”

  孟晚给面前的小橘子添了一笔水光肌,感叹的说:“你们考科举真是不易,光背书还好说,还要学以致用,一个字恨不得就解释出来八百个意思,换做是我还真考不来,我还是更喜欢化繁为简。”

  宋亭舟若有所思,“学以致用不光是文章,更要用在民生身上,真正能将书本上的东西用之于民,才是真正的学以致用。晚儿虽然不喜欢做文章,但做实事却比我不知强上多少,我该和你学习。”

  孟晚转身对宋亭舟笑笑,“别的不说,舟郎嘴巴是越来越甜了,不错不错。”

  他右手持笔,身上有几笔不小心染上的颜料,双眸灵动有神,只是平日里漂亮柔润的唇瓣此刻有些燥意,应该是坐在屏风前半晌没有喝水了。

  宋亭舟稍稍伏下腰身往他唇上轻啄一口,“都是晚儿教的好,我去给你倒杯茶水。”

  桌上茶壶里的茶水是凉的,宋亭舟将炉子上坐着的水壶拎起来,又重新沏了一壶茶。等微微晾凉了,才倒进茶碗里喂了孟晚一杯温热的茶水。

  今天宋亭舟没出门去,雪生外出跑一趟买了邸报回来。

  孟晚还在专心致志的作画,宋亭舟坐在矮榻上,放下书本先捡了邸报来看。

  孟晚抽空问了句,“是昨日的吧,写了什么?”

  过了良久宋亭舟才说了句,“吴墉被罢免了。”

  孟晚一脸震惊恍然的喃喃道:“终于。”

  没想到这么快,又有些遗憾太慢了。

  邸报只会发布陛下发布的政令、朝廷的决策、重大礼仪和对官员的任命和罢免,并不会说的太详细。

  上面只写了吴墉暂时被罢免,后续会派勤王和关东总督到昌平彻底清查。

  但孟晚和宋亭舟都知道,是吴墉的证物被递交到陛下面前了,这趟清查,就是他抄家灭族的前兆。

  “吴举人不会被牵连吧?”孟晚问宋亭舟。

  宋亭舟缓缓捏紧邸报一角,“应当是不会,朝廷办事按户籍和族谱抓人,昭远之名既不在吴家族谱之内,他的户籍又是独成一户。”

  “那就好,不然被这种便宜爹牵连到,那也太倒霉了。”孟晚都替吴昭远不值。

  宋亭舟忧虑的说:“也不知这勤王又是什么人物……”会不会包庇吴墉,但转念一想陛下第一件事就是罢免了吴墉的职位,这事应当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们初入盛京,犹如坐井观天的青蛙,出了井底才知道外面天地多大,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是太被动了。

  不出门闲赋在家的日子过得很慢,孟晚数着日子到了年底。

  远在昌平的黄挣来了信,言道孟晚他们走后,他将常金花和碧云安全送回了老家。

  三泉村的人感念上次宋亭舟对村里的帮扶,对常金花格外客气,族里的人也答应会照顾好常金花,让他们不必挂心。

  宋亭舟和孟晚见了这封信才算踏实下来,吴墉现在自身难保,想必有许多人都要开始着急了。

  孟晚突然想到一个要命的问题,“祝家的事肯定也是瞒不住的,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祝三爷和祝泽宁怎么办啊?” 一个吴墉不知要牵扯出来多少人,没准他们知道的也只是冰山一角。

  哪怕早有听闻当今圣上品性仁慈,可贩卖私盐这种重罪,便是脾气再好的皇帝都不可能容忍吧?

  “我已经暗地里和祝三爷透露过了,但他像是有别的路子。”宋亭舟似有不解,证物被人取走后,他早就找机会隐晦的告诉了祝三爷利弊关系,但对方像是有些把握的样子,并不心急,如此宋亭舟也跟着放下了心。

  “有路子?这么硬?”孟晚愈发觉得谁背后都不简单,只有他和宋亭舟背景薄弱。

  祝三爷年前到底买了处宅子搬了出去,毕竟一大群人住在旁人家,做些什么都不大便利,祝三爷又不缺钱,但他走之前将儿子留在了拾春巷借住,快过年了才回祝三爷那里。

  除夕前夜,宅子里需要上街采买东西,孟晚和宋亭舟都没打算出门,这些都交给雪生和耿妈妈来办。

  常金花不在,只有宋亭舟和孟晚过年,还是怪冷清的。

  盛京的红灯笼要除夕挂,拾春巷这间宅子略大,不像当年三泉村的土房子。

  宋亭舟亲自写了对子,下人们往大门和院里其他地方挂红灯笼,贴大红对联。孟晚和宋亭舟自己挂了正房门上的灯笼。

  晚上的席面做得很丰盛,但孟晚却觉得怎么也没有常金花做得好吃,今年夏天回村的那次席面也香。

  平平无奇的过了来盛京的第一个年,他和宋亭舟心里压着事,会试又逐渐逼近,可以说是过得索然无味。

  好在初三就可以去聂知遥家串门了,他将给聂知遥画的屏风另找车装好,再买些年礼常备的酒水点心等,同宋亭舟一起去了聂家。

  小聂家。

  盛京城的房子以皇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离皇城最近的两圈寻常人是不用想的,基本都是有爵位的,便是第三圈住的也都是朝廷命官,还要是高官。

  拾春巷在第四圈内,没有官身的同样住不进来。聂知遥家则铺在第六圈,同孟晚家相隔四条街,坐马车都要坐上两刻钟。但院子和他们住的差不多大,也是两进的。

  孟晚早就和聂知遥说过初三要来,因此门房的小厮一听是拾春巷宋家的人,就立即将他们迎了进去,并进去禀报给聂知遥。

  “怎么才来啊,我从早起就开始等着了。”

  聂知遥拉着孟晚的手进了后头正宅,留下个眉目深邃,五官浓艳而绮丽的男子。

  他个子高挑,身形修长劲瘦,眼睛色泽也比普通人淡上不少,聂知遥一声招呼不打也没抱怨,反而客气的招待起宋亭舟,“对宋兄早有所闻,还请到厅堂里一叙。”

  他说的虽然是客气话,但宋亭舟却莫名觉得这人像是认识他,但他却是第一次见这人,毕竟这种出色的相貌,不管是男子还是哥儿,都会让人见之不忘,比如孟晚。

  孟晚随聂知遥进了正房的堂屋,里头可比他家布置的华丽多了,格子架和亮格柜上摆满了精美的瓷器和装饰物,墙上挂着字画,桌椅家具用料考究。

  孟晚脱了外罩的厚实斗篷,聂知遥亲自帮他挂在屏风架子上,孟晚也没客气,坐在外间的矮炕上对他说:“给你画了架屏风,你看看喜不喜欢。”

  聂知遥屁股刚坐上矮炕,闻言立马坐了起来,“你不早说!”

  他急忙吩咐小侍,“快去看看孟夫郎送的东西给我放哪儿了,让那群小子仔细着拿放,可别给我弄坏了。”

  第111章 乐正崎

  屏风被小厮小心翼翼的搬进堂厅里,聂知遥将他摆到最显眼的位置,满目欣赏,“三年了,你的画技越来越好了,我天,这橘子好像伸手就能被我摘到手上一样,真是以假乱真。”

  聂知遥一身玉色锦袍,站在屏风面前对孟晚大夸特夸。

  天气正寒,孟晚坐马车过来,便是有手炉腿也有些微微发麻,他在矮炕上暖手,哭笑不得的说:“不过是一幅画罢了,你若喜欢,我左右也无事,再给你画上两张好了。”

  聂知遥终于舍得从屏风前离开,也坐上矮炕,命下人们上些热茶和果子。

  “你还当你的画简单么?项先生收你为徒的消息谁也没往外传,不然那些京中贵女不得踏破你家的门槛?项先生除了早年收过两个徒弟,可是近二十年都没收徒了,不说别的,只要你将她老人家的名头亮出去,就是画得再一般也会有人追捧,更别说你画风自成一派,走的是与项先生完全不同的路子,甚至更青出于蓝。”

  聂知遥从小也习得琴棋书画,这点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受过现代动漫原画冲击,有素描写生的底子,又被国风顶流大师亲自调教过,孟晚到底是占尽了便宜,若画的不好,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孟晚画画技艺再进步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因为项先生所说的画心他至今也没找到,只是为了画画而画画,终究落了下乘。

  他捏了块杏脯放进嘴里,岔开话题道:“刚才那位就是你夫婿乐正崎,没想到长相如此出众,你之前怎么没说?”

  “有什么好说的。”

  聂知遥提到乐正崎表情变得悻悻,他没好气的说:“光有一副华丽的皮囊,实际上心思深沉,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晚:????

  他杏脯都吃不进去了。

  谢谢,有被冒犯到。

  晌午在聂知遥家用了饭,主家人少,他和聂知遥又是好友没什么避讳的,两家四口人便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孟晚没拿聂知遥当外人,看了眼盛放米饭的小木桶,面不改色的对伺候的侍女道:“再端过来一桶。”

  侍女先是一愣,随后忙道:“奴婢这就去。”

  聂知遥先是不明所以,后见宋亭舟一人干了半桶干饭后彻底呆滞了,晚哥儿这是嫁了个饕餮吧。

  殊不知孟晚已经担忧上了,回程路上坐在马车里问宋亭舟:“最近你用饭怎么比以前少了。”

  宋亭舟一噎,“有吗?”

  孟晚把这件事当个正事一样研究,“可能是到京都后一直在家,运动量下降食量也跟着少了,腹肌摸着都没有以前结实了。”

  宋亭舟心中警铃大作。

  腹肌?

  送走孟晚他们后,聂知遥和乐正崎往回走,到正房门口一左一右的分开,各自走进自己卧房。

  聂知遥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驻足说了句,“今天你对我朋友还算客气,多谢了。”

  乐正崎冷淡的脸突然笑了起来,“你我本就夫夫一体,夫郎何必客气。”

  他穿着玄色厚重的长袍,个头和宋亭舟差不多,身材偏瘦,发色偏棕,肤色白的有些病态感。

  眉峰挺拔,有明显突出。上眼皮较薄,双眼皮宽而清晰,睫毛长而上翘,眼窝深陷,眼球上下有一圈明显的浅沟,使眼睛极其富有立体感。

  鼻梁高挺,唇形优越,五官立体,整个面部轮廓深邃且迷人。

  美人一笑,大冬天的却硬是让人觉得眼前百花齐放,相互争艳。聂知遥也不免晃了晃神,清醒过来后脸色难看的低骂一句,“装模作样。”

  谁知乐正崎耳尖,这句话竟然被听见了,他懒懒散散的说:“之前我冷淡些不和你说话,你骂我哑巴。今日我笑了你又说我装模作样,你想我怎样?”

  “抱歉。”丝毫没有被抓住说人坏话的尴尬,聂知遥敷衍的认了错,废话没有直奔屋内。

  乐正崎看了他的背影一眼,转身瞬间收起唇边的笑意,神色变得淡漠,同样回了另一间正屋。

  夫夫二人显然是塑料感情,竟连住都不住在一起。

  乐正崎回房间后并未休息,反而换了身衣裳又重新出了门,下人们见怪不怪,显然都知道两位主子的关系不好。

  整个小聂家大部分下人都是聂知遥的,乐正崎身边只有两位同样瘦高的仆从,他们见主人要出门,一个套了马车,另一个紧随其后。

  马车在一处酒楼的后门停了下来,乐正崎下车后马车也没停留在原地,继续向前走去。

  从后门进入酒楼,一路上了三层的某个隐秘的包厢,里面正在有人密谈。

  “老二还在半路磨蹭?”

  “勤王殿下是怕得罪吴家。”

  “大局已定,还做这种愚蠢姿态,真是难登大雅之堂。辽东总督可安抚住灾民了?”

  “殿下放心,咱们拿到证物后,就已经先叫辽东总督过去监察,王大人也已重新返回昌平,官仓的粮食能暂时缓解灾情,临近的奉天府和建平府都被借调了粮食与棉花。”

  昌平天寒,今年的粮食被糟践,百姓一年没有主要经济来源,粮食解决了,棉花若是少缺一样会冻死不少人。

  门外有人守着,但守门人显然认得乐正崎,他被放行进去,不知具体禀告了什么事,只偶尔透露出一言半语。

  “……应当没有干系。”

  “有年轻人的锋锐与抱负,是个良善的君子。”

  “项家有急流勇退的意思,林家向来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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